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5.第625章 缸餌


“你說什麽?”

我瞪大了眼睛,開口說道。

劉玄策擺了擺手,示意他現在太累了,等一會再說,我沒有辦法,隻能耐着性子等着劉玄策,那粽子身體裏有屍丹,死即是活,想要徹徹底底的殺死他恐怕現在隻能用陽眼這招,不過它現在基本上已經廢掉了。

大脊椎骨跟脖頸全部碎裂,就算是活着也根本站不起來,所以此時我們還不需要去忌憚這躺在我們旁邊不遠處的粽子。

過了許久,劉玄策開口說:“當年齊悲王身死之前,其實他自己就感覺到了,自己要死了,這種感覺是極其虛無缥缈的,但是誰知道竟真的被他猜中了。當年齊悲王身死之前,身邊有一個謀士,人稱折旗道人。”

“這折旗道人跟齊悲王說,你生前壞事做絕,死了怕也是不得好死,齊悲王很害怕,就問他應該怎麽辦。這折旗道人就告訴他了一個辦法……這個辦法就是囚龍,将一條龍囚禁在他的陵墓之中,以龍氣來讓他長存。”

“齊悲王一聽這個辦法确實好,于是就派人前來這黃河捕龍,雖然我不知道那折旗道人究竟用了什麽法子,不過龍……确實被它抓到了,而且這一困就是幾千年,之後齊悲王身死,屍體被埋在了這河中墓,不過這些是都是外人幫着幹的……齊悲王做的最瘋狂的一件事,就是他臨死之前把自己家的人全都殺了,一個都沒留下。”

說到這的時候,劉玄策舔了舔嘴唇。

我掃了一眼那癱瘓在地上的屍體,然後開口問道:“那個粽子就是齊悲王的兒子?”

劉玄策點了點頭:“我是在你剛才劈碎的血棺裏面找到的遺言,看起來實在是太難以讓人接受了,不過這麽變态的人下場一定是凄慘的,如果我猜的沒錯,恐怕這齊悲王是被人鸠占鵲巢了。”

“什麽意思?”我開口問道。

劉玄策說:“你看看這墓室裏面的格局,完全就不是一個外行人能夠弄明白的,就算是那折旗道人一手操辦,但是這屍變是怎麽回事?虎毒不食子,饒是齊悲王殺了自己的兒子,但是在他的遺書裏卻沒有一絲一毫恨他父親的意思。”

“這裏恐怕就要牽扯到一個問題了。比如說齊悲王死後,想要讓他兒子也沾沾這慕穴的龍氣,于是将他殺了,齊當國是個孝子,可能心裏有些不滿,但是卻也無話可說,畢竟那是自己的父親,從本質上來講也是沒辦法推讓的,但是齊悲王就算再壞,也不至于給自己兒子留一個看門的墓室位置。”

“這說明了什麽?說明了齊當國出現在這個位置上,而且屍變、血棺……這些東西根本都不是齊悲王的傑作。如果沒有猜錯的話,現在躺在主墓室棺材裏面的屍體,應該是那個折旗道人了……也就是說這個折旗道人,算計了齊悲王一家子。”

劉玄策坐在地上,有氣無力的說道。

當他說完這些的時候,我幾乎是驚呆了,因爲我完全沒想過……完全沒想過劉玄策想到的這些,現在想想不由的渾身汗毛炸起,甚至有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休息一下,然後我們下去……”姬澄雪開口說道。

……

休息了差不多有幾個小時的時間,劉玄策的體能恢複了一點,但是我們不能耽擱的太久,如果今天沒摸成功的話,龍遊河一過,那龍不知道又要藏匿到什麽地方去了。我現在隐隐約約的感覺到,梁寬的死,似乎就跟那龍遊河有關系。

而且有天大的關系。

我們順着後堂緩慢的走進了那漆黑的墓道之中,這墓道是向下的,雖然還沒到垂直的那個地步,但是也是傾斜下去的,這個傾斜差不多有幾十度的樣子,墓道兩側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什麽。

我們走的很慢,因爲是準備邊走邊恢複體力,所以我跟劉玄策基本上都沒怎麽動彈,幾乎是蹭着朝前走的,而開路的任務自然而然的就交給姬澄雪了,走了差不多有幾十米的樣子,姬澄雪忽然停了下來。

我趁着脖子朝前面一看,隻見就在我們眼前,有着一個不知深淺的水潭,那水竟然是漆黑色的,詭異的很。四根手腕粗細的鎖鏈纏在四角,剩下的深埋在那水底,而出路則就在這水潭的對面。

“這是個什麽東西?”我眯了眯眼睛,出聲問道。

劉玄策點上一根煙說:“拉一拉鎖鏈,看看是什麽東西,隻要不是那條龍,都不是什麽值得吃驚的事。”

我點了點頭,可是就在我還沒動作的時候,隻見姬澄雪傲然立于那水潭之上,雙手虛壓,然後猛的向上一提,隻聽得咔咔咔一片聲響,在那鐵鏈的拖動下,一個巨大的黑色物品嘩嘩淌着水,從水潭之中緩緩的浮了上來。

那東西剛浮出水面,隻感覺到了一個大概的輪廓,又圓又粗,跟個大水缸似的,旋即姬澄雪手臂連動幾次,隻見那四條鎖鏈啪的一聲瞬間抻直,将那黑乎乎的大東西瞬間吊在了水潭的上面。

待到那東西徹底吊在了半空之中,接着手電筒的光,我們這才看清了,這東西是個類似于丹爐一樣的東西,但是卻又不像丹爐,在其上有着無數手指大小的細孔,表面上雕刻着無數奇形怪狀的花紋。

我皺了皺眉,這東西到底是幹什麽用的?在我印象裏這個模樣的東西差不多都是煉丹而用的,但是如果是煉丹而用的話,怎麽會深埋在水底?這個就有點讓我想不通了。

這東西的上面是封着的,蓋子是個尖頂,十分厚重,邊上有着六道插栓将其扣死,想打開缸蓋,隻能拆掉這六道插栓,除此之外别無他法。

“這到底是個什麽東西?”我不由得問出聲來。

姬澄雪抿了抿嘴唇,說道:“刑具。”

“刑具?你沒跟我開玩笑吧,哪有刑具做的這麽精緻的。”我笑了一聲,真是恕我難以想象,這東西怎麽能做刑具,如果隻是把人裝進去來回的溺死,這就有些精緻了,對于刑具來說,恐怕根本沒有這個必要。

“我什麽時候說過這是普通的刑具了?”姬澄雪白了我一眼,然後擡手隻見幾團鬼火啪啪啪的打出去,那鎖鏈頓時折斷,旋即那東西砰的一聲就落在了我們面前,裏面嘩嘩的水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在周朝有一種刑具,叫做缸餌,你應該沒聽說過吧?”姬澄雪看了我一眼,出聲問道。

我跟劉玄策面面相觑,然後搖了搖頭。

姬澄雪說:“缸餌是用來養魚的,但是這養魚的餌……是人。把犯了罪的活人扔到這缸餌裏面,裏面裝滿了水。扔到水潭裏面,水潭裏面有魚,這些魚都是些小魚苗,可以通過這缸餌的孔洞輕而易舉的鑽到裏面,這些魚會蠶食是人的血肉,然後慢慢的長大……當它們長到一定地步的時候,就出不來了……”

“于是它們就可以一直吃人,一直把這人吃幹淨,之後會有人把它們全都抓回去,供達官顯貴們享用,吃了人肉長大的魚味道很鮮美,當然……那些達官顯貴們當然不知道還有這麽一層關系。之後就是一個循環往複的東西了,等到了後來,這缸餌才被所有人熟知,據說有些人從此就不吃魚了。”

姬澄雪笑了笑,說道。

“聽着有些過分啊。”我舔了舔嘴唇,此時,那缸餌裏面突然砰的一聲,似是有什麽東西在劇烈撞擊着那缸壁,我跟劉玄策相視看了一眼,然後說道:“要不要把這個東西打開?我倒是想看看裏面有什麽東西。”

劉玄策摸了摸下巴:“看看也無妨啊,這個刑具還真的有些創意,話說回來姬姑娘你們周朝人還真的挺會玩的,這樣的刑具都想得出來。”

劉玄策說完,猛的跳起來一腳踢在了那缸蓋之上,隻見那缸蓋嗖嗖嗖飛出去三道插栓。

旋即我也沖了過去,然後一把将剩下的三枚插栓全都弄飛了出去,旋即一腳更是将那缸蓋踢飛了出去,這缸蓋一飛,隻聽得那缸餌裏面傳來各種各樣的聲音,我很難想象,究竟是什麽魚類才能發出這樣的聲音。

因爲我跟劉玄策覺得就這麽爬上去太過于危險了,萬一一個不小心掉到了那缸裏,豈不是成了那些魚兒腹中食了,所以這件事還得姬澄雪來辦。

隻不過那姬澄雪飄到半空中朝着那缸裏一望的時候,她整個人的臉都變了,變得幾乎是慘白一片,我抿了抿嘴唇,我很久沒見過姬澄雪這樣的表情了……我舔了舔嘴唇,然後小聲問道:“你看見什麽了?”

姬澄雪深吸了一口氣,一言不發,隻是看着那缸裏,就連手指都有些微微顫抖。

劉玄策眯了眯眼睛,然後走過去,看了一眼姬澄雪:“看到什麽就說出來,我跟林悲什麽世道沒見過……能把你吓成這樣,到底是什麽東西?”

姬澄雪嘴唇顫了顫,然後開口道:“這裏面的……是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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