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詫異道:“大姑娘還沒定親呢,如何就提了二姑娘?”
姜氏嗑着瓜子,聊着閑事,“你不知道,大姑娘與那定國侯府早年便訂了親了,隻等那邊來定日子,便要成親的。”
“原來早就定了娃娃親啊。”明珠這下子知道她娘爲什麽要這麽着急了,原來這周圍的人都有了着落了,就她還光棍呢。
果然,姜氏歎氣道:“等二姑娘定了,你也得跟上了,否則就擋了四姑娘的道兒了。”
“……”
嫁不出去也是一種罪。
爲了防止姜氏再繼續唠叨下去,她趕緊轉移話題道:“不知道二姐姐定的是個什麽樣的人家?”
“一個庶出的,能有什麽好人家。聽說是順國公府的旁支,也不知道隔了多少代了,那男方今年剛中了舉人。家中倒是幹幹淨淨的,隻有一個老母。日後過去了,倒是能少些人情往來。”
姜氏對于這樣的人家頗爲看不上。
明珠倒是覺得,這樣的親事倒是不錯,虞*這樣溫順娴雅的性子,過去了之後也是舉案齊眉了。
雖然還未過庚帖,但是老太太這邊已經是應下了,隻待尋個好日子,便要合了八字,過了庚帖,正式的将這門親事定下了。
有了這樣喜事,明珠他們自然少不得要親自去道喜。
她到了蘭鄉院的時候,大姑娘虞明華和四姑娘明樂已經在裏面了,還未過廂房的門,便聽着四姑娘脆生生的笑聲了。
進了屋子,便看到虞明華正端坐在軟椅上,明樂則在圍着*打轉兒。“二姐姐,你好生說說,那日可有看到人家的模樣,長的如何?”
“這如何能看到?”*左右閃躲着。
虞明華皺了皺眉頭,肅然道:“明樂,你還是未出閣的女子,怎能打聽男子的容貌?”
聽着這訓斥聲,明樂吐了吐舌頭,愣是不敢再動了。
明珠出聲笑道:“我來得遲了。”
“三姐姐可算來了。”明樂笑着迎了過來,拉着明珠的手腕,“剛剛我還打聽二姐姐話呢,可歎她什麽都不說。”
明珠笑道:“這種事情怎麽好打聽,再說了,二姐姐估摸着也沒看着人家模樣,你便是圍着轉一整天,也問不出名堂來。”
她轉身對着虞靜敏笑打招呼道:“倒是好幾日不曾見到大姐姐了。”
虞靜敏笑着點了點頭,“這幾日身子不爽利,沒有去學裏。”
明珠一聽,這才想起,這裏的女子,但凡遇上不合适的那幾天,都是不出門的。對外又不能說實話,隻能以不爽利爲由。
“三姐姐,你給二姐姐帶了什麽禮物來?我和大姐可都送了禮呢。”明樂纏了過來。
明珠笑道:“倒是帶了禮物,隻是不知道二姐姐喜不喜歡。”她回頭看了柳綠一眼,柳綠便将手中的匣子遞了過來。
明珠接過,遞給了*。
禮物是姜氏幫着準備的,一隻點翠雲紋簪,和一對點翠耳環。既不越過了虞明華,也不失了面子。
*一看,顯得很歡喜。“多謝妹妹了。”
明珠笑了一下,小聲道:“聽母親說是個好人家,恭喜姐姐了。”
*紅着臉偏了頭,卻也掩蓋不住眼梢的歡喜。
這個時候的宅門庶女,很難有個好的前程,對于這樣的婚事,想必*心裏也是滿意的很吧。想到這裏,明珠也爲她高興。
她初來這裏沒幾日,便到了京都來,也未曾有過什麽朋友。但是這府上的幾個姐妹,不管真心假意,倒是也算是個朋友了。自己這心裏上輩子的年紀又比他們大,心裏也把他們都當做小妹妹一般。
虞明華作爲嫡女,要學習的東西很多,隻坐了一會兒,就有人來尋她了。
一衆丫鬟婆子的來給她拾掇了一番,才出了屋子。
“大姐姐可真是辛苦。”明樂滿臉感慨道。
*笑道:“大姐姐日後是要去侯府做主母的,自然要學的多一點了。”
“那我甯可嫁個一窮二白的人家,姨娘說了,日後我嫁人了,就給我置辦兩個鋪子,總能夠過活的。”她的生母趙姨娘原是商人之女,地位不高,倒是有些錢财。
明珠剛要說話,便看到*眼眸中帶着幾分失落,隻片刻,便見她笑道:“隻盼着日後姐妹們都能有個好歸宿。若都是在這京城中,少不得還能見上幾面呢。”
明珠笑道:“我恐怕是不會留在京都了。爹娘此次是回來的,等祭祖事宜過了,便要回去了。”雖然她娘姜氏想要留在京都,但是明珠覺得,以她爹的那個愛玩性子,留下來的幾率很小。而且她也不想留在這個人情複雜的京城。
二人一聽她這話,臉上都有些失落。
*拉着她的手道:“妹妹是個有福氣的,日後回去了,有機會也常常來看看我們。”
明珠笑着點頭,“這是自然,我統共也隻有你們這幾個親姐妹了。”
因是天兒漸漸冷了,府上的學堂索性不開了。
女夫子也領了錢回老家去了。
姜氏因爲這回事情,覺得頗爲惋惜。“好容易讓你學點兒東西呢,這才上了幾天的學就不學了。”
明珠倒是不大想去上課,這邊的字雖然是繁體的,但是她半蒙半猜的,加上原主本身也讀了些書,平時識字倒是沒問題。至于詩詞歌賦,她也沒有興趣學那些。
這大冷天的,還不如躺在屋子裏看會兒雜記來的舒爽。
晚上她爹虞顯回來了,姜氏又和他提起了這件事情。
“府上的姑娘們都學了這麽多年了,咱們姑娘雖然也請過夫子,到底不如京城的夫子教得好,萬一比别人差怎麽辦?”
虞顯仔仔細細的看了看自己的閨女,然後問道,“你娘要給你請夫子,你可想學?”
虞明珠聽了,一愣,想了想道:“想學些有用的東西。”詩詞歌賦可不能用來換吃換喝的。
姜氏一聽,來勁兒了,“學刺繡也行,雖說家中有丫鬟們繡,但是日後去了夫家,總有點傍身的手藝。”
虞明珠:“……”
虞顯納悶的看着自己媳婦,“這是她要學,還是你要學?”
“當然是她學。”姜氏翻了個白眼兒。
虞顯道:“那合該她自己做決定才是。”
親爹啊!
虞明珠感動的看着自己剛認下的親爹,“我想學醫術。”畢竟自己上輩子就是學這個的,雖然沒學完,但是有點底子在還是比較容易的。而且她一直覺得中醫這東西,學了是最有用的。
姜氏不樂意了,“好好的學什麽醫術,又不去做大夫。”
虞顯倒是很支持她的想法。他認真的點了點,“這倒是也是一門手藝,日後咱們頭疼腦熱的,也不用請大夫了,倒是能省下一筆錢。”
姜氏:“……”
明珠:“……”
在親爹虞顯的拍闆支持下,虞明珠确定了學習目标——學醫。
因是快過年了,所以虞顯也沒有立刻給她找師傅,隻說等天暖和起來了,再開始學。
這也算是變相的寒假了。
姜氏很是不高興,愣是幾天沒給虞顯好臉色。明珠有些愧疚的看着自己老爹。卻見他爹每日裏還是照常的出去走馬遛狗,快活的很。
“聽爹爹說年後給你找個學醫的女師傅?”一日虞盛來給姜氏請安之後,順便和她說起了閑話。
“既是要學,就好生學,别學那些姑娘們兩三日裏就沒了勁頭。”
她笑道:“學這個全憑資質,資質不好,再用工也沒用啊。”
虞盛見她這還扯着歪理了,皺着眉頭道:“這幾日你也莫要閑着玩鬧,趕明兒我去街上給你尋些入門的書來看看,先打個底兒。”
虞明珠看着化身嚴厲夫子的兄長,隻好點了點頭,“勞煩大哥了。”
雖然唠叨了點……其實有這麽個美少年關懷,還是挺讓人感動的。虞明珠吸了吸鼻子。
原以爲虞盛隻是随便說說,沒想到,隻過了幾日,他還真的尋了一堆的書過來。
“難爲你兄長關心你的學業,你也莫要偷懶。”姜氏顯然也是妥協了。反而讓人看着她讀書。
虞明珠翻了翻書籍,發現這裏面的藥理果然和上一世界所學的一樣。上輩子她學的乃是人體針灸,平日裏也涉獵一些草藥書籍。這一世有吃有喝,不用爲了生計操勞,她也多了許多時間來把自己的興趣多學一些。
大雪過後,臨近節前終于放晴了.院子裏的雪也化了許多。
化雪的日子倒是比之前還要冷。姜氏說是等過了這兩日,就帶她出去溜溜。
明珠不願意出去,平日裏除了在家中看書,偶爾也會去找*聊天解悶。不過如今*越發的忙起來了。
老太太已經決定了,等初春的時候,就給他們換庚帖。
一般來說,換了庚帖,兩方年紀也到了,過不了多久就要議親辦喜事了。*也得爲自己綉嫁衣,平日裏還得和教養媽子學學管家的本事。
“你整日裏在這裏繡什麽?也不趁着這個檔兒,去各房太太那邊溜溜,沒準兒也能添點妝。”孫姨娘扶着腰站在軟榻旁,指着榻上做着繡活的*道。她長着細眉狹眼,頗爲妩媚。
*聞言,冷笑道:“拿回來了,還有我的份兒嗎?我多少東西被你拿了去,還不夠,便是嫁妝,你也不放過?”說着說着,她的眼睛也紅彤彤的了。
孫姨娘一聽,妩媚的臉上頓時生了怒容,“我生養了你,便是這點東西你也舍不得?你不爲我着想,也得爲你弟弟想想吧。日後你嫁人了,少不得還得依仗她呢。”
“弟弟?”*瞧了眼她鼓起的肚子,誰知道是個弟弟還是個妹妹的,不過不管生的什麽,也與她無關了。
見她瞪着自己的肚子,孫姨娘一來氣,一巴掌招呼了上去,直抽的*往旁邊一歪,險些掉下榻來。好在旁邊的丫鬟手腳快。
“姨奶奶,姑娘都快出閣了,這臉打壞了就不好了。”弄梅趕緊勸着孫姨娘。她是*的貼身丫鬟,平日裏也沒少爲自己姑娘委屈。
孫姨娘冷笑道:“出閣?庚帖還沒換呢,誰知道成不成?”
她說完,就扶着自己的腰挺着肚子就出去了。
等她走了,弄梅趕緊拿了熱帕子來給*敷臉,“姑娘,還疼嗎?”
*咬着唇搖了搖頭,淚珠子卻止不住的往下落。“她怎麽就見不得我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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