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74章 積屍地


“啊!”

我驚叫了一聲,直接将手裏的的人頭扔了出去。

聽到我的叫聲,顧辛烈跟王蔣幹馬上回過頭看向我,順着我的目光看到了地上的那顆人頭。

這守墓屍奴的眼睛應該很大,大約有一般人眼睛的兩三倍大小,這從那頭顱誇張的眼眶就能看出來。

我覺得有些瘆人,沒敢繼續看那頭顱,轉身又繼續打量起這耳室牆壁,看看周圍有沒有什麽難以察覺的機關。

這時,王蔣幹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沙土,轉過身看向我和顧辛烈,驚聲說道:“顧少,林爺,這不是耳室,這是墓裏的積屍地!”

聽得王蔣幹的話,我眼皮不由得一顫,立刻又仔細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我們先前認爲這是耳室,完全是因爲它緊貼着墓道,可經過王蔣幹這麽一說,我才發現并非如此。

這墓主很是狡詐,用守墓屍奴來吸引我們的注意力,意圖讓我們迷失在此地,被生生困死。

其實這裏,就是個積屍地!

這積屍地,說白了就是陪葬地,涉及到古代的殉葬制度,殉葬人有活埋的,也有被殺或自殺後陪葬。在我國古代,這種制度最早始于殷商時期。

中國古代,曆來是帝王爲九九玄子之上,庶民爲一二草莽之下。奴隸則不能混爲一談,在那個時代,奴隸的地位甚至還不如家畜。

一般來說,戰國墓的積屍地都在古墓的右側,用以填缺墓内陰氣。

因爲,春秋戰國時,以左爲尊,這墓葬自然也沿襲了這一傳統。積屍地内陪葬的奴隸往往都靠近墓穴最邊緣,這裏也是整個墓陰氣最重的地方。如果不出所料,我們腳下的泥土中,肯定埋藏了無數屍骨。

想到這裏,我有些緊繃的神經漸漸緩和下來,既然知道這個地方是積屍地,那就沒什麽好怕的了,隻要仔細尋找一番,找到這墓穴之中的“嵌道”就可以脫困而出了。

這“嵌道”一詞最早出現在《葬書》之中,在古代的墓葬結構中,積屍地必然連着“嵌道”,而嵌道又必然連接着冥殿或者是偏室!

就在我正要尋找“嵌道”之時,這積屍地中間的地面突然向上翻了起來,一道道鐵鏈的扭動聲轟隆隆讓人心顫。

“嘿,顧少,你找的可真準。”王蔣幹的聲音适時的傳入了我的耳中。

我扭頭看去,就見那石壁中間的太陽雕刻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插入了一支銀色短箭,不用想也知道是顧辛烈讓王蔣幹做的。

此刻,積屍地的中間,地面完全被剝離開來,以六角形的方式向着四周掀開,周圍拴着一根根烏金色的鎖鏈。

這些鎖鏈正是纏住墓頂那些守墓屍奴腳踝的鎖鏈。随着地面的掀開,那些墓頂的守墓屍奴也收回到了棚頂,隻能看見幾縷黑色的頭發。

地面甫一掀開,吓了我一跳。可當我看到那内裏的情景時,眼角不由得一抽,一股想要嘔吐的感覺立時生出。

此刻,積屍地中心處,露出了堆積成山的屍首,有些屍首已經腐化的隻剩下一層醬紫色的皮膚,有的屍首甚至還保留着跟生前相差無幾的相貌。這些屍首大多是成年男性,很少有女子,都是****的被堆放在那積屍地坑中。

想來,由于這座墓穴位于地面深處,且處于武陵山腹之中,所以,這些屍首才能經曆千年還沒有完全腐壞,甚至連眼球都隻是略微幹癟。隻是,那股劇烈的腥臭味卻還是讓人聞都不願意聞一下。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在礦燈的照射下,我隻感覺,那些屍首似乎全都在直勾勾的盯着我們三人,讓我有些頭皮發麻。

在它們的脖子上都有一圈青紫色的淤痕,眼球也極其的凸出,想來都是生前被活活勒死的。

我咕咚一下咽了口唾沫。

在一個封閉幽暗的墓穴裏,在我的面前堆放着宛如小山一樣的****屍體,這些屍體都用着慘白無神的眼睛盯着我。這樣的情景,我從來都沒有想到過。

整個積屍地随着這些屍首的現出,彌漫起了一股屍臭,我們三人也幹脆的将防毒面具戴在了臉上。

我右手摁在斯特林沖鋒槍的扳機護環上,雙眼則死死的盯着那地坑中的屍首。

我之所以這樣看着這些屍首,是想讓頭上的礦燈一直照在那上面,防止這些屍體突然詐屍生變,如果真的生變,這裏面成百上千具屍體,一人一口就能把我們三個吃的就剩下一副骨架。

一想到這裏,我又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這時,顧辛烈正在沿着石壁開始向前走,想要看看這積屍地裏是不是還有出口。如果隻有這麽一個地坑的話,我們就得硬着頭皮面對那些惡心的怪蛇了。

不管是被蛇還是粽子咬到,我光想一想就會覺得毛骨悚然。

中央的積屍地坑幾乎占據了這積屍地總面積的百分之七十。至于地坑有多深,我并不知道。但是,我就站在這裏掃上幾眼,就能确定這地坑中至少有兩百具屍首。

隻是,我心中也有些疑惑,爲什麽這地坑裏沒有小孩子的屍首?

按照當時的律法,奴隸就是奴隸,不存在大人小孩之分。難不成這墓主也準備學那莊王,弄幾個接引童子搞飛升?

剛想到這裏,我突然被王蔣幹的喊聲吓的渾身一激靈,差點扣動扳機射出一梭子子彈。

“顧少!顧少!你快來看,這上面坐着一個老頭!”

一聽這話,我跟顧辛烈噌噌噌就走到了王蔣幹的旁邊。原來就在我跟顧辛烈關注這地坑的時候,王蔣幹正看向其他地方,他眼睛一掃,發現在我們上面的小高坡上有一個虛影,他有些好奇,就墊腳看了一看。

原本,我們進來的時候也看過這地方,上面除了密密麻麻的壁畫,什麽都沒有,所以我們也就一直沒上去。可王蔣幹方才墊腳一看卻發現,那上面竟然坐着一個老頭!

我們三人立刻掏出精鋼索,嗖的一聲插進那小高坡上面的牆壁上,然後拽着鏈子爬了上去。剛一上去,我就覺得迎面吹來一股旋風,隻吹的防毒面具都有點響動。

我立刻用袖子蹭了蹭防毒面具的目鏡,随即擡眼看去。

在我們前方,有一具古屍盤膝而坐,身上穿着黑色魚龍錦服,袖鑲金邊,一看他這着裝也明白他身份肯定不一般。

這古屍一頭白發,面色醬紫,皮膚滿是褶皺。我們畢竟不是專業的考古學家,也猜不出它的年齡,不過看它現在這模樣,王蔣幹叫他老頭也沒錯。

這古屍的死相有點慘,雙手齊腕被砍斷,雙眼也被生生挖去,脖子上更是有着一道緻命的刀上,甚至還能看到暴露在皮膚外面幹癟的喉管,向外泛着醬紫色的皮肉,嘴唇更是如同被刀削掉了一樣,露出裏面森白的牙齒。

但讓我覺得有些驚奇的是,這死屍臉上的表情很是平淡,臉頰更沒有多餘的紋痕,就像是安樂而死一樣。

要知道,這些刑罰絕對不可能是在這個人死後施行的。

既然是在生前,這斷手挖眼的痛苦竟然也不會讓他感覺到疼痛?甚至連一點恐慌的表情都沒有?

高坡上的古屍、地坑裏的屍體以及那棚頂的守墓屍奴,無一不透着一股詭異的氣息,親眼目睹這些,我隻感覺脊背發涼,一陣陣寒意透體而出。

王蔣幹嘟囔了一句,“哥們,啥也不說了,你這死的太慘了,我這心都寒了,殺你的那幫王八蛋太不是東西了。”說着,這厮竟然還伸手去摸人家懷裏面的明器。

顧辛烈立刻說道:“别亂動!這屍體還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呢!”

顧辛烈說着就要去攔王蔣幹,可手還沒伸出去,王蔣幹已經從那屍體的懷裏摸出來一塊玉佩了。

我立刻将目光從那古屍的臉上移到了王蔣幹的手上,隻見他手上拿着一塊碧綠色的圓形玉佩,兩端拴着紅繩,玉佩上面雕刻着一幅晦澀的圖案。我看不出那圖案是什麽,顧辛烈則不住的皺着眉頭,顯然也看不出什麽名堂。

“顧少,林爺,怎麽樣,這玩意是不是好東西?”王蔣幹拎着玉佩在我倆面前嘿嘿的笑着,一臉踩了****的表情。

不知道爲什麽,看着王蔣幹手裏的碧綠玉佩,我的心裏突然生出一股躁動的情緒。這情緒一生出,就如同星星之火一般,在我的體内蔓延開來。

我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那屍體,突然有了一種想要一刀劈開那屍體的想法。

這想法剛一出現,我便頓時一驚,我不是一個殺人狂,更不是一個虐屍狂。難以想象,我竟然會生出這樣瘋狂的想法。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突兀的在我的腦海中響起。

“殺了我,殺了我……”

這聲音很詭異,因爲我不确定這到底是誰說的。聲音不停的在我的腦海中回蕩着,被這聲音刺激,我有種要瘋掉的感覺,任憑我如何做,都難以讓心神平複下來。

我也不知道,那句“殺了我”,到底是要殺了我自己,還是指殺了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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