魏延率領兩萬秦軍一路朝着徐州境内挺近。
連日來,徐州城被圍的就如同鐵桶一般,與外界消息完全隔絕了的劉備,根本還不曉得秦軍已經前來馳援。
兩萬秦軍進了徐州地界,并沒有立刻朝着徐州城推進,而是直取小沛而去。
秦軍的動向,曹軍早已是完全把握,可讓魏延感到奇怪的是,曹軍并沒有針對他們,做出任何的部署。
率領大軍,眼見就要推進到小沛,魏延心底卻隐隐的有種不祥的感覺。
這種感覺由内心深處生起,讓他感覺後脊梁上冷汗直冒。
勒住戰馬,魏延擡起一隻手臂,止住了大軍的行進。
由于魏延是新近投效秦軍的偏将,尚且沒有建下尺寸之功,因此他在出征之時,劉辯并沒有派出其他将軍作爲他的副将。
輔佐魏延的,隻不過是幾個偏将而已。
縱然如此,那幾個偏将對魏延也是不太服氣。
他們當上偏将,是在戰場上一刀一槍拼殺出來的,而魏延剛剛投效秦軍,劉辯就委派了他率領兩萬大軍馳援徐州。
如此做法,着實是太厚待魏延了一些。
心内不是很服氣,可那幾個偏将一路上卻從來沒有表露出來,每每魏延下達命令,他們都會毫不遲疑的執行。
此時眼看着就快要到達小沛,魏延卻突然止住了大軍的行進,幾個偏将見他如此舉動,心内不免都有些懷疑。
一個偏将終于有些按捺不住,向魏延問道:“将軍因何止住大軍?”
扭頭看了那偏将一眼,魏延臉上沒有絲毫表情的說道:“大軍暫且駐紮,嚴密監視附近可有曹軍動向。”
“此處雖是有些小山,山頭卻是不高,若有曹軍,當可一覽無遺!”扭頭朝四下看了看,偏将有些狐疑的對魏延說道:“曹軍縱有埋伏,也是不會在此處……”
“正是因曹軍不會在此處埋伏,本将軍才要在此駐紮!”同樣環顧着四周,魏延對那偏将說道:“我軍一路朝着小沛推進,曹軍斷然不會不曉得我軍動向,若是沿途有曹軍攔截,本将軍倒不覺着有甚古怪,可我軍一路上行進的太過順利,反倒讓本将軍心内覺着有些不妥!”
魏延一番話說的也是頗有道理,幾個奉命協助他的偏将都沒再言語,方才與他說話的偏将更是翻身跳下馬背,一邊朝隊伍後面走,一邊高聲喊道:“魏将軍有令,全軍就地駐紮!”
眼見着就快要到小沛,兩萬秦軍将士得知要在此處駐紮,一個個都是滿心的納悶。
不過将軍已經下令就地駐紮,向來不會對命令産生質疑的秦軍将士們,也都紛紛忙活了起來,在道路的一側紮起了營帳。
随着秦軍将士們的搭建,道路的一側出現了成片的帳篷。
帳篷與帳篷相連,就好似突然間在野地中綻開了無數巨大的蘑菇。
站在大軍方才行進的道路上,手扶着腰間長劍的劍柄,魏延向身旁的一個偏将說道:“多派出斥候,探查四處情形。不僅要鬧明白小沛究竟如何,就連四處也要查探清楚,若有曹軍動向,即刻向本将軍禀報!”
“諾!”雖然在秦軍之中,官銜和魏延一樣,可眼下魏延是大軍的主将,那偏将也是不敢怠慢,趕忙抱拳應了一聲,安排斥候去了。
将士們還在紮着營帳,數十匹快馬已是離開軍營,朝着四下四散開了。
數十名斥候散開的方向各不相同,甚至連大軍來的方向,都有斥候折回去查看,魏延這次,可謂是謹慎非常。
說來也由不得他不謹慎,這次出征,是他投效秦軍的第一場戰役。
若是此戰失利,将來想在秦軍之中出人頭地,便是再沒有機會。
劉辯給了他機會,魏延卻是曉得其中利害,因此在覺着有些不妥當之後,才立刻下令要大軍駐紮。
魏延率領兩萬秦軍,在距離小沛不過十數裏開外駐紮下來,小沛城内的兩位曹軍将領,卻是有些坐不住了。
李典和樂進二人,随同夏侯惇領軍來到徐州,并沒有跟随大軍一路向着徐州挺近,而是分撥了五千兵馬鎮守小沛。
下邳在徐州的西南方,秦軍奪取下邳,對此戰并沒有太大的影響,而小沛卻是扼守着曹軍的退路,假若丢失了小沛,曹軍在整場戰役中,便會受到很大的牽制。
倆人都曉得利害,因此對鎮守小沛不敢有絲毫的大意。
站在小沛城牆上,望着秦軍駐紮的方向,李典和樂進雖然根本看不見秦軍的蹤影,卻是曉得,秦軍一定在那裏。
“報!”望着秦軍駐紮的方向,李典和樂進正等待着秦軍在他們的視線中出現,一個兵士飛快的跑到他們身後,抱拳躬身對二人說道:“啓禀二位将軍,秦軍于城外十裏處駐紮下來!”
“什麽?”剛聽到兵士的話,李典就猛的轉過身,向那兵士追問道:“可有探查确實?”
“已然探查确實,秦軍着實是在離城十裏處駐紮下來!”保持着抱拳躬身的姿勢,兵士重複了一句方才向李典和樂進報的訊息。
得知秦軍在城外十裏處駐紮下來,李典和樂進相互看了一眼,倆人臉上都現出一片疑惑。
“莫非秦軍發現了甚麽?”朝報訊的兵士擺了擺手,待到那兵士離開之後,樂進與李典相互對視着,喃喃的嘀咕了一句。
“怎可能!”樂進的話音才落,李典就擺了擺手,一臉不信的說道:“軍師定下計策,向來都是算無遺漏,這支秦軍不過是個偏将領軍,如何有那般厲害?”
點了點頭,樂進沒再言語,隻不過在重新望向城外的時候,他的臉上卻是多了幾分凝重。
郭嘉已經給徐州之戰做了謀劃,他料定秦軍進入徐州,必定會先奪小沛,待到曹軍救援小沛,于半道截殺。
正是由于料定了秦軍會如此作戰,郭嘉并沒有等待秦軍圍困小沛再做部署,而是事先在小沛城外埋伏下了一支伏兵。
隻要秦軍到了小沛城下,城外伏兵便會趁夜殺出,城内曹軍屆時隻須自内策應,秦軍必定會重蹈壽春之戰失敗的覆轍。
已經張好了口袋,隻等秦軍往陷阱裏跳,可秦軍偏偏在即将跳進口袋之前停下了前進的步伐。
這個變故,郭嘉并沒有算到,守衛小沛的樂進和李典,更是沒有想到。
率領大軍駐紮在離小沛十裏的荒野中,将士們搭建起的營帳一隻挨着一隻,遠遠望過來,一頂頂帳篷相連,倒也是煞爲壯觀。
雙手叉着腰,站在軍營的邊緣,魏延微微蹙着眉頭,眺望着小沛城的方向。
離小沛還很遠,站在軍營外側,根本還看不到小沛城牆。
可望着那個方向,魏延就有種感覺,有種這次進攻小沛,必定會有一場慘烈厮殺的感覺。
派出去的斥候都還沒有回來,周邊的情況還很是不明朗。
如果斥候始終沒有回應,魏延也是斷然不會下令要大軍前進。
“将軍!”就在他望着小沛城的方向,心内尋思着這一戰該如何去打的時候,一騎快馬沖進了軍營,馬背上的騎士離魏延還有十多步,就一把勒住了缰繩,翻身跳了下來,飛快的跑到他的面前,抱拳躬身說道:“南方探查五十裏,并無異狀!”
終于等回來了一個斥候,雖然斥候并沒有帶回有用的訊息,魏延卻是并沒有多失望。
派出去的斥候足有數十名,不可能每個斥候都帶回有用的訊息。
朝那報訊的斥候擺了擺手,魏延并沒有說話,而是繼續站在軍營邊緣,望向小沛城的方向。
落日在雲朵的邊緣鍍上了一層橘色的黃光,眼見黃昏已到,夜晚即将來臨。
派出去的斥候接二連三的回返,卻沒有一個斥候帶回有用的訊息。
仰臉望着已被夕陽映紅了的天空,魏延的眉頭終于擰了起來。
十五歲的他,雖說此次行軍已經表現出了與他這個年歲不相符的謹慎,可連續等不到斥候的回報,他心内還是隐隐的感到有些煩躁。
“将軍!”正仰臉望着天空,想借着天空的遼闊,讓心胸得到些許的舒緩,魏延身後傳來了一個聲音。
回頭朝身後看了一眼,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個随他一同出征的偏将。
自從投效秦軍,魏延與軍營内的偏将就極少有往來,不過眼前的這個偏将卻是例外。
此人姓李名籍,比魏延要長上三歲,同樣是年紀輕輕就做上偏将,可他與魏延卻是不同,他是早先追随劉辯,憑着作戰勇猛,累積戰功做上的偏将。
不過由于做偏将時太過年輕,在軍營内,其他偏将對他也都是不太親近。
前些日子,魏延剛投效秦軍之時,李籍還在暗暗高興,終于有了個和他年歲相仿的偏将軍。
正是出于這個原因,在魏延進入軍營之後,李籍對他也是刻意交好,倆人雖說不算莫逆,關系卻還是不錯。
看到來的是李籍,魏延咧嘴一笑,神色輕松了許多問道:“李将軍因何來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