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軍且戰且退,慢慢朝着許都城撤去。
最先率領秦軍沖出城内的呂布,見曹軍布防嚴密,莫說擊破,厮殺久了,他麾下的秦軍必定傷亡慘重,也是揮舞着畫戟,從一衆圍攻他的曹将之中殺出。
敗退的秦軍并沒有形成潰敗,後陣依然在與曹軍接戰,隻是将士們在厮殺時,都會向後撤步,朝着許都靠攏。
秦軍且戰且走,曹軍随後追擊,眼看則會快要追到離許都城隻有五六十步的地方,曹軍中軍傳出了陣陣鳴金聲。
聽到鳴金,所有曹軍全都止住了步伐,一個個回頭向着中軍望去。
眼看着就能追随敗退的秦軍殺進許都,中軍卻突然下令鳴金收兵,每一個曹軍心内都是茫然不解,不曉得曹操要做些甚麽。
雖說心内茫然,曹軍将士們卻并沒有繼續追擊秦軍,目送着三股秦軍湧進城門,随後許都城的大門在他們的視野中緩慢關閉。
城頭上的秦軍強弩手,看到曹軍追殺自家同澤,一個個全都将強弩端了起來,瞄準了城外的曹軍。
可他們并沒有等到發射箭矢的機會,曹軍根本沒有趁勢進攻許都,反倒是見好就收,就此鳴金收兵。
站在城頭上,全程目睹了城外厮殺的魏延緊緊蹙着眉頭。
秦軍再度失利,讓魏延曉得,曹軍之中并非隻有郭嘉一人擅長調撥兵馬,曹操此番能夠戰勝,必定是有其他人從中指點。
假若曹軍在獲勝之後沒有鳴金收兵,而是尾随着秦軍一路殺進城來,且不說城牆上落下的箭雨會給他們造成大規模的傷亡,就算讓他們成功突破城門,秦軍隻須将城門封死,便可把他們全殲在城内。
曹軍之中,指揮這場戰鬥的,必定是不輸于郭嘉的存在!
城外曹軍鳴金收兵,呂布、張遼、太史慈各自引領着麾下兵馬撤回了城内。
城門關閉後,許多秦軍将士就地坐下,一個個已是疲憊不堪。
滿面怒容的呂布帶着張遼和太史慈二人沿着階梯,飛快的跑上城頭,找尋魏延去了。
上了城頭,呂布朝左右看了看,見了魏延,連忙跨步走了過去。
“文長!”由于這場戰鬥,是魏延事先布局,率軍出城再度失利的呂布,看到魏延,招呼他的語氣也是有幾分惱怒。
聽到呂布招呼他,站在城頭上望着城外曹軍的魏延,轉過身抱拳向他行了一禮說道:“溫候可覺着曹軍此番與早先有甚不同?”
“不同?”本向質問魏延可是已然料到曹軍會設下埋伏,呂布剛要開口,就被魏延一句話給問的愣了一下,他蹙着眉頭說道:“曹軍布防嚴密,我軍殺出城去,絲毫讨不得好處!”
“隻因曹操身旁,尚有智慮過人的幕僚!”轉身面朝着城外,魏延眼睛微微眯了眯,對呂布說道:“曹軍不日必定撤走!”
“哦?”因在城外被曹軍擊敗,呂布此時正是滿心煩悶,聽得魏延說出曹軍不日必定撤走,一臉納罕的問道:“曹軍連番戰勝我軍,正是士氣如虹之時,如何會輕易撤走?”
“曹操曉得許都無法攻破,在此逗留太久,無非是平白的耗損兵力!”扭頭看着呂布,魏延對他說道:“之所以在城外與我軍厮殺,一則是曹操新近折損了臂膀,若不厮殺兩場,心内不爽利。二則是曹軍将士,其中不少人的家眷都在城中……”
“曹軍家眷在城中?”魏延話還沒有說完,呂布眸子就陡然一亮,對他說道:“既是如此,我等何不請他們家眷前往城頭,勸說曹軍将士投效?”
“萬萬不可!”呂布的提議剛說出口,魏延就連忙擺着手說道:“溫候若是如此,傳揚出去,天下人便會以爲我軍恃強淩弱,強逼曹軍家眷前往城頭勸降,如此一來,倒顯得我等怯了!”
“呃!”原本以爲魏延定會贊成他的提議,沒想到卻是被矢口否定,呂布愣了一下,眉頭蹙起說道:“兩軍厮殺,我軍得了曹軍家眷,卻是不善加利用,若是傳揚出去,又該當如何?”
“世人便會說殿下仁義治世,雖手握曹軍家眷,卻不以此要挾,長久下去,反倒是樁好事!”呂布的問題剛問出口,魏延當即就做了回答。
魏延在做回應的時候,把名頭一下給栽到了劉辯的頭上,呂布蹙着眉頭,還真是沒敢再堅持他的提議。
自從當年追随丁原,跟着他同董卓作對,到後來誅殺丁原投效了董卓,呂布從未對某人忠誠過。
唯一讓他信服的,便隻有秦王劉辯。
倒不是劉辯的才幹足以讓他折服,更不是劉辯的武勇超越了他,最根本的原因,是當年他曾背叛過劉辯,而劉辯卻是不計前嫌,在他即将于徐州被曹操擊破時,下令讓秦軍三衛進入徐州,将他全家給營救了出來。
事情牽涉到了劉辯,呂布自是不會太多言語。
經過一場拼殺,曹軍再度勝了秦軍。
将士們士氣高昂,一個個正想趁勢殺進城内,曹操卻在即将獲取全勝的時候,下令收兵,讓所有曹軍将士,心内都是一陣陣的憋悶。
騎在馬背上,看着回到軍營的曹軍将士們一個個蔫頭耷腦的模樣,曹操扭頭向一旁的荀攸看了一眼。
這場戰鬥勝利,他很清楚,接下來大軍決不可在許都城外遲延太久,必須即刻北上。
可他卻找不到合适的由頭,告訴将士們大軍即将離開許都。
看到曹操一臉的糾葛,荀攸已是想到了他心内的煩悶,抱拳對他小聲說道:“曹公,我軍方才獲勝,恰是即刻撤離之時!”
“即刻撤離?”看着荀攸,曹操的眉頭緊緊鎖着,向他問道:“将士們殺意正酣,此時要他們撤離,怕是軍心不服!”
“曹公!”再度抱拳向曹操一拱,荀攸說道:“曹公乃是三軍之主,下令撤離,又有何人敢不服?”
被荀攸這麽問了一句,曹操臉上的遲疑越發濃重。
見他還是沒有明白其中關鍵,荀攸接着說道:“曹公可告知将士們,秦軍之所以後撤,正是要引我軍殺入城内,爾後将我軍悉數誅殺于城中!”
直到荀攸點明了關鍵,曹操才恍然大悟,擡手朝着額頭上一拍說道:“若非公達,某險些忘記這些!”
“來人!”扭頭向身後喊了一聲,待到一名親兵來到身後,曹操對那親兵說道:“傳令下去,大軍即刻整備行裝,向河北進發!”
駐馬立于曹操身後的親兵,也是許都兵士,他的家眷也在城中。
得到曹操這條命令,那親兵愣了一下,臉上現出一抹失落,不過卻并沒敢多做遲疑,趕忙應了一聲,傳達曹操命令去了。
撤軍的命令在曹軍之中傳開,許多曹軍得到命令,都是滿臉的愕然,不敢相信他們打了勝仗,卻還是要面臨放棄進攻許都。
不少将士在得到命令的時候,湊在一處,口中還發起了牢騷,埋怨曹操竟會在獲勝的情況下宣布撤軍。
将士們發牢騷歸發牢騷,命令終究是已經下了,曹軍将領一個個都在敦促着麾下兵士,快些整備行裝,準備出發前往河北。
心内憋悶的曹軍将士們,在将領的催促下,慢吞吞的收拾着行裝。
就在曹軍将士們心内腹诽曹操這條撤軍命令的時候,曹操騎着馬,引領着荀攸和一衆幕僚進入了将士聚集最多的地方。
勒住戰馬,環顧着正心不甘情不願收拾行裝的将士們,曹操高聲向他們喊道:“将士們,告訴某,你等可是心有不甘?”
聽到曹操的喊聲,正收拾着行裝的曹軍将士們一個個擡起頭看着他,滿臉都是茫然不解。
從就近的一群曹軍臉上看出了茫然,曹操接着喊道:“告訴某,你等可是心有不甘!”
“是!”曹操第二遍問題問出了口,曹軍将士之中果真傳出了一個聲音,緊接着,一個曹軍兵士高聲喊道:“我等連番戰勝秦軍,尤其是今晚之戰,眼見就可殺進許都,卻不曉得曹公因何鳴金收兵!”
那兵士的喊聲落下之後,立刻就有一群兵士跟在後面附和着。
曉得若是任由兵士們如此,大軍之中必定會滿是質疑聲,曹操連忙擡起雙手,朝着将士們虛按着喊道:“你等隻曉得秦軍敗退,可有看出秦軍敗退的端倪?”
他這句話一問,所有發出質疑聲的曹軍将士們一個個都靜了下來,一雙雙眼睛全都迷惑不解的望着他。
“秦軍戰力何等強悍,你等何時見他們敗的如此輕易?”環顧着曹軍将士們,曹操向他們喊道:“城頭之上,強弩如林,許都城内,伏兵數萬。若是某果真任由你等追入城内,秦軍四處殺出,你等可還有奪取城池的可能?”
被曹操一句話給問的全都愣住了,曹軍将士們一個個面面相觑,竟是再沒人能給半句回應。
雙目在附近将士們的臉上逡巡着,從将士們臉上的神情,他看出已然是唬住了數萬曹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