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爺子談論了半晌,天se漸晚,家人漸漸歸來。
王平的叔伯,嬸嬸等都是住在這裏,反正院子大,房間多,也不會顯得擁擠。
看到王平歸來,那些親人雖然面se笑哈哈的,但他還是感覺這些人總有一絲不喜。王平也沒在意,畢竟這麽多年不見了,關系也疏遠了。
晚上吃了團圓飯,全家都來了,還有王平的十幾個堂兄堂弟。雖然鬧哄哄的,很熱鬧,不過他們眼神中的憎惡之se更甚。
王平的妹妹就坐在他身邊,但王平總感覺小丫頭有些内向,不喜歡說話,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王平喝了一口酒,感覺不對味。
王平的二叔王輝,面se笑哈哈的道:“阿平啊,你這出去這麽多年,怎麽突然就回來了,怎麽不在外面多呆兩年?”
王平眉頭皺了皺,這話裏的意思,就是不想他回來,傻子都能聽得出來。
老爺子拍了拍桌子,怒聲道:“好了,老二,孩子剛回來,不要yin陽怪氣的。你們那點心思我還不知道,不就是怪我把家産留給這兩個孩子嗎。以前小萱年紀小,你們不在乎,現在阿平回來了,你們還要怎樣,把他們趕出去?”
王輝笑了笑,咧嘴到:“阿爹,哪能啊,都是一家子,我哪有這心思!您的遺産,願意留給誰,就留給誰。老三,是不是?”
“當然,二哥說的對。大哥大嫂都走了,就留下這兩個可憐的娃,我們還能和他們搶東西,您多慮了”,王平的三叔王離也應付道。
王平一愣,環顧四周,果然沒看到父母熟悉的身影,他還以爲他們有事,沒回來,但他聽到這些話,心裏突然産生一種不好的感覺,急忙問道:“我爸媽去哪了?”
王平的話一說出口,飯桌上的聲音刷的一聲寂靜,連那正準備拿着筷子夾食物的幾個親戚,都一下子停住了。
老爺子面se哀傷,臉上流下兩行渾濁的淚水,抽泣道:“走了,都走了,幾年前外出,出了車禍,撒手歸西了。我的兒啊……”,老人哭了起來,現在還哪有白天的那種jing神頭。
王平腦袋嗡嗡作響,心神轟然一下崩塌了,“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怎麽會死呢……”
王輝等人見此,也露出了一絲真誠的悲哀,“阿平,人死不能複生,你挺住啊!”
“噗”
一口鮮血噴出,這是一口心血,王平的jing氣神都一下子散了。
那鮮血豔紅,灑在面前的一疊疊酒菜上,紅的耀人眼,吓得人大驚失se。
“阿平,你怎麽樣?”老爺子大驚,連忙走了過來,給他錘了錘背,把那股子氣給理順了。
王平臉se蒼白,勉強笑了笑:“沒事,一口淤血而已,吐出來就好了”。摸了摸小丫頭的腦袋瓜,苦笑了一下,“長兄如父,這孩子我會撫養的,至于您的家産,就留給别人吧,我這些年還存了幾個錢,夠給孩子生活的了……”
衆人聽到他的話,眼神深處都一喜。王輝咳嗽了幾聲,說道:“阿平,我們可不是貪财的人,這家産老爺子留給你,你就拿着!”
王平揮了揮手,他的眼神中有深深的疲累,“不用了!”
……
夜se漆黑,城外山野,兩座孤墳前,王平跪在地上,淚流滿面,嚎啕大哭。
遊子歸鄉,父母雙亡,已是人鬼兩隔,再無見面之ri,空留斷腸人,苦啊!
樹yu靜而風不止,子yu養而親不待。
他第一次對自己的向道生涯感到疑惑,值得嗎?
流浪十餘載,就算獲得更多的壽命又如何,獲得超凡入聖的能力又如何,父母已經不再,所有的一切值得嗎?
王平的眼前恍惚,小時候的回憶映上心頭。
十幾年前,烈ri下,庭院中,一個七八歲的孩童,正背着一塊石頭不停的跑步,小臉通紅,滿頭大汗。
葡萄藤下,一個婦人慈祥的注視着他,手裏做着針線活,那是一雙小鞋……
孩童累了,一屁股蹲在地上,看到婦人手中的小鞋,驚喜的喊道:“媽,又給我做新鞋啊,什麽時候能做出來?”
婦人抹了抹孩童的腦袋,笑道:“快了,下午就給你做好,明天就可以穿上。你個小祖宗,真是吃鞋的,一雙鞋穿不上幾天就爛了!”
孩童睜着月牙般的大眼睛,拍着小胸脯道:“阿平要練武,那鞋子都是我跑步磨爛的。等我成爲武林高手,就能飛天遁地,我帶着阿媽去雲彩上飛……”
“好,好,好,阿媽等着。快回屋裏喝點綠豆湯,去去火”。
……
又幾年,孩童長大了幾歲,已經成了十一二歲的小夥子,他蹲在院子裏,看到阿媽在抱着剛出生的的妹妹,心裏怒氣沖沖的道:“有了妹妹,阿媽就不疼我了”。
孩童的心裏有了怨氣,吃飯的時候,也是埋頭扒飯,不說話。
婦人看了他一眼,詢問道:“阿平,怎麽了,最近怎麽悶悶不樂,連你爺爺教你的武功都不練了,你不是最相當大俠嗎?”
孩童頭也不擡,說道:“我有些累,想歇息兩天”。
婦人笑了笑,道:“不練也好,你正在長身體,别累着,來,吃個雞腿,補補!”說完,低頭抖着懷中的女嬰,笑道:“你看你妹妹長得多可愛!”
孩童看向那女嬰,有些忌妒。
“阿媽,我的鞋破了,你給我做雙新鞋吧!”
“你去買一雙吧,阿媽最近沒空,要照顧你妹妹,這孩子太淘氣了,不看着不放心”。
“哦”。
孩童面se沉悶的走了。他坐在院子裏,感覺整個世界都離自己遠去。
院門打開,一個戴着眼鏡,面se和煦的中年人,拿着東西,笑呵呵的走了進來。
孩童跳了起來,喊道:“爸,你出差回來了,給我帶的好吃的呢?”
中年人笑道:“都這麽大了,怎麽還讒零食。我去歇歇,你把我包裏的nai粉遞給你媽,這是好nai粉,你妹妹一定喜歡吃的”。
……
時間流逝,又一年,孩童又長大了一歲,這一年,他變得沉默寡言。看到自己蹒跚走路的妹妹,内心中總憋着一股氣。
“就是你,都是你,阿媽就是因爲你才不疼我!”
孩童有氣,啪的一聲,把自己面前,那伸着胖乎乎小手的小女嬰推倒在地。女嬰摔疼了,哇哇的哭了起來。
晚上,孩童第一次挨了父母的打。
第二天,孩童離家出走,這一走,就是近十年。
……
夏夜的風有些冷,王平蜷縮着身子,睡在墓地zhongyang,這一刻,他沒了那種灑脫不羁的情懷,這隻是一個失去父母的可憐孩子。
世事人間誰斷腸,有生皆苦!
王平感覺有些冷,他就算穿着薄衣在寒冬天也不會冷的身體,這一刻,好像失去了神通,變的病怏怏的。這不是身體冷,而是心冷。
黎明的陽光灑落大地,照亮萬千生靈。終生汲取着它散發出的熱量,這個大火球,也從來沒讓人失望過,不會出現不工作的情況。東升西落,悠悠太歲。
王平一覺醒來,面se帶着淡淡的蒼白,就連身後的黑發,也有幾絲白發。
“生活啊,還是得過下去!”
在墓碑前磕了三個頭,王平離開了這裏。
回到家,和老爺子說了一聲,王平帶着妹妹走了。謝絕了老爺子的挽留,并留下最後的三粒丹藥。
看到兩人的背影,王老爺子對他的幾個子孫大發怒火,怒他們傷了孩子的心!
ps:這一章字數有些少,實在是寫着寫着,心理有些悲歎。有生皆苦,誰都是人生父母養的,免不了啊!故事漸漸進入情節,一個字,大家多支持啊!不,不是一個字。
我願天下有情衆生,人人永生,再無離别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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