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覺醒。
幾個關鍵的字傳入葉清然的耳中,讓她的腦袋一下子就清醒了不少。
凝視着靈兒變了顔色的瞳孔,葉清然抿了抿有些發幹的雙唇,問:“我的事情,你到底知道多少?”
“那個顧昱廷,你最好離他遠遠的。豐”
靈兒答非所問,他隻是表情很認真的看着葉清然,然後警告着她。
“不然,你會死在他手上。”
要遠離顧昱廷這件事,不用别人多說葉清然心裏也清楚。但這樣的提醒,從靈兒口中說出,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在葉清然看來,顧昱廷雖厲害,可卻完全不是靈兒的對手。但,靈兒卻爲何要說出這樣的話來?
葉清然不傻,她知道靈兒一定是知道很多關于她的事情,甚至,是知道很多秘密的。隻是他不說,她也不急着去問。就如他剛剛所言一般,一切,都等她有了變化以後再說……
“好,我明白了。”
葉清然乖乖點頭,應下靈兒的要求。
“哦對了,我剛剛聽顧昱廷說,他玄力已經到了五階。對這事兒,你怎麽看?”
葉清然的話并沒有讓靈兒感到驚訝,相反,他覺得這是很正常的。
“五階三段,這是他保守的實力。和你這種連三階都到不了的人,是完全不同的。”
靈兒的話讓葉清然大受打擊,可現實就是那麽殘酷,她不想接受也沒有辦法。
顧昱廷在藏書閣呆了多久葉清然不知道,沈長澤找他到底有什麽事,葉清然也不清楚。總之,藏書閣一事,就在看似玩笑的結局之下結束了。
夜闖藏書閣的事情是葉清然和顧昱廷幹的,這個結果在很短的時間内,以飛快的速度傳遍了整個藏書閣,甚至,傳回了京城。
葉清然一向“胡鬧”慣了,顧天賜已經見怪不怪。可讓顧天賜有點意外的是,太子竟然和葉清然一起行動了。還有,那個被傳的很厲害的女人,他怎麽沒有在葉清然的身邊見過?
日子一天天過去,藏書閣一事過去之後,葉清然和顧昱廷都變的很安份了。每日專心練武,認真看書。而人一旦有事情做了,時間也就過的非常快了。
不知不覺,到了該回京的日子。顧昱廷二人,在衆多星辰人期待的目光之下,坐上了回往京城的馬車。
“我怎麽聽到他們松了口氣的聲音?”葉清然坐進馬車後,有點不太滿意的問車中的其他兩人。
靈兒冷冷一笑,瞥了眼自我感覺良好的葉清然,什麽都沒說,但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回京城的路上,葉清然一直在沉思。該如何以最恰當的方式和理由把靈兒介紹給顧天賜,這是個很重要的問題。
知道在星辰發生的一切都逃不過顧天賜的眼睛,所以葉清然很幹脆的,直接把靈兒帶回了顧王府。
提前叮囑了靈兒幾句,葉清然很擔心他這個真正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在顧天賜這個死對頭面前,表現的太過狂妄了,會引起顧天賜的懷疑和不滿。
“父王,我回來了。”
來到顧天賜的面前,葉清然小聲說道。
顧天賜正在看書信,聽葉清然把話說完,他将信扣在了桌面上,然後看向了她。
“你這一個月,可真是鬧了不少的笑話。”
顧天賜語氣不怎麽好,葉清然聽的出來,尴尬的笑了笑。
“似乎的确有些過了,所以甘願受父王懲罰。”葉清然低下頭,老老實實的說道。
“外面的人,什麽來頭?”
顧天賜已經留意到門外靈兒的存在,葉清然聽到他問,趕緊說道:“他是我之前出門尋找妖狐時認識的一個人,想必父王已經聽到了不少關于他的事情。他很向往能夠爲父王賣命,因此随我回了京城。不過我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太子那邊派來的人,所以就沒有立刻帶到父王面前來。如今,已經能夠确定他的真心,我想也是時候該讓父王見他一面了。”
顧天賜目光尖銳的看着葉清然,他并不完全相信葉清然的話,葉清然看的出來。
屋内安靜的讓人有種窒息的感覺,顧天賜不出聲,葉清然也不敢随意再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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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進來。”
終于,顧天賜開了口。葉清然松了口氣,走到門口,把靈兒叫了進來。
靈兒幾步來到顧天賜面前,不畏不懼,直視着顧天賜的雙眼。
顧天賜坐在椅子上,打量了靈兒一番。果不其然,如傳言所說的那樣,是個讓人驚豔的美人。
“草民靈兒,見過王爺。”
靈兒把葉清然之前交代他的話一一說了出來,然後就站在那裏,等着顧天賜回話。
葉清然看着他的樣子,忍不住捏了把冷汗。這狐狸精還真是不論和誰說話,都一副大爺的架勢……
“清然,你先出去。”
葉清然被顧天賜趕出了房間,不安的站在門外,她豎起耳朵聽着屋内兩人的對話。
顧天賜盤問了靈兒一番,他是個多疑的人,向來不會輕易相信别人。但或許是葉清然的原因,也或許是知道這個靈兒真的是個不可多得的高手,所以顧天賜竟答應了讓他留在王府之中。
“既然是個男人,就不要穿成這個樣子。”顧天賜甚至看穿了很多人都看不穿的事實,他眸光清冷的對靈兒說。
靈兒魅惑一笑,然後有點爲難的說:“可是王爺,我就喜歡穿成這個樣子,有什麽辦法呢?更何況,一個女人跟在葉大少的身邊,總好過一個男人和她寸步不離的好吧?”
門外的葉清然提了口氣,真擔心裏面的兩個人會打起來。不過還好,顧天賜沒再說什麽,就讓靈兒出來了。
靈兒走出房間後,葉清然又回到顧天賜的面前。把她在星辰學院發現的一些事情告訴了顧天賜,包括顧昱廷的實力,她也一并都說了。
“父王,據我和靈兒的觀察,太子的玄力應該在五階三段以上。”
“你确定?”顧天賜難得的皺了皺眉頭,因爲他才五階四段而已。而能夠達到他這個等級的人,整個天齊大陸都是屈指可數的。
“應該不會有錯,太子很強,隻是我不懂,他爲何要一直裝作軟弱的樣子。也不知道,他到底要裝到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葉清然觀察着顧天賜的神色,說出了自己的建議。
“父皇,很快就是除妖師那邊的比武了。我們要不要安排靈兒和太子碰個面,交個手,逼他現出真面目?”
除妖師内部的比武,和外部的招人是同時進行的。靈兒身爲妖魔,葉清然覺得讓他進除妖師的隊伍,也是件挺有意思的事情。
“這件事,我再考慮考慮,你先退下吧。”
葉清然點頭離開,關上房門,她拉着靈兒,快速的回到了自己的别院。
院門口,是一臉焦急等在那裏的林伊諾。見到葉清然兩個的身影,她快步迎了上去,然後低聲問道,“少爺,老爺他怎麽說?”
“允許靈兒在府中住下了,至于其他,沒透露。”
葉清然有些疲倦,回到房間後,不顧形象的趴到了床上。
在星辰這一個月,她過的并不輕松。尤其是後半個月,在靈兒的監督與幫助之下,她一直在偷偷地修煉着。
按照靈兒的話說,在她體内,是應該有一股強大的玄力的。但并不穩定,葉清然現在也沒有足夠的實力能夠支配,所以才會出現那日突然出現玄力,而之後又全然消失的情況。
還有,就連葉清然一向自信的武力,在靈兒的面前也被貶的一文不值。
葉清然曾冒險的和靈兒交過一次手,前提是靈兒不準用任何的玄力,以免一不小心,就把她給打死了。也是那一天,靈兒讓葉清然見識到了什麽叫真正的速度。
人都是需要刺激和壓力的,當你發現,你頭頂的天是别人腳下踩着的地面時,你就不得不去努力。如今的葉清然,就是如此。
安靜了幾日,葉清然整日呆在房間裏看書,還有修煉。恰巧顧天賜這幾日也在忙,所以隻要靈兒在房間外設下結界,就沒有人能夠聽到或者發現她這裏有任何的不對。
“少爺,要不咱們休息兩天吧?”
葉清然的修煉與别人大不相同,林伊諾看不懂,完全想不透是怎麽回事。因爲就算葉清然好好的打坐修煉,不與任何人動手,她身上都會出現傷痕。偏偏那靈兒
又一副“這很正常”的樣子,讓林伊諾即使有埋怨,也不敢說出來。
葉清然低頭瞧了瞧胳膊上的青紫,無所謂的笑了笑。
“沒事兒,小傷而已,不用在意。”
葉清然擦了擦額頭的汗,摸了摸有點空的肚子,朝着外面走去。
“好久沒上街去看漂亮的姑娘了,走,少爺我帶你喝花酒找姑娘去~”
葉清然摟住林伊諾的脖子,靈兒今天回百花樓去了,她也不知道那狐狸精是怎麽說服那邊的老太婆,竟然能讓她說走就走,說回去就回去。
正是黃昏之際,大街上人來人往,看着很是熱鬧。
葉清然一個月沒有回京城,所以看什麽都覺得親切。而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之中,已經有些明眼人認出了她來,所以就很小心翼翼的遠離着她,生怕一不小心,就招惹到這位脾氣不大好的葉大少。
葉清然所到之處,身邊必有大片的空閑之地。和别處的擁擠,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享受”着大家的排擠,葉清然戲谑一笑。來到經常買酒的店鋪,葉清然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平日裏,葉清然隻要不是喝自己釀的酒時,都是來這裏買酒的。
賣酒的是個年紀已經很大了的老頭子,頭發胡子花白了不說,就連牙齒都掉的沒有幾個了。葉清然每次看見他的時候都會很擔心,他會不會哪天突然就升天了,那她以後就又找不到買酒的地方了。
“老闆~我來了!”
進門沒看到人,葉清然拍了拍櫃面,大聲的喊道。很快,她就見到了人。
老頭兒走了出來,看到葉清然之後,笑呵呵的打起招呼。
“葉大少,好久不見你來了。”
“嗯嗯,是好久了。”葉清然點點頭,微笑說道:“這不一回來就立刻過來了,老頭兒,看在我這麽照顧你生意的份上,你可千萬要多活幾年。”
葉清然說話不正經,老人看起來也習慣了。輕聲的笑着,他去給葉清然拿酒。而葉清然在見到兩大壇酒之後,也毫不吝啬的給了他不菲的價錢。
拿了酒,葉清然就直奔百花樓而去。一路上,她和林伊諾有說有笑,心情很是不錯。但這一切,都被一個莫名其妙的女人給打亂了。
正在走路的葉清然,突然間身子一偏。不爲其他,隻因前面女人猛然間甩來的一記飛腳,讓她不得不躲。
手上還抱着酒壇子,葉清然不知自己是怎麽得罪了她。
女子的穿着打扮,不像是本地人。而她臉上也蒙着面紗,所以葉清然看不清她的容貌。
“臭!流!氓!”
杏目圓睜,她劈頭蓋臉的指着葉清然罵,罵的葉清然都笑了。
她這些年的确是耍過不少流氓,可那也是要分對象的好不好?
掃了眼女子平平的前胸,葉清然痞笑開口,說:“這位姑娘可真會開玩笑,你追我兩公裏,我要是回一下頭,都算非禮你!也不瞧瞧自己的胸,和我一個男人一樣平,還敢說小爺我對你動手動腳?”
小姑娘年紀不大,剛剛對葉清然出手完全是條件反射之下的舉動。現在稍微冷靜下來了,發現葉清然和林伊諾兩人手裏都抱着東西,無法對她下手,她就有點小心虛了,畢竟是自己不對在先。
可,葉清然的幾句話,讓她好不容易才壓制下去的怒火,又嗖的一下子竄了上來。
“你、你不要臉!”指着葉清然的臉,她面紅耳赤的罵道。
“好說好說,你說我不要什麽都成,就是千萬别說我對你動手了。”
葉清然笑着說,把一旁圍觀的群衆們都給逗笑了。京城裏沒幾個人不認識她的,眼下他們都想看看,這個得罪了葉大少的女子會有什麽樣的下場。
葉清然太明白他們那點看猴戲的小心思了,冷眼一掃,她突然轉換的眼神,把不少人都給吓到了。
“熱鬧,好看嗎?”葉清然聲音緩慢的問道,“要不要本少爺再演一出戲給你們瞧瞧?”
葉清然的話一說完,那幫人立刻縮着脖子,灰溜溜的走了。葉清然等他們走後,再去看面前的小姑娘,嘴角微揚,她說:“我今天心情不錯,就不和你計較了。記住,以
後與人動手之前要看清目标,因爲像我這樣的好心人,可是不多的。”
葉清然潇潇灑灑的走了,并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來到百花樓,徑直上了樓進了靈兒的房間,看到靈兒露着大腿坐在窗戶旁邊吹涼風,她有點哭笑不得。
“改天我給你弄條乞丐褲穿吧。”葉清然把酒放到桌子上,對靈兒說。
“乞丐褲?”靈兒回頭看她,聽見這三個字,腦海裏立刻就浮現出髒兮兮的乞丐。
“不要。”他态度很堅決的拒絕了葉清然的好意。
“那成,以後見我穿别後悔就是了。”葉清然讓林伊諾下樓去拿下酒菜,然後對靈兒說:“過幾日我們出城吧,附近還有你的窩嗎?”
“顧老頭舍得你走?”靈兒眉梢輕挑,一舉一動,皆是狐狸精的樣子。
“他最近沒時間理會我。”
葉清然坐下來,對靈兒說了個好消息。而這,也是讓她心情很好的原因所在。
“太子爺終究還是抵擋不住大臣們的攻擊,決定納妃了。所以接下來半個月,京城都會很熱鬧的。”
飛上枝頭當鳳凰,這是多少少女心中的夢。葉清然已經能夠想到那些未出閣的少女們,在聽到人面獸心的太子爺決定納妃娶妻時激動的樣子了。
葉清然撐着下巴搖搖頭,非常不理解的問靈兒:“你說她們眼睛是不是都有問題,我這麽風度翩翩,怎麽不見她們哭着喊着求着嫁給我?”
據葉清然所知,等着嫁顧昱廷,當太子妃的人已經可以排成隊了。即便顧昱廷在别人面前表現的是那樣的窩囊、不堪一擊,但那都沒有毀滅他在她們心裏的美好形象。憑什麽她就不成?
葉清然想了想,很不服氣。
葉清然說到這個問題,讓靈兒想起了一件事來。
“話說……”靈兒微眯着雙眼,看着葉清然,問:“你打算什麽時候恢複女兒身?”
葉清然被問的一愣,恢複女兒身?她可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我打算這輩子,就當個男人了。”葉清然表情呆呆的回答,“除了不能生兒子,其他的我都可以。”
靈兒一拍額頭,一閉眼睛,覺得她真是沒救了。
“暴殄天物。”靈兒坐到葉清然身邊,義正嚴詞的說了四個字。
葉清然呵呵一笑,在确定酒裏沒毒之後,端碗喝酒,然後在林伊諾推門進來的時候,她頭也不回的說:“伊諾姐,過來喝酒。”
“少、少爺。”
林伊諾的表情有點僵,葉清然聽到她聲音有點不對勁,就扭頭一看,結果,看到了顧昱廷。而在顧昱廷身後,還有一個人。正是不久前在街上,大罵葉清然的那名女子。
深吸一口氣,葉清然不開心了。
一拍桌子,她站了起來,盯着顧昱廷的雙眼,說:“人生若隻如初見,我跟你什麽仇什麽怨?你怎麽總是陰魂不散?!”
喝個花酒也能碰見他,這可真是撞了鬼了!
葉清然目光陰霾,瞅了眼顧昱廷身後的人,又說:“你一個馬上就要娶妻的人了還跑到這種地方來,丢不丢人?”
【八月,我要做個勤奮的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