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由來是戰場,平沙漠漠野蒼蒼。恒多風雨幽魂泣,如在英靈古廟荒。趙将空餘千載恨,秦兵何意再傳亡?居然詞宇勞瞻拜,不信骷髅亦有王。”
這首看起來極其悲壯,無處不透露着蕭瑟的詩是明代詩人于達真爲長平之戰而寫。而說長平之戰,自然是在說一個千古争議的人物。
那就是白起。
白起做爲秦國大将,一生經曆大小戰鬥無數次,據不完全的統計,他在戰争中共殲滅了六國軍隊約一百六十五萬人。
是一百六十五萬人,不是一百六十五萬的螞蟻,也不是一百六十五萬的豬。
在我們生活現在的世界裏,這一百六十五萬人或許顯得一般,還沒有每年因爲疾病死去的兒童多。但大家應該了解的是,那時在中國戰國時代全部的人口隻有兩千多萬。
比例就是白起以一人之力便消滅了差不多百分之十的人口。
甚至于後世有傳說說“白起死後轉生爲豬,殺豬時隻要一拔豬毛,便可見白起二字。”由此可見,人們對其的憎恨是多麽的強烈。
人們的憎恨的來源,是他光輝的戰績。
白起在伊阙之戰斬殺韓魏聯軍數十萬人。後又攻楚三次,攻破楚都,燒其祖廟,共殲滅三十五萬楚軍,攻韓魏殲滅三十萬,在攻趙先後殲滅趙軍六十萬。大大小小七十餘戰,沒有敗績,從最低級的武官一直升到封武安君,六國聞白起而膽寒。
其中最慘烈也是被千古争議的就是在長平之戰中坑殺趙卒四十萬的事情。
戰國時期晚期,秦國采用“遠交近攻”的戰略大舉攻韓。韓王異常恐懼,譴使入秦,表示願意獻上黨郡求和。但韓國的上黨太守馮亭卻不願意獻地入秦,爲了促成韓、趙兩國聯合抗秦,他主動将上黨郡獻給了趙國。趙王目光短淺,在不計後果的情況下,貪利受地,将上黨并入自己的版圖。秦昭王大怒,命左庶長王乾率軍攻打上黨。上黨趙軍不敵,退守長平,趙王派大将廉頗率趙軍主力抵達長平,以圖奪回上黨。
廉頗率趙軍主力抵達長平後,即向秦軍發起攻擊。由于秦強趙弱,趙軍連戰皆負,損失較大。廉頗鑒于實際情況,及時改變了戰略方針,決心轉攻爲守,依托有利地形,築壘固守,以逸待勞,使秦軍鈍兵挫銳陷于疲憊。廉頗的這一手段發生了效益,秦軍的進攻勢頭被抑制了,兩軍在長平一帶相持不決。
爲了打破這個不利的僵局,秦采用離間手段,派人攜帶千金去邯鄲收買趙王的左右權臣,離間趙王與廉頗的關系,四處散布流言說廉頗防禦固守,是快要投降秦軍的表現,秦軍最害怕的是趙奢的兒子趙括。不谙軍情的趙王本就認爲廉頗怯戰,聽到這些流言立刻命令趙括接替廉頗爲将。
趙括是一個缺乏實戰經驗,隻知空談兵法的人。他到了長平後,一反廉頗所爲,更換将佐,改變軍中制度,搞得全軍官兵離心離德,鬥志消沉。他亦改變了廉頗的戰略防禦方針,積極籌劃戰略進攻,企圖一舉而勝,奪回上黨。
秦王見離間計得逞,立即任命骁勇善戰的武君白起爲上将軍,代替王乾出任秦軍統帥。爲了避免引起趙軍的警惕,秦王命軍中對此嚴守秘密。
白起到任後,針對趙括沒有實戰經驗,魯莽輕敵的弱點,采取後退誘敵,圍困聚殲敵軍的作戰方針。
戰争的發展果然按着白起預計的方向進行,趙括統帥趙軍向秦軍發起了大規模進攻。秦軍的誘敵部隊即佯敗後退。趙括不問虛實,立即實施追擊。趙軍前進到秦軍的預定陣地西壘壁之後,即遭到了秦軍主力的堅強抵抗,攻勢受挫。趙括欲退兵,但爲時已晚,預先埋伏的秦軍兩翼二萬五千奇兵迅速出擊,及時插到趙軍進攻部隊的後方,切斷了趙軍與其營壘的聯系,構成了對進攻趙軍的包圍。另外的五千騎兵也迅速地插到了趙軍的營壘之間,牽制、監視留守營壘的趙軍。白起又下令突擊部隊不斷出擊被圍的趙軍。趙軍數戰不利,情況危急,被迫就地構築營壘,轉攻爲守,等待救援。
趙軍斷糧達四十六天,内部互相殘殺以食,軍心動搖,局勢非常危急。趙括組織了四支突圍部隊,輪番沖擊秦軍陣地,希望打開一條血路突圍,但都未能奏效。絕望之中,趙括孤注一擲,親率趙軍精銳部隊強行突圍,結果仍遭慘敗,自己也命喪秦軍亂箭之下。
趙軍失去主将,鬥志全無,遂不複再作抵抗,全部解甲投降,共計四十萬趙軍降卒。
不過這四十萬降卒,白起并沒有放過,而是選擇……坑殺。
我抹了把臉,看着在我面前的這個男人,他就是故事裏那個被稱之爲人屠的主角,一聲殺人無數,隻是連我都沒想到,他會有這麽強大。僅僅是看似簡單的一抓,就将那物女抓的魂飛魄散。
“魑魅魍魉蛇蟲鼠蟻。”
這是白起說的第一句話,他渾身漆黑的铠甲就像是沒有任何生活餘地的黑洞一樣,吸吮着周圍的光芒跟一切,仿佛所有的時候都停留在了他那一身的甲胄之上。
“你們是何人?”白起擡起頭,烏黑的頭盔之下沒有任何的光芒,根本看不到眼睛。就像是一個人形铠甲一樣,會說話,會動,讓人不免心生懼意。
“在家秦始皇長子扶蘇,見過武侯。”扶蘇向前站出一步,沖着白起緩緩的鞠了一躬。
“秦始皇?”白起似乎有些發怔,畢竟在他那的那個時代裏,對于“皇帝”這兩個字,還是陌生的,秦昭王雖然豐功偉績,但是卻從未想過稱皇帝,而白起似乎也是秦始皇建造王陵之後,被從陵墓之中給掘了過來。
“您可以理解成昭王的後代,我是秦國太子。”扶蘇繼續開口道,他表面上波瀾不驚,但是我看了一眼他背後僅僅攥着的雙手,似乎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白起搖了搖頭,不再多問,轉身又朝着那寒冰王座上坐了過去,他似乎對扶蘇究竟是誰并不感興趣,也似乎對殺我們沒那麽大興趣。那漆黑的铠甲之中,沒有任何的生氣,就在白起再一次坐在那寒冰王座之上的時候,他整個人,又仿佛歸寂到了一具屍體一樣。
我們誰都沒敢先開口,隻是直愣愣的盯着那王座上的男人,打一架?恐怕這是腦子不好使的人才會想到的辦法。硬闖過去可以說是真正的下下策。
我能夠确定,白起可以說是我見到過最強大的的陰物,沒有之一。跟氣息等等無關,那物女的屍體,毫無疑問已經是一個極其恐怖的存在了,就算是比不上姬澄雪,也相差無多。但是對于這樣的存在,似乎在白起的手掌隻生存了不到一秒鍾。
一抓之下,就連魂體都消失的一幹二淨。
扶蘇試探着向前走了兩步,開口道:“武侯,扶蘇自認不敢硬闖您把手的關卡,但是扶蘇請求您讓我通過,扶蘇有大事要見父親。”
“我是君,不是候。”白起坐在王座上,微微低垂着的腦袋。
“我甚至都不清楚這裏是什麽地方,在我剛剛清醒的時候,這裏漆黑一片,了無生機。我的兵刃消失不見了,我身邊亦沒有那無堅不摧的士兵。我是第一次這麽孤零零的一個人,後來來了一個人,他跟我說,我已經死了,而我的職責,就是把手好這一道關口……”
白起輕輕的呼出一口氣,雙手握在頭盔上面的兩個利角處,輕輕的上擡,頭盔消失,露出了他頭盔下面,真正的相貌。
一頭白發。
白起的頭發是純白色的,一直劈到腰間,他的皮膚很白,五官也顯得很年輕,最多也就是三四十歲的樣子。嘴唇涼薄,鼻梁挺拔,雙眼是一雙殺氣凜然的丹鳳眼,他扭頭看了眼扶蘇,輕聲說道:“你們要過去,我就要失信。”
扶蘇深深的鞠了一躬:“扶蘇不敢強迫武侯。”
白起站起來,他輕聲說:“我不知道我在這裏渡過多少個歲月了,也不知道你們究竟是誰,說的是真是假,不過除了那個人之外,你們确實是來到我這裏的第一批人。我白起曾經爲秦國打仗數十年,生爲百姓守國門,死爲君主守陵墓。隻是現在,我恰好累了。”
白起說這話的時候,說的極其輕松,似乎就像是背了重擔走了極其遠的人,突然把肩膀上的重擔放下了一樣。那是一種說不出來的舒心。
扶蘇一怔,看着一頭發白的白起,頓時激動的跪在了地上,輕聲喝道:“恭喜武侯頓悟成仙。”
就在扶蘇說完這句話之後,整個墓道裏瞬間響起了一大片的聲音,就猶如百萬士兵齊齊呐喊:“恭喜将軍頓悟成仙!”
白起閉着眼睛,輕聲一笑,渾身恍若虛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