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敗退而回,此時袁紹等正原地休整,見狀大驚:“孟德,這是怎麽了?”
曹操氣憤的哼了一聲:“被人算計了!你們怎麽還在這裏,爲何不來支援?”
袁紹道:“剛才一番大戰,部隊急需休整,而且步卒的速度遠比不過騎兵,追擊也是無用,何必多此一舉?”
曹操沉着臉道:“呂布敗逃,董卓一時也無法發兵,你們應該迅速趕上支援我,不管能不能成功都是一大威懾,關鍵時刻還能派上大用,緣何遷延不進,在這裏浪費時間!”
袁紹一時無言,他原以爲此戰沒有多少危險,畢竟呂布重傷,狼騎是敗退的,沒想到會遭遇變故,損失這麽大,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見其不答,曹操怒氣沖沖的甩袖離去,留下袁紹等面面相觑,不知該作何反應,可等到清點兵馬時他們才發現,原來折損最多的竟是自己的兵馬,曹操帶出去的騎兵雖然也有些傷損,但并不嚴重,可以接受。
“曹孟德,你是不是在算計我?”袁紹的臉也随之陰沉了下來,心思不斷轉動,可此時也不好發作,畢竟自己也有疏漏,隻好吃下了這個啞巴虧。
聯軍經此一戰折損頗多,陣亡士卒近百萬,如今的聯軍再不複當日盛況,兵力隻有百萬出頭,顯得有些捉襟見肘。
袁紹召集衆人議事,大多數的人都在搖頭,不說兵力多少,光是諸侯就已經陣亡了兩個,王匡和劉岱身死,從此不存于世間。
“我軍隻有百餘萬兵力,而董卓雖然在之前的戰鬥者投入兵力也比較多,但現在應該還有近兩百萬兵馬,更占據長安而守,長安城高牆厚,易守難攻,我們恐怕取之不下!”說話的是張邈,他打起了退堂鼓,實際上跟他有相同想法的諸侯不在少數,尤其是王匡和劉岱戰死之後,他們發現原來自己也不是不可戰勝的,也會死,心裏面多少有些躊躇。
“不見得!”曹操長身而起,搖了搖頭:“董卓麾下的兵馬有三部分,一爲其本部西涼兵,二是呂布的并州軍,三是原司隸的朝廷兵馬,之前董卓派出的都是西涼軍和并州軍,也就是說他對朝廷兵馬掌控不足,難以動用,而我們經曆大戰,斬殺了許多西涼兵,并州軍的統帥呂布又被重傷,董卓雖然有名義上的指揮權,但恐怕還是難以得心應手的控制,所以别看他現在兵力多,真正的戰鬥力卻不見得有多強,我們應當一鼓作氣,進攻長安!”
曹操的話說分析的很到位,從這裏也看出他的多謀,但在場有很多諸侯都不願戰,紛紛搖頭:“孟德太想當然了,如果事情并非如你所說呢?若董卓真能調動全部兵馬,那我們豈不是去送死的?當從長計議!”
哪裏有什麽從長計議,隻不過是退兵的借口罷了!
曹操已經走了到了這一步,就絕不可能回頭,他堅決道:“絕不可能!董卓倒行逆施,爲害朝廷,司隸的朝廷兵馬雖在他手下,但絕不可能爲他所用,其餘的西涼和并州軍不足爲慮,隻要我們同心協力,必定可以成功!”
他在哪裏侃侃而談,張凡的眉頭卻隐隐皺了起來,他和曹操接觸的比較久,之前曾兄弟相稱,對他很是了解,此人從不打沒掌握的仗,事事都要考慮,換句話說就是疑心病重,這樣的一個人會在沒有完全了解情況的時候就如此堅決求戰?根本不可能!
“他在想什麽!”張凡心裏面的不安感覺越來越強烈,最後苦笑了起來,看來自己還是被曆史騙了啊!
就如曆史上曹操夢中殺人來說,曹操此人已經多疑到了一種境界,這樣的人會在當初十八路諸侯打董卓的時候冒然出擊,導緻己方大敗?或許這隻是賺名聲表忠心的一種手段吧!
事實上他的這種做法雖然犧牲了一些實力,但效果卻很好,吸引了許多名臣猛将的投靠,其中最著名的就要數對漢室絕對忠心的荀彧了,此人在最後看清了曹操的嘴臉,卻已經爲時已晚,他無法改變什麽,隻能含恨而終,成爲千古遺憾!
曹操究竟是忠于漢室,還是本來就一直在爲自己謀劃?如果是後者的話這個人心思也太恐怖了,看的這麽長遠!
再者來說,以他多疑的性子,張凡自己的表現是否已經被他懷疑?
在這一刻張凡也迷惑了起來,他不是全能的,卻一直顯得有些想當然,實際上這些諸侯根本沒有一個簡單的,就像袁紹,就像曹操,或許張凡從一開始就錯了,不過是在做無用功而已,他自以爲做的很隐秘,但卻瞞不過有心人的眼睛,可能曹操一直就把他當小醜看也說不定!
張凡感覺很無力,果然浩瀚曆史舞台的角逐并沒有那麽簡單,有些人會因爲際遇而改變,但有些人就是喜歡去創造際遇,他們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所做所爲都隻是前期鋪墊,根本無關緊要。
曹操的話語過分激進,讓很多人都皺起了眉頭:“我們先前說過了,孟德之多言都是猜測,我們不可能因爲些許猜測就出動大軍,不可能拿士兵的生命開玩笑!”
“我看你們是舍不得拿自己的勢力,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吧?”張凡聞言心裏冷笑,他雖然看不透曹操,卻能夠一眼看穿這些諸侯,全都想要明哲保身,而一向忠于漢室的孔融等人也沒了聲響,他們的實力折損了太多,如今已然沒有多少話語權。
曹操顯得很激動,大怒拂袖,轉向袁紹道:“本初,你也是這樣的想法嗎?”
“這個……”袁紹一愣,說道:“孟德之方法太過激進了,用兵乃是大事,不可莽撞,我看還是從長計議的好!”
果然,袁紹也不想繼續戰下去了,在剛剛的伏擊戰中他敗北,連麾下王牌兵種大戟士都因此而折損過半,這讓他十分心痛,如一盆冷水當頭澆下,使他漸漸冷靜下來。
曹操氣憤,環顧四周,伸出的手指微微顫抖:“豎子不足與謀!”
言畢,他便轉身拂袖而去,留下一群諸侯在原地面面相觑,張凡看着他的背影,心底一歎:“終于還是說出了這句話嗎?可是怎麽看這句話都是你預先早就想好的,自己創造機會說了出來!曹操啊曹操,你還是走上了這樣的路,希望我們能夠晚一點再成爲敵手吧!”
張凡微微搖頭,他知道想要收服曹操根本是妄想,這是一個枭雄,隐藏的很深的枭雄,自己太想當然了。
“曹操也太狂妄了吧?何曾将我們放在眼裏!”
“就是,他以爲他是盟主嗎?将本初兄你置于何處?”
“忠心可嘉,但未免太過魯莽!”
諸侯們你一言我一語,口誅筆伐,但他們不知道,自己的這一番作爲等于是在成全曹操,讓他有更大的聲勢和威望,而這也是曹操想要看到的。
不久後傳來消息,曹操領着本部兵馬離開了聯軍大營,徑直往長安方向趕去,那意思好像是要以一己之力對決董卓,爲天下表率!
衆皆驚歎,這未免太不自量力,唯有張凡在一邊目光閃爍,曹操這時機選的太好了,如今西涼鐵騎剛剛大戰一場,而狼騎也敗退,呂布重傷,所以他這一路上絕不可能再遇到伏兵,可以從容趕到洛陽,到時候隻要曹操裝模作樣一番,假裝聯軍就在身後支援,董卓肯定不敢随意發兵,而曹操隻要佯攻幾日,最後就能以最小的代價換取到名聲,最後從容撤離!
這一招太妙太毒了,試想聯軍這麽多人馬都不敢出戰,唯有他曹操一人敢于争先,這豈不是忠義無雙的表現?無數對漢室懷有忠心的人會投靠他,他的力量可以在短時間内獲得爆發式的增長,這便是曹操的長遠眼光!
“或許還不止如此!”張凡的眼睛裏冒出亮光,心底裏在驚歎,曹操此舉還有另一層深意!
如今兖州牧劉岱已經陣亡,兖州無人掌控,正處在完全的空虛期,而聯軍衆諸侯礙于董卓未滅,一時無法進取,甚至這裏的兵馬暫時都不能動,否則會讓天下人恥笑,唯有曹操在長安叫戰一番後能夠以聯軍不支援之名撤走,到時他攜忠義無雙之名入主兖州,還不四方來投?原本劉岱的兵馬估計都不會做太多抵抗,兖州等于被他兵不血刃收入囊中,成爲他的本錢!
“妙!實在是妙!”
連張凡也不得不贊歎,他已經看出了曹操的想法,但此地大多數諸侯都還被蒙在鼓裏,曹操占據了先機,可以呼風喚雨!
其實如果張凡想要壞曹操好事的話是完全可能的,隻需要随着曹操一起出戰就是了,但這等于分了曹操的聲威,難保曹操不會在心中嫉恨,如今張凡面臨着袁紹這樣一個可怕的對手,本就不可能再對兖州觊觎,若是再得罪了注定要接手兖州的曹操,那冀州豈不是岌岌可危?
曹操一番作态,将袁紹等諸侯搞懵了,也将張凡逼的沒有第二條路走,這個枭雄果然強橫,一鳴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