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第114章 笑般若


那傘外箭矢跟傘面碰撞的聲音還是接連不斷的,雖然我們暫時沒有危險,但在這種情況下,誰也無法保證我們會一直安全。畢竟,這金剛六合傘能撐多久,我們心裏可一點數都沒有,要是能撐個一天半天的還好說,但若隻是一個半個鍾頭,這傘面就抵不住弩箭的攻擊了,那我們幾個可就真廢了。

“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有兩條路,第一,進石門,聽天由命!第二,退回墓道!怎麽選?”我吼了一嗓子,縮着腦袋緊緊的把住傘柄,那傘外傳來的箭矢動靜讓我頭皮一陣發麻,這要是出去,估計一瞬間的功夫就得被射成馬蜂窩。

“我聽你和顧少的,你倆要說退那就退,你倆要說進,就算刀山火海,我王蔣幹眉頭都不皺一下跟你倆闖!”王蔣幹也吼道,因爲腿傷的緣故,此時,裹在他小腿上的紗布已經滲出了一大片暗紅色的血迹,我看了也是一陣心驚。

“我花豹子折了一隊十幾個兄弟,這次跟你們來,說什麽也得摸兩件明器回去補償一下這幫已去兄弟的家人。你們說走就走,說進就進,我花豹子沒有二話。”花豹子也是個灑脫的硬漢子,幹脆的說道。

見都表了态,顧辛烈面露難色,擰着眉毛也不知道說什麽好,過了一會兒,他剛欲張口,我就趕忙搶在他前面說道:“既然咱們哥幾個都不怕死,那就不怵這亂七八糟的機關了,走着!”

我雖然說的慷慨激昂,但心裏也是有些沒底,其實,盜這宋清墓就是爲了找《帛言》這本書,也就是爲了解開顧辛烈的身世,至于明器什麽的,那都是外帶的東西,現在落得這番困境,我估摸着顧辛烈也不好說出口讓我們繼續跟着走,他就算張口說那也是往回走。

倒也不是我多善解人意,其實我也想看看那《帛言》到底是本什麽樣的奇書,這宋清墓裏究竟隐藏着什麽秘密。

我們四人議定之後,便輕輕的挪着步子往那石門裏走。這山壁四周那箭雨還是沒停息,嗖嗖嗖的不斷射出,就像永遠射不完一樣。

我們也都不知道這石門裏面會不會還有什麽機關陷阱,但是,正所謂盡人事,安天命。我們四個做了最大的努力,人事以盡,這到底讓不讓我們碰着那宋清的棺木,還得是老天爺說的算。

我們四個向那石門處騰挪着,眼看就要到那石門邊上了,我後背突然一痛,不由得悶哼一聲,偏頭一看,隻見我肩頭向下的位置正插着一支黑色的箭矢。那箭矢上面似乎塗抹了什麽藥膏,我感覺整個後背都是火辣辣的,宛如被火燒灼一樣。

“怎麽了,林爺?”我中箭的時候正抓着王蔣幹的肩膀,我一用力,他便回頭看了看我。

“沒事,中了一箭……”我忍着疼痛說了一句。

随後,我們四人先後進入到這石門内,剛一進去,我就忍不住吼了一嗓子,連忙伸手去拔後背的那支。

那箭矢的箭頭上似乎有着倒鈎且血槽極深,一開始,我沒敢用力,不光沒能将那箭矢拔出來,反而弄得自己一陣劇痛,鮮血直流。

我咬了咬牙,一下狠心猛的向外一拽,隻聽噗的一聲,随着那箭矢出體,我的後背瞬間飚出去一股血箭,直射在身後的牆壁之上。我把那箭矢扔在地上,自己也癱軟的倒在了地上,大口的喘着氣。

“林悲,你怎麽樣?”顧辛烈看了我一眼,焦急地問道。

我有氣無力的點了點頭表示還能撐住,那種燒灼的燥熱感讓我渾身難受,我現在恨不得把衣服全扒光,赤着身躺在地上。

見我點頭了,顧辛烈也不再廢話,直接從包裏掏出雲南白藥跟紗布替我處理起傷口來。

“傷口有些外翻,你忍着點,那箭矢上應該塗抹了火磷粉,你現在感覺到有燒灼的感覺是正常的,如果是一兩千年前火磷粉藥力最旺盛的時候,你現在已經被燒成一團灰了,我先幫你止下血,别亂動。”

顧辛烈的手掌極其冰涼,觸碰到我的皮膚的時候,我都會忍不住打個寒顫,不過,正如他所言,那種噬心燒腦的灼熱感讓我幾乎難受的要暈死過去。

“要我說,林爺,等到這次回去後,你跟我和顧少學一點拳腳功夫吧,你的體質不算太弱,但是,就你這手腳,連蚩尤三千那個娘們都擺弄不過,說出去也給咱摸棺這行丢人啊。”王蔣幹還不忘落井下石的嘿嘿嘲笑我兩聲。

我白了他一眼,咬着牙狠狠的說道:“回去之後,你要是不教我,你就是我養的!呲……”我疼的倒吸了口涼氣,額頭上都是汗珠。

顧辛烈幫我處理完傷口,轉頭看向這條墓道深處,剛欲開口,隻聽的轟隆一聲,就在石門的後面,也就是我們的身後,竟然落下來一片流砂,直接就把石門口堵得結結實實,看到這一幕,我心裏突然咯噔一下,下意識就想到:“完了,沒有後路了。”

流砂一直以來都是古墓中極其恐怖且最有效的防盜手段,大量流沙一旦灌滿整個墓室,那盜墓者就隻能坐以待斃,因爲砂石并不像一般的機關,除非在一瞬間搬空這些砂石,否則你掏空一點,另外的砂石馬上就會補上,根本就是無用功。

古代人作戰時也常常用流砂配合箭矢或者伏火來阻擊敵人,一般來說,隻要陷阱有效,數百人就可以抵擋上萬大軍。

後來,有一些人把這類機關挪用到墓穴裏,用來防衛盜墓者。但是,沙字并不合風水天卦之法,沙乃幹涸之意,所以,古墓裏雖然多有流沙機關,可是沙子并不合風水之道。郭璞在《葬經》裏提到“龍、砂、穴、水、走”,這砂指的是碎石散沙,也就是顆粒很大的土壤,而不是指極細的沙子。

流砂伏火這類機關極其惡毒,觸發這類機關的摸棺人幾乎都是九死一生,不過,幸好這次的流砂隻是堵住石門,如果是整個墓道都有流砂傾瀉而下,那我們可就真的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隻能等死了。

“這宋清挺精通機關土造之法啊,我看咱們得小心一點,不然,說不定什麽時候就突然着了這小子的道了。”王蔣幹幹笑兩聲,向後縮了縮腳。

“弩箭,流砂,連環翻闆,伏火……古代機關數不勝數,還是小心爲妙,别陰溝裏翻了船。”顧辛烈擡起頭看着我們說道,随後弓起身子開始慢慢的向墓道内騰挪。

花豹子給了我一個眼神,甩了甩頭,示意跟上,我點了點頭,強忍着肩上的疼痛跟了上去,王蔣幹在最後面。因爲他的腳上有傷,所以我們趕路的速度并不是很快。

墓道裏極其安靜,聞針可落。

可就在我們全神貫注的在墓道内走着的時候,我的耳邊突然傳來一道呢喃的輕哼聲,那聲音婉轉輕柔,像是在哼唱一首曲子一樣。

“林爺,咱嗓子不好能不能别唱歌,這聽的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啊。”王蔣幹突然在我後面說道。

“我沒唱歌啊……”我也有些發懵,難不成是花豹子唱的?

那哼唱的聲音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清晰。我們四個人全都停下腳步,面面相觑的看着彼此,那聲音不是出自我們四個人中的任何一個,而是來自于未知的第五個人的口中……

此時此刻,我的心髒砰砰直跳,那聲音就仿佛是夢魇一樣,剛剛經曆過紅衣女子的尖銳笑聲,所以,這種溫柔哼唱的動靜不但沒有讓我們感覺一點輕松,反而陷入一種更恐怖的恐慌之中。

“深宮秋院鎖霓裳……九句梨花斷人腸……宋公子……”

聲音極其婉轉幽怨,如果是一個大活人在我面前唱,我絕對會拍手稱贊。但是,在這古墓之中,這聲音就顯得極其鬼祟恐怖。

“這到底是個什麽東西……”王蔣幹突然張口道,哆哆嗦嗦的,顯然也被吓得不輕。

“笑般若……”顧辛烈眯着眼睛說了一句。

“笑般若是什麽東西?沒聽說過。”花豹子晃了晃腦袋,一臉不解。

這個時候,那歌聲還在持續不斷的唱誦,那聲音讓人不寒而栗。

“笑般若是一種鬼怪,确切的說應該是一種怨靈,是因女人強烈的妒忌怨念,死後所形成的厲鬼。佛教中般若是諸佛之母,也是一種智慧。這個智慧包含六種,也就是所謂的六般若,第一種是實相般若,第二種是境界般若,第三種是文字般若,第四種是方便般若,第五種是眷屬般若,第六種是觀照般若。六種般若合成的大内涵就是金剛般若。”

“笑般若這種厲鬼按照佛教的說法就是因爲執念太深形成,或妒忌或怨恨。總而言之很諷刺。”顧辛烈擰着眉毛說道,臉色有些不善。

“笑般若吃人,我在一本書上看到過,這種厲鬼頭生雙角青面獠牙,夜晚覆女子人皮出門吃人,最喜歡吃嬰兒,一般的形象也就是這樣了,總之這東西不好對付,咱們還是小心點爲妙。”

我附和着點了點頭,《百鬼夜談》裏曾經标注過一幅百鬼夜行圖,這笑般若也在百鬼之中,位及厲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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