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33章 子母兇


顧辛烈一見女屍生變,雙手扶住棺沿,淩空打了個空翻,一腳踢在那女屍胸口處,然後落在地上打了兩個滾。

等到顧辛烈落在地上後,我才看清原來他臉上有一道血痕,想必就是阿二剛才的那一刀所緻。倘若不是王蔣幹急忙發出袖箭,恐怕顧辛烈不是被一刀砍中了腦門,就是被那女屍噴中屍氣。

本來扭打在一起的王蔣幹跟阿二,一見這燕王妃屍變,也趕忙各退了幾步。我自然也不敢怠慢,連滾帶爬的起來找個角落躲好。

這還是個黑僵,銅皮鐵骨,這可真不好弄了。

顧辛烈拔出腰間黑刀,低聲道:“剛才那一刀,等會我再跟你們兩個算,蔣幹,看好林悲。”

話音一落,他便向燕王妃沖了過去,手中黑刀砰的砍在那燕妃的手臂上,倏的劃過,擦起一片火星。

燕妃手掌一動,一尺有餘匕首長短的猩紅指甲猛的刺向顧辛烈胸膛。顧辛烈側身一躲,橫刀一擋,指甲刮着那狹長黑刀的刀柄,嗞嗞啦啦的,又是一陣火星。

一人一屍你來我往打了一陣,顧辛烈再厲害,說到底也不過是個普通人,王蔣幹跟阿二雖然也一直在幫忙,但到底三人都是血肉之軀,沒多久,就紛紛退回到一旁喘起了粗氣。

本來一直招架難以進攻的燕妃反守爲攻,猛的朝三人撲了過去。

血紅色的鋒利指甲跟黑色的刀鋒在昏暗的墓室裏撞擊出一片又一片的火星。相比較于他們三人的英勇鬥燕妃。我就要顯得狼狽的多了,如果要形容我現在的樣子,抱頭鼠竄這四個字是最貼切的了。

我幾乎是下意識的拉起蚩尤三千的手,然後退到了墓室的最角落,大氣都不敢喘的在那蹲伏着。

“林先生的膽子還真不是一般的小。”蚩尤三千在我身後,不知是嘲諷還是其他什麽意思,總之她說了這麽一句。

“我是怕你死了沒人給我解蠱。”我冷笑一聲,我知道我嘴比較毒,尤其是在别人損我的時候,就是無理也要狡三分的那種。

“恐怕就是林先生死了,三千也可以活得好好的。”蚩尤三千也沒動怒,仍然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我有些吃癟,想反駁,但卻恍然想到蚩尤三千的身手不知道比我好了多少倍,弄不好又是一記斷子絕孫腳,我可不想拿我下輩子的幸福去逞這一時的好漢。

那邊燕妃跟顧辛烈三人仍然打的難分難解,她的一身藏紅色大錦袍已經被劃破的不成樣子了,一條一條的挂在她長着黑色毛發的皮膚上,但看得出來,她一點傷也沒受。

反觀顧辛烈三人卻就有些狼狽了,顧辛烈稍微好些,身上隻有零零散散幾個傷痕,向外滲透着紅色的血液。倒是王蔣幹跟阿二比較慘,幾乎後背跟胳膊上都有着數不清的劃痕磕傷,鮮血都染紅了他們穿的衣服。

“你不去幫忙?”我轉頭看向一旁的蚩尤三千,小聲說道。

蚩尤三千沒理我,隻是一個人看着我們身後的壁畫浮雕,全神貫注,好似着了魔一樣。

我懶得叫她,半趴在地上打了幾個滾,剛好滑到冥殿牆壁的中間位置,将王蔣幹遞給我的黑驢蹄子拿出來夾在腋下,伸手想去拿不遠處那落在地上的工兵鏟,剛伸出手,我突然感覺背後一陣發麻。

猛的回頭一看,隻見一張長滿黑色長毛猙獰恐怖的臉在我的瞳孔裏越來越大,那慘白的眼球跟尖銳的牙齒讓我的大腦在一瞬間陷入空白,我下意識的猛的一擡手,手中的黑驢蹄子說巧不巧的就塞進了那燕妃的嘴裏。

随後我一腳蹬在她的肩膀跟臉上,接着反力滑到了冥殿的中央,緊靠着那紫心棺。

突然一聲慘叫,隻見那燕妃七竅生煙,雙手胡亂的抓着,趁亂之時,顧辛烈一手黑色長刀,一手白色骨刀,猛地插進那燕妃的後腦。

黑僵銅皮鐵骨,全身堅硬如頑石,唯有後腦是其軟肋。噗的一聲,一股漆黑散發着惡臭的液體從顧辛烈刺入的地方噴出,待到顧辛烈收刀之後,那燕妃才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像是真的死了一樣。

“林爺,行啊,你這黑驢蹄子塞得,有技術,我服了。”王蔣幹一把拍在我的肩膀打趣道。

顧辛烈擦了擦臉上的血,劇烈的咳嗽了兩聲,朝我點了點頭。

我剛想說些什麽,眼睛卻突然瞥見阿二正在拽着那燕妃身上的大紅袍擦拭着自己的彎刀。

突然,那燕妃圓鼓的肚囊一陣痙攣,噗地一聲,一隻長滿綠毛的纖細手掌,從那長滿黑色長毛的燕妃肚囊中猛然伸出,瞬間就插進了阿二的心髒之中,插了個透心涼。

随後在一聲聲讓人聽了牙酸的“咯咯”笑聲中,那燕妃本來已經“死去”的屍首竟然再一次站了起來,身上衣服四散飛開,自胸口到小腹裂開一道長長的口子,裏面竟蜷縮着一個渾身長滿綠毛的嬰兒。

阿二就這麽被那嬰兒一擊格殺,那燕妃更是張開血口瞬間吸吮住阿二的脖子,開始放肆的吸食他的精血。

此時,一旁的我們都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良久我才緩緩的從嘴裏吐出三個字。

“子母兇……”

我此時心想燕王着實是有些心狠手辣了。開棺時看這燕妃膚色紅潤,明顯是活葬。但讓我詫異的是這燕妃明明已有身孕,虎毒還不食子,這燕王竟然讓自己已有身孕的妻子陪自己活葬。

子母兇是摸棺人的通俗叫法,這種粽子其實也是僵屍的一種,不過由于太過特殊,這種僵屍在古籍裏又被稱爲旱魅。子母兇說白了就是懷有身孕的女子帶着怨恨死去,怨恨通過身體傳到嬰兒體内。

縱使發生屍變,子母兇如其名,極其兇悍。一般埋放子母兇的地方大多都是寸草不生赤地千裏。隻有把棺材掘出來用明火燒個一幹二淨方能解除。

可這怒江大峽谷周圍依山傍水,可是個極佳的風水位置,想必一定是墓中有什麽東西能克制這子母兇,不然這雲南邊界不出幾年也會變得跟那黃土高坡差不太多了。

“顧少顧少,這……這是子母兇啊。”王蔣幹敲了敲手上的工兵鏟,有些驚訝。

一行七人,走到現在就剩四個人了。可到現在,我們手上可還一樣明器都沒碰着呢,更别說那飄渺般的朱顔草了。

“别慌,這子母兇的母體,剛才其實已經讓我們殺了,現在全是靠她體内的嬰兒在操縱這燕妃屍首,那嬰兒隻是個綠僵,還不足爲懼。”顧辛烈搖了搖頭,黑色長刀再一次出鞘,黝黑的刀鋒閃着讓人膽顫的寒芒。

我咽了口唾沫,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轉頭望向蚩尤三千,卻見這小娘們竟然還在看那浮雕壁畫,臉色凝重,本來想提醒她小心一聲的,卻隻覺得耳邊一陣風呼嘯而過,我下意識的轱辘在地上,擡頭一看,恰好看見一個隻有不到二尺的綠毛嬰兒。

這嬰兒長得極爲駭人,一臉的褶皺,手腳脖子都極爲纖細,唯獨肚子跟腦袋大的跟成人一樣,肚臍上連着一根漆黑的二指粗細的繩子,直通那燕妃肚囊之中。渾身上下的綠色毛發黏着一些黑色的粘稠液體,讓人看了就不禁作嘔。

那嬰兒似乎沒有什麽靈智,隻會“咯咯”的從嗓子裏發出類似煙熏一樣的沙啞聲音,眼睛眯成一條縫,似乎連視覺都不具備。

王蔣幹對我打了個眼色,我一看,連忙趴下了身子,就在我趴下身子的一瞬間,隻見王蔣幹在那綠毛嬰兒的身後嗖的一聲就把手裏的工兵鏟扔了過來。隻聽得噗嗤一聲,随後是一聲猶如刺猬叫的聲音一樣。

那嬰兒半個身子都被那工兵鏟鏟斷了,耷拉在地上不停的痙攣顫抖,身子裏不斷的冒出漆黑的粘稠液體。

我心裏愈加的感到害怕,連忙向後怕了幾步,生怕那黑色的液體濺到我身上或者跟那張長滿綠毛的“猴子臉”相對。

顧辛烈見那綠毛嬰兒還在地上不停的扭動,啊啊的叫喚着,眉頭一皺,走到那母體跟嬰兒的中間,手起刀落,嚓的一聲,那根漆黑的臍帶就被他砍成了兩段,裏面的漆黑液體流了一體。

我這時才看清,那漆黑液體,原來不是屍油,而是這僵屍體内的“鮮血穢物”。

随後,顧辛烈收起黑色長刀,把那雪白骨刀又拔了出來,準備給這綠毛嬰兒緻命一擊。這雪白骨刀上的怨氣極重,一般鬼怪被這刀殺死,十有八九是沒法投胎轉世了,顧辛烈的性子也是辛辣如酒,根本容不得有一點差池。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顧辛烈正準備一刀結果了那“綠毛猴子”的命時,那邊蚩尤三千卻突然大喊道:“不能殺它!殺了它,我們誰都不能活着出去了!”

這是我第一次見蚩尤三千這麽歇斯底裏。

可顧辛烈哪管這個,手中骨刀猛地向下一刺,噗的一聲,那“綠毛猴子”連吭都沒吭一聲就死了,幕牆邊上那燕妃屍體也随之轟然倒地。

就在我松了一口氣的時候,墓室裏,卻突然,又傳來一陣指甲撓牆的詭異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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