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怎麽說人的氣場有一大半要靠身份來撐呢?
被雪藏的田恬,雖依然美得有點不真實,卻沒有了之前那種看似強大的氣場。整個人由裏到外透着股難以言說的浮躁。
反倒是徐娅,打了個完全出于禮貌的招呼,便繼續埋頭整理那一大堆文件,心情不受一絲影響,仿佛之前的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白清宇一點都沒誇張,壓下的活兒确實有一大堆。徐娅根據緊迫程度排了序,又大概地估計了一下需要的時間,苦大仇深地給蘇揚發了個微信。
“資本主義盤剝無産階級的歲月,什麽時候才能到頭?今晚下班奔九點以後了。”
蘇揚秒回:“随時可以到頭!娅娅我們結婚吧!老公賺錢給老婆花,老婆随便花!”
……徐娅對着這句l縣珠寶城門口天天循環播放的歌詞,手指停在屏幕上空許久,才咬牙切齒地回了一句:“代表十八線小城的珠寶城,表達一下榮幸,鄉村小曲能被蘇大老闆看上,真是不甚惶恐。”
蘇揚秒回,發了個醜醜的笑臉過來。
徐娅知道這人堆下的工作估計得是她的好幾倍,這會兒估計也是忙得四腳朝天呢。于是她也發了個奮發圖強的醜圖過去,埋頭幹起活兒來。
白清宇跟田恬在屋子裏膩歪了半天,跟秘書小苗說要去一趟規劃局,讓有事給他電話就好。
出來的時候正看到徐娅在給送花小哥簽單子,辦公桌上的花瓶裏,幾朵蜜桃雪山搭配着紫羅蘭、綠扣菊和洋桔梗,尤加利葉和臘梅做點綴,小小一束卻奇迹般讓整個辦公室暖意絨絨。
白清宇笑道:“不厚道呀,剛回來就發狗糧,我怎麽感覺你這假請的,像是去結了個婚呀?”
徐娅已經被同事豔羨或者取笑了半天,這會兒臉皮已經厚起來,氣定神閑地說:“我倒是覺得這種奢侈浪費的行爲應該盡快扼制,可是沒辦法,手段不行,混的太差,這點小事都管不了。”
她開着玩笑,見田恬臉色不大好,又忙給自家老闆鋪了個台階:“白總這是要出去?”
“嗯,去趟規劃局,插好花趕緊幹活兒,不準偷懶。”白清宇這才想起,剛剛才被蘇大少辜負掉的過氣青梅還在場,他是哪根筋抽了非得要來打趣徐娅?
好在田恬留下個完美微笑就扭着腰身繼續走了。
那搖曳生姿的身段,惹得身後的男同事啧啧贊歎:“能當明星的,果然都是老天爺賞飯吃。這身材,真是增一份嫌肥,減一分嫌瘦。”
“唉,可惜啊,蘇大公子那樣的人,偏偏就不喜歡。”有八卦女同事忍不住接腔。話出口才想起八卦中心就坐在旁邊,忙顧左右而言他,“徐經理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徐娅才不會介意,跟他們插科打诨了幾句,才扯到工作上。
原來最近由于房地産政策突然收緊,某待售項目的預售許可證一直拿不下來,開盤時間不得不一拖再拖,已經開始有客戶表示想放棄了。
這是大-三-元目前最高端的住宅項目之一,幾乎每一套的價值都是三千萬往上,成交客戶基本集中在同個社會圈層,一個人的決策往往會影響周邊好幾個朋友。這樣的買主,找來都很不容易,大-三-元确實一個都流失不起。
所以白清宇最近幾乎是天天往規劃局跑。
秘書小苗也樂得看老闆不在,她正好偷空忙點兒自己的事兒。
看人出了門,她一溜煙蹭到設計總安心的辦公室。新房裝修在即,她現在有空就找安心抱佛腳,求問室内設計的種種。
奈何安心正好在跟一個設計師同事說事情,小苗便站在門外等。
隔着條走廊,恰是徐娅的辦公桌。
徐娅拿出從家鄉帶來的大棗牛肉沙果幹,遞給小苗說:“小苗聽說要結婚了?恭喜呀!”
這辦公室沒啥秘密,何況小苗本身也不是個低調的娃,婚紗照早早就發在了朋友圈裏。
不過徐娅畢竟來的時間不長,小苗雖然愛熱鬧,卻也還是有些多心地沒給她下請柬,擔心别人因爲千八百塊錢的禮金,對她産生什麽意見。
這會兒徐娅這麽一問,她才釋懷了,咚咚咚跑回去捧過來張喜帖,說:“嗯,準備嫁了,下個月十八,徐經理要來呀!”
“那必須。婚紗照我可是看了的,新郎那麽一個大帥哥,我怎麽會放棄圍觀?手捧花記得丢給我。”
老公被誇,小苗自然是樂開了花,笑嘻嘻地趴在徐娅辦公桌的隔闆上,拿着手機分享沒發在朋友圈的照片。
過了半天,徐娅才問:“對了小苗,你知不知道城西那個s地塊,白總跟到什麽進度了?”
她總覺得這就像是顆不□□,說不定啥時候就炸了。
大-三-元現在既然取證有問題,那資金回攏就很吃緊,怕是經不起任何岔子。
而她作爲一個靠專業吃飯的人,要是去一家公司黃一家公司,那誰還敢要她?
難不成真的抓緊時間嫁進蘇家,等着老公賺錢給老婆花?
哪知小苗神秘兮兮的瞟了眼四周,小聲說:“哎呀,那個地塊你随便寫寫就好了,或者就推說别的項目太忙,還沒來得及寫,放心白總不會催的。”
“?”徐娅放下手裏的活兒,起身扭了扭腰和脖子。這樣也離得小苗近一點,不影響别的同事工作。
“哎呀,徐經理你最近不在所以不知道,老闆現在哪裏有心思拿什麽地啊?好幾個項目的前期證件都被各種卡,他天天跑各種局,喝各種酒,想盡辦法拿證呢!”
“嗯,這個我剛才聽王姐說了,不過跟s地塊有什麽關系呢?”徐娅還是一臉懵。
小苗一臉“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從外面繞到徐娅的工位裏面,壓低了嗓音說:
“這位田小姐,據說神通廣大,認得各路神仙,能幫着拿規劃證預售證,老闆這才表示對她的s地塊有興趣呢。雖然跟您說讓出測算,但設計那邊出的強排,他連看都沒有看一眼,根據老闆事必躬親的風格,除非這地他不想拿,不然絕不會不聞不問。這麽說你明白了?”
徐娅心情愉悅地往嘴巴裏丢了個沙果幹。看樣子今天可以早下班了。
小苗卻還在意猶未盡地說:“你說這些明星也真是,放着名利雙收的日子不好好過,到地産圈裏面瞎摻合什麽?做地産的老闆,有幾個不是人精的?最終誰利用誰,誰說得清楚?還把原來的金主也得罪了,戲都沒得拍,啧啧啧……”
好在她正感歎着,就見安心辦公室門開了,這姑娘于是興沖沖地舉着新房的精裝方案溜進去了。
徐娅大大的松了一口氣,看着她的背影想,這孩子是怎麽在總裁辦生存下去的?
她搖搖頭,在工作排期裏面把s地塊拖到最後面。畢竟家有千般事,先從緊處來嘛!
手機屏幕上,蘇揚的微信讓她一陣陣發囧:“那今天就别加班了,下班我去接你,晚上跟我去參加裕盛的年會。”
每當臨近新年,各大企業都會紛紛辦起年會。大夥兒辛苦忙碌一年,好容易放松一下,本就是無可厚非的。
可現在才12月初,裕盛這年會,是不是有點早……
其實真正讓徐娅覺得早的,當然不是什麽年會。
公司年會比不得尋常酒會,并不會要求大家帶女伴或者男伴,畢竟這本來就是個大型團隊建設活動,分分豬肉抽抽獎,讓大家感覺一下公司的好,來年繼續賣命而已。
何況,同事間多少還是需要保留一點的好,尤其是誰跟誰搞個暧昧談個戀愛這種事兒,當然更要低調一點。
所以蘇揚叫她一起去,當然會鶴立雞群一般搶眼,至于目的,很明顯就是要宣示主權。
也不知道是早上出來的時候被門口那幫狗仔刺激到了,還是他根本就蓄謀已久,總之徐娅知道今晚這個年會,她非得盛裝出席不可。
好在蘇揚剛挂完電話,就跟過來一條微信:“衣服鞋子包包妝容都不用準備。”
不然徐娅真有種破産危機感。
于是工作狂徐娅小姐,在上班這麽多年之後,才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做無心工作。
直挨到下班,她抓起包就往外走。也不管成本部的周凱正捧着一摞資料往她這邊來。
周凱隻好在後面喊:“徐經理,z地塊的測算有點問題!”
徐娅頭也不回說:“麻煩發我郵箱,我晚上回去看!明天一早我找你!不好意思有點事兒先撤。”
高跟鞋噔噔噔地走遠,隻留下剛畢業入司不久,把公司前輩都當老師的周凱同學站在原地無語凝噎。不知道該繼續走兩步把東西放徐娅桌上,還是先抱回去,等着工作狂徐經理回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