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祭祀


孟家祠。

竹林深幽處,一座白牆灰瓦修築完整的宗祠掩藏在山腰上,其影壁、門樓、庭院、廊庑、正廳、寝室一應俱全。樓宇飛檐間,木雕額枋上的“孟氏家祠”四個大字躍入眼簾,這裏便是孟家祭祀祖宗的地方。

陳雅芙挽着孟辰光的手,一路爬到山腰上,她并沒有來過孟家祠堂,隻是之前聽旁人提及過罷了。按照祖上規矩,作爲側妻,陳雅芙始終是不能入祠的。

“孟氏家祠……辰光,你今天怎麽想着帶我來這……”陳雅芙不知道孟辰光此舉何意,帶她來宗祠并不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情。

“你不想來祭拜一下孟家的列祖列宗嗎?”孟辰光看着儀門兩側對峙的石鼓與那一排精工雕刻的石岩立柱,聲音中盡顯滄桑哀歎。

“可……這不是祖宗的大忌?按道理我是……”

“都這麽些年過去了,側的也該立正了……走吧……”孟辰光打斷了妻子的顧忌,這些年陳雅芙從不在名分上面争寵,也是因爲當初娶她的時候,付奕蓉那句話——

“孟辰光,你對不起孟家列祖列宗!”

作爲後來上位的女人,陳雅芙深谙何時進退,她更不希望孟辰光爲了自己更加爲難。隻是今天,他帶她來這裏,令她莫由而來一陣感動。

孟辰光拉起陳雅芙作勢退卻的手,帶着她跨過了孟家祠的石雕門檻。

正堂之上位列碑牌,孟氏一族自宋代以來的祖先都在此安息。

孟辰光點了三炷香,插入香爐之後,畢恭畢敬地作揖磕頭各式三下。

“雅芙,你也來上柱香。”站在一旁的陳雅芙将孟辰光扶起身來,她卻對祭祖的事情感到有些懼怕,站在原地遲遲不動。

“可是……”

“孟氏祖祠在上,這是我的妻子陳雅芙,今帶她前來祭拜先祖。”孟辰光說罷,推了雅芙一把。

陳雅芙明白,孟辰光此舉是要正式納她做妻了,雖然他們結了婚,也是合法夫妻,但是對于上賢先祖而言卻從未名正言順過。

祭拜完後,她心中略微有些忐忑。

“辰光,你爲何……”

“來,我帶你看樣東西。”孟辰光有些神秘地帶着她穿過前堂,在最末的碑位前停下了腳步,這塊碑牌上竟然沒有名字。

“這是?”陳雅芙驚訝地看着孟辰光,她并不知道這塊碑牌的來曆。

“這是次子的碑位。”孟辰光的眼神和言語都透露着悲傷,他将這塊牌立上的時候,并沒有告訴陳雅芙。

“次子?!難道,這是?”

“是的。”孟辰光将陳雅芙摟緊在懷裏,指尖的力道像是一種安撫,更像是一種愧歉。

“你什麽時候立的?!”陳雅芙内心湧來一陣激動,她沒有想到孟辰光竟然會在孟家祠裏爲她的孩子立了牌位!

“碑牌的後面記載着生辰。”

陳雅芙走到碑牌的後面看了一眼,這日子,竟就在她引産後的第三天。

“辰光……你爲什麽從來不告訴我呢?我以爲……你不會在乎那個孩子……”

“因爲不想讓你再想起那個孩子,徒增傷感。”

在孟辰光的心裏,這就是他這一輩子還不起的情債,在人生的那一點,向前與退後都是無法彌補的虧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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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梓非一到達九江就直奔李哲的住處去了,據李哲在電話裏的意思,美蘭因爲他又開始鬧起了情緒,孟梓非不是看在李哲的面子上,也許根本就不會搭理美蘭。

孟梓非一進門,看見李哲、林澤和安于皓都坐在工作室的沙發上,李哲雙手交叉托着下巴,安于皓和林澤靠着沙發似乎疲憊得累癱了。

“美蘭到底怎麽了?”孟梓非現在隻想趕緊把事情解決好後回太陽島,如今新的消息已經放出,正是離不開的時候。

李哲最先看見孟梓非進來,行事穩重的他示意孟梓非到陽台說話。

“美蘭在房間裏。”

“一哭二鬧三上吊,我到底怎麽惹了她?!”

“你不記得美蘭嗎?”

“記得什麽?酒吧裏面認識的,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麽?”

“她是我們的學妹。”李哲哀歎一聲,搖了搖頭。

“學妹?!美蘭是東大的?!”

“嗯,比我們小一屆。”

“那又和我有什麽關系?我又不認識她!”

“她之所以這樣,全都是因爲她喜歡你很久了。”

李哲算了算,美蘭喜歡孟梓非将近十年。

“什麽意思?”喜歡孟梓非的女人不在少數,他對美蘭更沒有深刻的記憶。

李哲雙手一攤,悲怨地看着孟梓非:“非哥,十年啊!喜歡你十年。”說完無奈地抿嘴一笑。

“……”孟梓非聽到這件事,卻不知道該做何感想,因爲美蘭喜歡他的這十年,他就該爲此負責嗎?

“非哥,你怎麽想是你的事情,至少我覺得挺不容易的,就算不能得到想要的感情,也至少可以混個面熟吧?”

“這個女人拿了我不少錢,還想怎麽樣?李哲,你不會是被她的一面之辭給騙了吧?”

“她就在房間裏,你冷靜冷靜,見了她好好和她談談吧。”

孟梓非斜了李哲一眼,推開了美蘭的房門,他就想知道這個女人究竟又要出什麽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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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蘭正靠在床頭看手機,雙手突然怔住了,她沒想到會在此時見到孟梓非!

“孟梓非?!你怎麽會在這?”美蘭尖細驚愕的聲音令孟梓非感到不舒服。

“美蘭,你到底想要多少錢?”孟梓非說完從外套的口袋裏掏出一疊空頭支票,仿佛言情劇上那些惡俗的老把戲又要上演了。

美蘭低眼笑笑沒有說話。

“我的事情很多,沒有時間陪你玩這些把戲。”

“沒事,我習慣了,你以前也是這麽傷害那些小學妹的。”美蘭還不清楚孟梓非嗎?恐怕沒有人比她更清楚。

“傷害?呵呵,”孟梓非不屑地扯了扯嘴角,“我做了什麽了?談得上傷害?!”

“你什麽都沒做,她們和我都一樣飛蛾撲火。”

“既然你明白,又何必做這些看起來可笑低級的事情?”

“因爲,我和她們不一樣。”美蘭掀開被子下了床,從提包裏翻出一張銀行卡。

她緩緩走到孟梓非面前,把卡塞進他西裝外套的口袋裏:“這裏面,林林總總加起來八十萬,請孟家大少點一點~”

“給你的錢,我就不會要。”孟梓非将銀行卡從口袋裏拿出來扔在地上,“如果你覺得你的自尊被毀了,盡可以把錢拿去随便給誰,但不用還給我。”

“是啊~孟家大少,孟氏集團未來的董事長,當然不會在意這區區八十萬,所以可以潇灑地把它們施舍給像我這樣的女人。”美蘭說着,彎下腰将銀行卡撿起來,重新塞進孟梓非的口袋。

“可是,這八十萬對于我來說,和十年青春一樣寶貴,所以還請孟家大少笑納。”

孟梓非突然覺得有些尴尬,似乎眼前這個本來無關緊要的女人,一旦把錢還給了他,他就從高高在上跌進了萬丈深淵。

美蘭看着孟梓非難以形容的表情笑了:“怎麽?不敢收嗎?我以爲你會如同給我錢的時候一樣潇灑呢~”

“美蘭,我并不知道,你是我們學校的。”

美蘭轉過身來,看着孟梓非黯然的眼神道:“認識我的時候,你問過我來自哪裏嗎?你關心過我是誰嗎?你當然不會知道,你用這卡裏的錢買走你認爲值得的東西,不會多一分,也不會少一分!”

“美蘭,你難道不明白,在酒吧那樣的地方就該尊重潛藏的規則?!”

美蘭笑了,哈哈大笑:“孟梓非,你以爲我是爲什麽去酒吧工作的?爲了錢嗎?!”

“難道不是爲了錢嗎?!”孟梓非感到眼前的這個女人無法理喻,她做着酒吧歌手的工作,也和自己發生了酒吧女的事情,他爲此付出的金錢早已超出了對一般的女人,還會有什麽虧欠?!

“畢業的時候,知道你在九江,我就來了。後來知道你和李哲合開了一家工作室,就在附近住下。再後來知道你心情不好的時候會去酒吧,就去了‘巴洛克’。”

“天呐,你們女人究竟是怎麽想的?難道因爲這樣,就應該得到什麽嗎?感情是自己的事情,我愛顧陌然也愛得死去活來,但不是照樣任她去找什麽狗屁神秘男人?!”孟梓非似乎不想再聽美蘭講下去,因爲此刻的美蘭令他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顧陌然?!”美蘭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孟梓非愛的人叫顧陌然?就是那個一個星期前住在這裏,和她喝酒聊天,勸她不要再喜歡孟梓非的顧陌然?!

“如果我和你一樣,要求那麽多回報,我早就死了吧?!”孟梓非根本不想勸解她任何,擡腳欲要離開!

“等等!你說你喜歡顧陌然?她不喜歡你嗎?!她不是明明很喜歡你嗎?”美蘭忽然感到一陣迷惘,難道那個女孩騙了她?那些勸她不要喜歡孟梓非的說辭都是爲了……

“顧陌然喜歡我?!開什麽玩笑,她不會喜歡我。”

美蘭更覺得這真相來得難以接受,可笑她還把顧陌然當好妹妹對待,告訴她一大堆關于孟梓非的事情,原來她這麽做竟然隻是爲了減少一個情敵!

突然門開了,夏小宛闖了進來,她頂着美蘭和董事長投來的異樣目光喊了一聲:“美蘭姐!不是你想的那樣!”

可話音還未落,夏小宛的右臉就被美蘭狠狠地掴了一個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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