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62章 兇卦


第二天天剛亮,我便起床了。梳洗過後,我給蚩尤三千買了早餐,然後囑咐了她一聲,就出了門。

臨出門的時候,她拉了拉我的手,跟我說了句,一切小心。

我點了點頭,就直奔着顧辛烈跟王蔣幹的住處去了。

我到地方的時候,他們兩個正在吃早餐,因爲總是東奔西走,再加上王蔣幹的軍人素養,所以他們兩個的生物鍾一直以來都很穩定,可以說非常良好。

見我來了,顧辛烈也招呼我吃了一口。很簡單的油條豆漿,算不上油膩。

吃完了飯,我點上一顆煙,問道:“顧小哥,這生骨花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生骨花就是一味藥材。顧名思義,是一株用以接骨療傷的藥材。由于生骨花藥性溫和,跟哪一種藥材都能極其完美的糅合,所以又叫百草花。寓意爲一花抵百草,可解百毒的意思。這生骨花價錢不算很貴,隻是太過稀少,所以,咱們就隻能碰碰運氣了。”

顧辛烈抿了抿唇,跟我說道。看他的樣子,想必也沒有多少把握能找到這生骨花。

不過,有希望總是好的。我點了點頭,就說:“哥幾個,走着?”

“走着!”王蔣幹一個懶驢打挺從床上坐了起來,套上褲子就開始哼起了紅色歌曲,他非常偏愛《團結就是力量》,隻不過,他一唱,我跟顧辛烈總是不給面子的笑他罷了。

星期一,買賣稀。

今天,古董街上的人少的可憐,我們仨人挨家的店鋪去問,走了許多家,都沒有碰到有生骨花這種草藥的店鋪。我撓了撓頭,一臉的焦急,心中更是充滿了沮喪。

“先别着急,天台市雖然不大,但總會有那麽一株兩株的,收不到就去杭州那邊,總之,翻遍整個浙江省,總是能找到的。”顧辛烈見我有些無精打采,便鼓勵了我一句,王蔣幹也在一旁勸說。

我點了點頭,世上無難事,隻怕有心人。我總不可能眼睜睜的看着謝思就那麽在床上躺上個一年兩年的。

既然顧辛烈已經将解決的辦法告訴了我,我就要盡力去找。

“去下一家店吧,走着。”我扯起一個笑容,說道。

一上午很快就過去了。

“整個天台市的藥店,咱們都已經逛過了,沒有一家店賣生骨花。想來是因爲需要的人太少,再加上生骨花本來就是稀有藥材所緻。我看隻能通過黑市來找了,你聯系一下馬六指,讓他去找找那個賈大仁。他們這種常年起杆子、走場子的人脈也廣,貴點就貴點,咱們下去摸一次,這錢也就出來了。”

顧辛烈今天沒穿那件黑袍,整個人顯得清秀的很,隻是腰間挂着的兩把刀倒是惹來不少人的注意,還以爲他是穿越回來了。

我跟王蔣幹倒是已經習慣了,也不覺得怪異。現在,我們三個人裏最理智的也就剩下他了。我是因爲焦急而慌了神,王蔣幹則是因爲理智這兩個字壓根就不存在在他的人生裏。

就在我們準備返回古董店的時候,一個極其嬌媚的聲音突然從我們旁邊傳了過來,我扭頭看了一眼,是個臉熟的……

“小哥,來占一卦不?”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那血菩薩。她仍然穿着那奇裝異服,臉上裹着淡藍色的面紗,露出一對異色眸子。修長的雙手交叉放在小腹處,一如宮貴。

我跟顧辛烈還沒說話,王蔣幹一挑眉毛就走了過去。

“妹子,給哥算一個,怎麽樣?”

王蔣幹一臉的痞子相,那表情要多猥瑣就有多猥瑣。

我本不想再跟這血菩薩有什麽瓜葛交集,但看王蔣幹過去了,我也隻能硬着頭皮跟了過去。

“看在這位小哥的面子上,姐姐不收費。”血菩薩在街邊隻是支了張桌子,并沒有挂上什麽前知五百年後知五百年的招牌,也沒有在桌子上鋪張八卦圖擺個王八殼。

那就是一張簡簡單單的紅木桌子,上面也隻擺了一個白碟子。

她嘴裏說的小哥,指的自然是我。

王蔣幹也不生氣,隻是饒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也就是這一眼的功夫,我隻看見那血菩薩右手微微一晃,頓時拿出三枚銅錢,而王蔣幹的手指也早已經流了血,正滴在那白色碟子裏。

王蔣幹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直勾勾的看着那血菩薩。他畢竟是偵察兵出身,身手更是過硬,可就在剛才,一晃眼的功夫,自己的手指就被人割破了,王蔣幹明白,如若是仇家,他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顧辛烈是個行家,右手一提,微微推出那漆黑長刀刀刃一截,殺意四起。

可那血菩薩全當沒看見,端起那白碟子聞了聞,随後臉色一變,猛的把那白碟子摔在了地上,然後閉上了眼睛。

“嘿,妹子,這算完了沒有啊?怎麽還閉上眼睛了?你這是會還是不會,我這血可不能白流啊。”王蔣幹吸了吸手指上的傷口,玩笑道。

“姓王的,盜墓掘土這樣的事,我勸你還是别做了,再做一次,我敢保證,你就不會這麽完整的回來了。”那血菩薩睜開那對異色眸子,瞥了一眼王蔣幹,語氣冰冷。

一聽這話,我跟王蔣幹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就連顧辛烈都微微挑了挑眉毛。

姓王、摸棺。

堪堪能看出來這兩條的就已經不是普通人了,王蔣幹根本就不認識這血菩薩,至于所謂盜墓人身上有土腥味,這根本就是笑談,要真說起來,就跟戰場上的将軍身上有血腥味一樣飄渺。

“林爺,她算的到底準是不準?”王蔣幹回頭看向我,臉上也沒有了平時的那痞子相。

我抿了抿唇。這蔔卦之說本來就是玄之又玄的東西,信則有,不信未必無。我所得知的算命無非就是八字算命、四柱預測、六柱預測、紫微鬥數、面相手相、八卦六爻、奇門遁甲、地理風水等等。

從最早的龍馬背河圖、伏羲載八卦,到周文王演算八八六十四卦,這三星六運誰又能說的清清楚楚。我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這東西,确實不是我能猜透的。

那血菩薩又看了看顧辛烈,然後無奈的搖頭一笑道:“這位顧小哥,我看不起,也不看不了,愛莫能助。”

她這話一說出口,我們三個又是一愣,她見我們三個發愣,咯咯一笑,也不知從哪摸出兩株白色草稈,強拉着我,放到了我的手上,然後妩媚道:“你們說,這砍了腦袋的刑天厲害,還是咬死了龍王的狼狗厲害?”

顧辛烈也沒回話,而是指着我手上的草藥問道:“生骨花?”

我聽到這三個字,渾身一顫,握着那白色草稈的手不由得又緊了緊。

血菩薩擺了擺手,說讓我們快點走,免得耽誤了她生意,我本想放些錢财,她也拒絕了,隻是極其妖娆的捏住了我的下巴,然後在我耳邊說道:“你記着,你欠我一樣東西就行了。”

說完,還不待我回話,就轟着我們趕緊走。

也就在我們轉身的那一瞬間,她又說了一句。

“不想死,就别去湘西。”

我剛想回頭說些什麽,卻被顧辛烈一把拉住,拽着我就往前走。

“天命反恻,何佑何罰?”行走間,顧辛烈低聲呢喃了一句。

這句話,王蔣幹是沒聽清,而我是沒聽懂。

我們回到店裏的時候,王虎正在櫃台裏面擦着盤子,他跟我說蚩尤三千在樓上睡午覺呢。

我點了點頭,讓他先出去溜達溜達,王虎也不笨,也明白我的意思,放下手裏的東西就出了門。

王虎剛走,王蔣幹就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氣鼓鼓的說道:“這他娘的,這不是咒我嗎?要不是看她是個娘們。小爺我早掀了她的桌子!”

我把那兩株白色草稈放到桌子上,正經道:“那女的說的未必不是真話。”

顧辛烈也點了點頭道:“她玩刀的手法不次于我,也是個行家,雖然聽的有點雲裏霧裏的,但是頭一次見面就能說出咱倆的名字,這不是猜能猜出來的。”

我點了點頭,将自己和血菩薩第一次見面發生的事情跟他倆說了一遍。

先前我隻覺得這娘們有點神秘,可現在我卻覺得這娘們是有點神了。

“林爺,這算命到底是怎麽回事?我以前隻聽說過人家用生辰八字算命的,這用血算命可是頭一回聽說。再者,這玩意真就這麽準嗎?”王蔣幹看着我,一臉不信邪的問道。

“這個東西我隻是略懂,但說不上精通,如果有足夠的時間學習,我也能給人算命,你也能。不過,有一些人,天生就會給人算命。”

我歎了口氣,繼續說道:“算命自古時而起,流傳至今。古代人對占蔔算命格外着迷,認爲一點微小的改變都會對未來産生巨大的影響。《周易》曾有雲,‘君子慎始,差若毫厘,謬以千裏’,其中也透着這個意思。”

“舉個例子來說,戰國墓裏的女屍通常都是帶着紫銀鑲嵌藍絨晶模樣的飾品,男屍則多是帶着紅竹石的飾品。這種細微的區分也能從側面證明古人對此類事情很是迷信和在意,認爲這樣可以消災祈福。”

我坐在沙發上抽了口煙,表情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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