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解脫


顧陌然從海邊回來,孟梓非急切且擔心地問她什麽情況,畢竟從神秘男人到周易川,他都不曾有過真正的勝算。

“陌然,他找你說了什麽?”

“他……求婚了。”

“什麽?!你沒有答應吧?”周易川居然會在太陽島上求婚,這是孟梓非萬萬想不到的。

“沒有。”顧陌然的神情有些恍惚。

還沒有談判之前孟梓非就接到秦醫生的化驗結果通知,顧陌然與孟辰光和陳雅芙沒有血緣關系,他還沒有來得及說,周易川就來了。雖說顧陌然一定不會答應周易川的求婚,隻是既然如此,他爲什麽不勇敢地和顧陌然在一起呢?!

“陌然,你不是陳雅芙的女兒。”

顧陌然怔然一愣,對孟梓非的話感到意外:“你……說什麽?”

“化驗結果出來了,你和我爸還有陳雅芙,沒有一點親緣關系!”

沒有親緣關系?這不可能,她對二十一年前的記憶不會出錯,難道是化驗結果出了錯……

“梓非,這不可能,是不是哪裏出錯了?”

“秦醫生打來電話,爲了确定化驗結果,一共化驗了三次,你真的不是他們女兒!”

顧陌然震驚地後退了幾步,孟辰光當初放了她,就是因爲她有可能是他的親身骨肉,現在證明她不是,她便随時可能有生命危險。如此一想,顧陌然的瞳孔中飄出了幾縷幽藍的霧……

孟梓非似乎看穿了她的擔憂。

“陌然,我不會讓人再傷害你。”

“可他是你的父親,是要我性命的人。”

“我會保護你。”孟梓非說着抱住顧陌然,她身體冰涼,如一具弱不經風的布偶。

在孟梓非懷裏的顧陌然忽然感到自己累了,而在她的生命裏,從來沒有一個比此刻更加令她感到踏實與安全的懷抱。

“梓非……”萬念俱灰之後,她已然失卻了内心的愛情,可孟梓非的堅定讓她無法不逼自己重新振作起來。

也許,孟梓非和她之間,才是感情最恰當的距離,夠不上親情,卻也到不了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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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孟辰光看着窗外,光秃的枝桠上不剩下一片葉子,就連地上的草垛也幾近荒蕪,初冬的景象使前院的燈光顯得頹然蕭索。

陳雅芙瘋了,孟氏集團負債累累,而梓非……

孟辰光牽挂的是自己的兒子,若顧陌然不離開,就連孟梓非大概也難逃此劫。

想來想去,孟辰光終于做出了決定,因爲如今他的存在已經改變不了任何事情……

他關上窗門,倒在床上閉眼睡去。

清早,丁媽來敲孟辰光房間的門,沒有聲響,她便以爲老爺熟睡過去。直到下午,房間依然沒有聲響,丁媽才忽覺有可能出了事,而等孟梓非趕到醫院,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孟梓非推開病房的門,隻見許多股東和朋友都在,紛紛沉默着抹眼淚……

他本不相信自己的父親會選擇這樣的方式結束生命,可現在,孟辰光就躺在他的面前,已經沒有了呼吸!

孟梓非恨過他,恨他趕走了自己的母親,恨他娶了陳雅芙,恨他不理解自己,恨他把公司的壓力放在自己的身上……

可是這一刻,看見他躺在冰冷的病房裏,蓋着白色的被單,再也不會起來罵他了,再也不會起來打他了,再也不會逼他去結婚了……

孟梓非卻也真的失去了他。

“爸!爸……”

所有人看見孟梓非進來,都悄悄地離開了,有的拍了拍他的後背,卻沒有人敢多說一句。

孟梓非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哭過,他沒有爸爸了,他再也沒有爸爸了!

他看見病床邊的櫃台上有一封信,上面寫着:非非親啓。

孟梓非一邊哭,一邊打開了信封。

非非,我最親愛的兒子,爸走了。走之前,爸看了看這個世界,把能留下的都給你了。孟氏集團欠下的債務,會随着我的死一筆勾銷,你名下的一切是你東山再起的資本。非非,爸和你媽也是從一無所有打拼到今天的,所以爸相信你,也可以憑靠自己的實力,一步一步重振孟氏集團。今生父子一場,爸很多地方做得不盡人意,也對不起你的母親,希望你可以原諒爸。如果來生有機會再做父子,爸一定會好好愛這個家。

孟梓非看完信,五髒六腑都充滿着難過的痛苦,眼淚大顆大顆地滴落在信紙上,墨迹一點點暈染開去。

“爸……你醒醒,對不起,都是我錯了,對不起……爸,你醒來啊爸……”

顧陌然随後趕到,聽見孟梓非哭得凄涼,忍不住也掉了眼淚……

“顧小姐,你讓他們父子好好聚聚吧,少董從來沒有對董事長說過對不起,就不要打擾他了。”小唐的眼角已經落滿淚痕,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封信遞給顧陌然,“這……是董事長留下的,是給你的。”

“給我的?!”顧陌然接過信,隻見封面上寫着:顧陌然親啓。

陌然,雖然你不是我的女兒,但我相信那個死去的孩子一定心有不甘,雅芙瘋了,我也該走了。請記住你的承諾,離開梓非,他是無辜的。

看完信,她想起了那天孟辰光跪在地上懇求她的原諒,可是她卻說,永遠也不會原諒他……

顧陌然從房門的窗口朝裏看,孟梓非抱着床上的那具身體,哭得像一個孩子。

此時,她突然覺得自己的内心充滿了悔意,也并沒有想到孟辰光會選擇這樣的方式離開人世。

顧陌然拿着信的雙手有些微顫抖,也許孟梓非永遠都不會知道,孟辰光選擇以死了之的真實原因。

“我的原諒真的那麽重要嗎?不過……你說的對,我不能再傷害梓非,我會離開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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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奕蓉是最後一個得知孟辰光離世的人,還在吃飯的她放下碗筷就直奔醫院而去。在走廊上,她聽見了兒子的哭泣聲,也看見了站在病房門口的顧陌然。

她推開房門,看見病床上躺着的孟辰光,雖然白單遮住了他的臉,可一旁涕泗交下的孟梓非告訴她,一切都是真的。

“非非,你爸他真的……”

孟梓非看見自己的母親,哭得更傷心難過起來,滿臉淚痕的他朝着付奕蓉點了點頭。

“媽……爸沒了,他走了,媽……”

付奕蓉卻更加難以置信了,孟辰光走了?他怎麽能先走呢?!這個負心的男人,怎麽可以抛下一切先行離去?

“孟辰光,你好狠,說走就走了,連讓我繼續恨你的機會都不給我了……孟辰光,結婚的時候你說什麽來着,你不是說你怕我難過,要死也是我死在你前面,你爲我送終嗎?!你有事業,有女人,有兒子,你活得好好的怎麽舍得死呢?!哈哈哈,孟辰光你以爲我在爲你哭嗎?我是爲我自己哭,我傷心自己這一輩子,從來沒有遇見過一個真正的男人!你起來啊,你難道沒有什麽要對我說的嗎?你起來……”

孟梓非将手裏信交給一邊絮絮念叨的母親:“媽,這是爸走之前留下來的。”

付奕蓉接過信紙,一個字一個字念出來,每一句話她都念了三遍。

“非非,爸和你媽也是從一無所有打拼到今天的,所以爸相信你,也可以憑靠自己的實力,一步一步重振孟氏集團。”

付奕蓉一邊念,一邊哭,一邊哭,一邊念……

“今生父子一場,爸很多地方做得不盡人意,也對不起你的母親,希望你可以原諒爸。如果來生有機會再做父子,爸一定會好好愛這個家。”

……

她以爲她的眼淚在二十一年前就流幹了,沒想到,直到今天這個男人真的離開,她還能爲他流那麽多的眼淚……

“非非,那個賤人呢?怎麽沒看到她來爲辰光送行啊?!”

“媽,她瘋了。”

“瘋了?!怎麽會瘋了?!”

“不知道,秦醫生說受了刺激,昨天就瘋了。”

付奕蓉沒想到孟家别墅裏竟禍不單行,一夜之間兩個人就這樣瘋的瘋,亡的亡。忽然她想到剛才站在門口的顧陌然,便推開病房的門找尋她的身影。

然而,走廊上空空蕩蕩,顧陌然已經離開了。

她走的時候,步伐如同灌了鉛一般的沉重,沒想到自己的一句話,竟讓這兩個人遭遇了人生最大的不幸……

難道是因爲那個詛咒嗎?可是詛咒說,會傷害到她愛的人,她既不愛孟辰光,也不愛陳雅芙……

莫非,在不知不覺中,她已經愛上了孟梓非?!

可孟辰光的離世,要她再難以面對孟梓非,雖然他并不知道這一切,但她卻不能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

顧陌然忽然感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看來她的确應該離開孟梓非了,然而在這之前,幫他重振孟氏集團成了她最後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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