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身波濤之上，看浪起浪滅，雲卷雲舒，張凡忽然感覺心中的郁結消散了不少，大自然的力量總是如此偉大，人在其中渺小不堪，真如蝼蟻一般。

“自古水火無情，此言果然不假！”

張凡由衷感歎，若此時突發滔天巨浪，恐怕沒有人能夠幸存下來，強如趙雲也不行，這是天災，非人力所能及。

後方，一艘艘船隻被聚集了起來，呂布正催促兵馬上船，不止是騎兵，還有随後趕到的步卒，密密麻麻也不知多少人馬，看上去觸目驚心。

前方，河岸遙遠，似一條黑線，雖能看的到，卻不知道何時才能到達，騎兵們終究不是水軍，對船隻操控不足，而且頗爲不适應，有些人面色慘白，狂吐不止，令人心優。

張凡忽然一笑，眼前的情況無比惡劣，但他終究還是笑了出來，此時此刻他的心境已經不同，更爲開闊，笑對生死。

“曆史上曹操被周瑜一把火燒掉百萬兵馬，我還曾笑他搞那狗屁鐵鎖連環，如今看來沒見過水的兵馬終究不擅長水戰，别說戰鬥了，在船上連保持平衡都做不到！”

不知是在笑曹操還是在自嘲，張凡嘴角始終帶着一絲淡淡笑容，令一旁的趙雲深感欽佩，此時此景居然還能夠有如此心境，沒點胸懷是絕辦不到的。

“此去艱難，我哪怕舍了性命，也要護主公安全！”他如是想到。

前方是司隸，當初也曾是天子腳下，如今劉協在呂布的幫助下漸漸站穩，對司隸有了部分控制，雖然自己往這邊走的消息沒有那麽快傳到對岸，但無論如何此行都十分艱難，先不說司隸方面的劉協軍，想要回到冀州張凡還要途經兖州，那裏可是曹操治下，兵精将猛，己方不過三萬餘騎，如何能夠突破？

張凡不是沒想過直接沿着黃河到冀州，但如此一來需要逆流前進，耗費體力更大，恐怕行至一半兵卒們就已經精疲力盡，若呂布以船隊從岸上攔腰撞來，恐怕己方根本就是毫無抵抗之力，全部要葬身河底！

相對來說陸路雖然同樣危險，卻終究有一線希望，還能夠拖延呂布更多的時間，可以打遊擊戰，從各方面來說都比走水路好，張凡還是喜歡把生命把控在自己手裏，而不是希望得到僥幸。

波濤滾滾，張凡的船隊許久之後終于靠岸，身後的追兵此刻還在河心，其實他們的行進速度要比張凡快，隻不過等待步卒耗費了許多時間，想來呂布的騎兵也不善水戰，無法掌控船隻，所以必須等待，否則以呂布的性子早就沖過來了！

饒是如此，張凡的日子也并不好過，他現在是深入敵境，背後又有追兵，根本沒有對拼的本錢，望了一眼面色慘白的冀州兵卒，張凡隻能無奈一歎：“走！”

大軍啓程，河岸邊并沒有什麽敵軍，所以很是順利，不過士卒還沒有恢複過來，大軍行進的速度并不快，張凡心中暗暗焦急，隻是全無辦法，他隻能找一些比較隐蔽的地方前進，盡量不在城鎮前方經過，一旦暴露了行蹤，很容易遭遇到阻擊。

果然是怕什麽來什麽，雖然張凡已經小心謹慎，但還是被人發現了，司隸地區畢竟是敵境，有來往巡邏的士卒，張凡的行蹤被報告上去，沒過多久前方便出現了阻截的兵馬，人數大概五萬左右，大多是步卒，隻是前方有千餘戰馬，爲首一員将領滿臉橫肉，惡狠狠的望了過來：“你們是哪裏來的兵馬，難道是冀州敗兵？”

說話間，他的雙眼放光，似乎看到了無數的金銀财寶，冀州的富饒人盡皆知，兵卒裝備極好，可說是富了流油，而張凡率領的騎兵隊伍一路奔逃，又乘船破浪，此時面色萎靡，看上去就像倉惶的敗兵，這種軍隊戰鬥力極弱，輕易便可斬獲良多。

張凡冷冷一笑，沒想到對方根本就不清楚自己是誰，再看對面雖然人數衆多，卻陣形散漫，有些士卒甚至衣衫不整，整個一烏合之衆，果然是虎落平陽被犬欺，什麽阿貓阿狗都敢擋自己的路了。

沒用張凡開口，趙雲已經當先奔襲而出，一杆長槍綻放銀光，還沒等那将反應過來就已經來到身前，一槍刺出，将之挑殺在槍尖！

“将軍！”

“你敢殺将軍，不想活了嗎？”

一陣驚呼悲鳴，趙雲根本置若罔聞，單人獨騎殺入到人群當中，如猛虎撲羊，大開殺戒！

張凡在後方看的一笑，猛一揮手，頓時三萬餘騎兵狂湧而出，僅一個照面就将敵軍陣形沖散，雖然戰鬥力有所下降，但羌騎兵都是百戰之軍，白馬義從更是王牌戰騎，這些人哪裏是對手，迅速被殺敗殺散，四處抱頭鼠竄。

“不要追了，走吧！”

張凡無奈一歎，雖然将敵軍擊潰，但想要追擊必定拖慢速度，很容易被呂布追上，他甚至來不及打掃戰場，便領着大軍揚長而去。

呂布随後追至，但留給他的隻有一地殘屍，他勃然大怒，找到一個在附近畏畏縮縮的士兵，喝問道：“發生了什麽？你可曾見到風雲亂？”

“風雲亂？”那士卒渾身顫抖起來，如聞夢魇，眼神裏都是驚恐。

張凡乃是百戰神将，天下聞名，任何人聽到“風雲亂”這個名字都要生出無窮忌憚，何況他一個小兵？

呂布見狀眉頭大皺，道：“那你可曾見到一群騎兵，大約三四萬人的樣子。”

“見過！”士卒忙不疊的點頭：“那簡直就是一群惡煞兇神，我們五萬人馬，頃刻間被殺了個幹淨啊！”

說到這裏，他好像明白了什麽：“那是風雲亂親率的兵馬，怪不得！怪不得啊！如此強大，如神兵天降！”

呂布眉頭皺的更緊了，他最讨厭人家說張凡強，他才是世上最強的男人！

“你說五萬兵馬被殺了個幹淨，那你爲什麽還活着？”呂布的聲音冰寒，還不待那士卒回話，立即一戟揮出，将其腦袋砍落，冷笑了一聲：“追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