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一鳴緊抱着妞妞,看着楚煥東,緩緩的說道:“掌珠早就知道自己得的什麽病,如果她想自救,或者想讓妞妞捐獻骨髓給她,她早就帶着孩子去醫院做檢查了。但從醫院的記錄和妞妞的回答來看,掌珠根本沒有帶孩子去做過檢查,也就是說她壓根不想讓妞妞捐獻骨髓給她 。”
“我知道她不想孩子捐獻骨髓給她,我知道她不想讓自己的孩子承受萬分之一的風險。”楚煥東的表情突然沉下來,他盯着妞妞看了一會兒,又像是在出神,過了好半天才說:“可是我隻要掌珠活着,無論用任何辦法,我隻要掌珠能活下來。”
許一鳴看着這樣的楚煥東心有些發慌,槍林彈雨,刀口舔血中求過生活的楚煥東本就不容易對付,而他身後除了經常帶着的四個保镖,還有一些人從其他幾輛車上下來。
那些個男人絕對不是生活在平和世界裏遵紀守法的人,他們身上的戾氣濃重,看來楚煥東這次是下了決心有備而來的。
這樣的情景帶給人的壓迫感很難讓人忽略,但向來膽大的葛澄薇依然憤憤的開口,“楚先生,掌珠臨走時把妞妞托付給了許一鳴,許一鳴現在就是妞妞的法律監護人,你要給妞妞做穿刺檢查,先要征得許一鳴的同意。”
“呵呵,跟我講法!”楚煥東好像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他盯着葛澄薇的眼睛看了一小會兒,他的眼神太銳利,一貫嚣張的葛澄薇也和他對視不了,她有些不習慣的回避Xing的把目光調轉看向一邊。
“好,我就跟你們講法,你說汪掌珠把孩子委托給許一鳴,有書面文本嗎?”楚煥東是黑道的魔王,更是商場上的霸主,葛澄薇跟他來這一套根本是在班門弄斧。
楚煥東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生生把葛澄薇的台詞堵住。
許一鳴知道自己沒有任何真憑實據,跟楚煥東又講不出道理,他隻盼望楚煥東還能有些正常人的道德心,“楚先生,你這樣亂來會吓到孩子的!”
“想要不吓壞孩子也可以啊!”楚煥東嘴角輕輕上揚,笑得很溫柔,溫柔到讓人覺得不祥、害怕,“你帶着孩子陪我去一趟醫院,隻是做個小小的檢查而已,對她不會有什麽影響的,如果你不肯這麽做,就是你想把事情搞大的!”
“她隻是個四歲的孩子,你爲什麽一定要她去遭那樣的罪!”許一鳴咬牙切齒的說着,又怕吓到妞妞,不得不壓着火氣。
“誰讓她是汪掌珠和蘇晏遲生的孩子呢,這就沒辦法了!”楚煥東眉頭一皺,耐Xing耗盡,對後面的人微一示意,那些人立刻迅速的成半包圍狀将許一鳴和葛澄薇控制在當中。
“你們别亂來啊,我會報警的!”葛澄薇急了,慌不擇言的說道。
“呵呵,報警吧,我看是警察來的快,還是我的手下動作快。”楚煥東面無表情地看着她,用低沉卻很清楚的聲音說着。
埋在自己懷裏的小妞妞開始低低的哭泣,軟綿綿的小身體開始瑟瑟發抖,許一鳴憤怒又難過,看着幾個膀大腰圓的男人慢慢的逼向自己,陰影悄無聲息地壓過來……
他無法想象孩子在被搶劫的過程會怎樣的害怕驚恐,他看着楚煥東眼睛如同要噴出火來,忍不住怒吼:“楚煥東,你還有沒有人Xing?你知不知,她根本不是蘇晏遲的孩子,她是你的孩子!”
“你說什麽?”許一鳴的話如同一聲悶雷在耳邊炸響,炸的楚煥東心驚肉跳。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是牢牢的盯着趴在許一鳴懷裏的那個小身體,孩子是他!這個孩子是他的!!!
“你說的是真的?”半晌之後,楚煥東忽然露出個不知悲喜的笑容,仿佛就因爲他這個微小的動作,整個空氣都在刹那間轉變了流動的方向。
精明的楚煥東看出來許一鳴是再逼急了的情況下,才脫口而出說了這件事情,他相信許一鳴不是在說謊。
如果這個孩子是蘇晏遲,這次汪掌珠在得知自己得了絕症的情況下跟蘇晏遲離婚,勢必要把孩子留給蘇晏遲,她沒有把孩子給蘇晏遲,而是托付給了許一鳴,就說明這個孩子跟蘇晏遲沒關系。
那這個真的就是自己的,無論從時間上來算,還是從汪掌珠的個Xing上來看,這個孩子都不會是别人的。
“你說這個孩子是我,她是我的和掌珠的孩子……”大喜過望的楚煥東仿佛是自言自語,又如同是和許一鳴交談,慢慢的往許一鳴身邊走來。
許一鳴看着一步步走來的楚煥東,英俊的臉上全是懊惱,自己剛才在沖動之下失言了,現在再否定也是于事無補,已經起了疑心的楚煥東會抓着孩子去做親子鑒定的。
“楚煥東,孩子确實是你的,掌珠甯願自己去死,也不想孩子有萬分之一受到傷害的可能,所以請你遵從汪掌珠的意志,不要爲難孩子了。”
許一鳴以爲自己這樣一說,楚煥東定然不會再讓孩子去醫院做檢查了,因爲這畢竟也是他的孩子,虎毒不食子啊!
可是他忘了,偏執瘋狂的楚煥東知道妞妞是自己的孩子後,又怎麽會放任自己和汪掌珠的孩子漂流在外面。
“你把孩子轉過來,讓我看看她。”楚煥東站在許一鳴面前,說話的聲音不大,如果怕驚醒了這個绮麗的美夢一樣。
“妞妞,妞妞别怕啊!”許一鳴輕輕拍着妞妞的後背,誘哄着她,“叔叔在同你鬧着玩呢,妞妞,乖乖聽話,等一下爸爸帶你去遊樂場。”
妞妞并不是個膽小怕生的孩子,隻是剛剛的楚煥東和他身後的那些人兇悍的氣勢實在太過強大,妞妞才會躲進許一鳴的懷裏,現在聽許爸爸這樣說,她慢慢的把頭轉過來,大眼睛戒備的望着眼前神色恍惚的楚煥東。
楚煥東以前是見過妞妞的,但每當想到這個孩子是汪掌珠爲其他男人生的,他的心就像針紮一樣的疼,他從來不敢把目光在這個小丫頭身上多停留片刻。
直到今天,直到此刻,他才敢仔細看着眼前的小妞妞。
這個孩子長的很漂亮,尤其是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格外的有神,因爲緊抿着小嘴,胖嘟嘟的小臉上浮現着一對酒窩,很甜很甜的,這個孩子長得極其像汪掌珠,隻是眉目間的氣質,卻又好似年少時的自己。
楚煥東沒事的時候總想,如果汪掌珠沒有把那個孩子流掉該多好,有那個孩子在,她和他一定能重歸于好,可那都是如果,想想而已,因爲汪掌珠确實把孩子流掉了。
他沒想到,現實中真存在着他和她的一個共同骨肉,那個遙不可及的夢想突然實現了,這是他在世界上遇到的最大幸運和驚喜。
巨大震恸迅速襲來,楚煥東的臉上帶着喜悅,激動,心疼,懊悔,他情不自禁的向小妞妞伸出顫抖的手臂,嗓子有些找不到聲音,“來……讓我抱抱你!”
小妞妞不明白這個漂亮叔叔爲什麽看上去幾乎要落淚的樣子,隻是愣愣地看着楚煥東,并不打算找楚煥東抱。
許一鳴怕孩子的不肯賞臉再次激怒楚煥東,一邊哄着妞妞,一邊解釋着:“孩子跟你不熟悉,你要站在她的角度想一想,她隻是個四歲的孩子,你一下子突然冒出來,她是很難一下跟你親近的。””
“是。”楚煥東黯然的收回手,随後很好脾氣的笑笑,“沒關系的,慢慢來吧!”
“我答應孩子了,要帶她去遊樂場了。”許一鳴想這回楚煥東該放他們走了吧。
“好啊,去吧!”楚煥東這次倒是痛快的答應了。你要站在他的角度想一想,這麽多年沒有這個角色,一下子突然冒出這麽一個人來,大人都很難接受,更何況他隻是個四歲的小孩子。”
許一鳴抱着妞妞和葛澄薇急忙往車邊走去,到了車旁發現,楚煥東也亦步亦趨的跟了過來。
“還有什麽事嗎?”許一鳴看着神色恍惚的楚煥東,心中暗自感歎,無論平日裏看着怎麽睿智沉穩成熟的男人,在突聞自己當爸的時候,尤其是現在這種情況下,都難免有在夢中的感覺!
“我跟你們一起去遊樂場。”楚煥東很不客氣的打開駕駛室的車門,“你抱着孩子應該坐後面。”
許一鳴這個時候才徹底醒悟,自己那句話一說出來,就等于引狼入室了,他們更難以擺脫楚煥東了。
眼前的形勢由不得許一鳴做主,他隻好抱着妞妞和葛澄薇坐到後面。
遊樂場裏,葛澄薇帶着妞妞進到裏面玩,楚煥東和許一鳴等在外面。
楚煥東一直以夢幻般的神情坐在外面,定睛看着遊樂場裏面歡樂玩耍的小妞妞,清俊冷硬的臉上帶着太多複雜的情緒,妞妞,是他的女兒!
他的心,有着難言的感動,酸澀,懊悔!
這半年來他之所以這樣折磨汪掌珠,就是因爲她狠心的把自己那個孩子做掉了,他以往她在憎惡他,恨他,不願意生下他的孩子,可是在他不知道地方,她早就爲他生下了孩子,而且爲了孩子能夠安穩美滿的生活,委曲求全的嫁給了蘇晏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