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霍懷鋒覺得自己的記憶力開始衰退,入獄前的很多事情,他都已有些記不清了,甚至他曾經自以爲深愛的那個人,似乎都變得面目模糊了起來。
對此,霍懷鋒簡直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如果是在沒入獄的時候,這樣的遺忘或許本該是一種快要解脫的前兆,但現在,他卻不知道,這種遺忘是否是對他從前一切行爲的諷刺和嘲笑。
在剛入獄那會兒,他睡眠質量極差,頻頻做夢,在大多數時候,他會夢到他剛到a國那一陣子的事情。
那時他再次厚着臉皮接近了章天禮,并且假裝自己已經被家裏趕了出來,能有多慘就裝得有多慘,但就這樣,仍然換不到對方的半點同情與關心,他所得到的,隻有視而不見。
不止如此,沒過多久,他還發現,章天禮居然已經投入了别人的懷抱。在a市之時,章天禮與顧昭揚的關系是假的,而到了a國,這關系卻成了千真萬确的了。
他不得不看着他們出雙入對,舉止親昵。
這讓他根本無法忍受。
在發現他們的關系之後,霍懷鋒以爲自己終于明白了一件事:爲什麽章天禮會一直對他不理不睬,那是因爲他根本就愛上了其他人!所以,即使再怎麽一味的糾纏下去,章天禮也隻會對他不屑一顧,把他的好全部踩在腳下,随意踐踏。
這怎麽行?
虧他還曾懷疑過自己對章天禮究竟是否是真愛,可現在一想,就算如他所言,他對章天禮,不過隻是獨占欲和控制欲,又怎麽樣呢?
不論怎樣,總歸這一輩子,他是不能忍受章天禮不在他身邊的。
而他不能忍受的事情,他就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不讓它發生。
他查出顧昭揚在國内有近親的背景和他父親十分類似,但他全家卻已經移居到了a國,要想找他的麻煩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這沒有關系,也不是不能做到。
他這樣想着,企圖盡全力拆散他們。
他開始籌劃着,動作着。
卻沒想到,他還沒有真正找成麻煩,竟已因經濟犯罪而被逮捕。
盛極則衰,本就沒有一個家族能夠長長久久地繁盛下去。大廈的真正傾頹,也不過就在朝夕之間。但假如不是因爲要對付顧昭揚,他也不會犯下最後那次錯誤,一下子被抓到把柄。
在做夢時,夢裏的有些細節格外真實:他爲了裝窮隻能住在便宜的旅館裏,帶有污漬的床墊讓他不願意躺上去,卻又不得不躺上去;a國的東西他幾乎吃不下,可是沒有辦法,隻能勉強咽下去;在街道上看見章天禮握着顧昭揚的手,握得那樣緊密,他想沖上去分開他們,卻隻能遠遠地看着,一步也邁不出去……
每次他醒來總是恍恍惚惚的,隻有滿腔麻木的痛。可沒有過多長時間,獄中的勞動就讓他得以沉睡一夜,不再去做那些夢了。而且,就連剛進來的時候完全不能忍受的監獄環境,居然仿佛也能漸漸适應了下來了。
現在距離他進來已經有三年了,當他再想到章天禮時,心裏仍是被針紮了似的,隐隐作痛,但那個人的面容,卻已經不再那麽清晰了,甚至他已經不想再見到他,也不想知道和他有關的消息。
這樣的一種心理,他自己也不能弄清楚是怎麽回事,到了這個地步,他連如今他對章天禮究竟是愛是恨,還是别的什麽感情,也已經弄不清楚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