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葉大少誇我一回,能多聽幾句你的誇獎,也是好的。”顧昱廷表情認真的看着葉清然說,順手拍了拍回眸看他的君小魚的頭,顧昱廷視線始終不離葉清然的臉。
葉清然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要是說咱們京城得選一個長的好看的人做門面擔當的話,那肯定非太子你莫屬了。難道太子不知道老百姓們都是怎麽誇你的嗎?他們說,太子爺美若天仙……盡”
“美若天仙?”君小魚打斷了葉清然的話,“那不是說女人的嗎?”
“天真!天仙也有男的,你沒聽過嗎?”葉清然不悅的看了她一眼,用目光警告她閉嘴。
口是心非的誇了顧昱廷一通,葉清然最後說的自己都惡心了。口幹舌燥的閉了嘴,葉清然瞄了眼顧昱廷的神情,看起來好像是挺滿意的樣子,就松了口氣豐。
顧昱廷聽了葉清然的一番好話,沒再爲難她。葉清然已經把這人自戀的脾氣摸得透透的了,可是除了在心裏罵他幾句之外,現在也沒有别的法子。
顧思凝離開,靈兒不在。顧昱廷很明顯的,已經成爲了這個隊伍的主要戰鬥力。而除了戰鬥力的問題外,還有一件事是想要他們認真考慮的。那就是……抓到了靈獸以後,要怎麽馴服?他們可沒有靈兒那個本事,而花費大把的時間在這裏馴服野獸,也不切實際。
葉清然傷神的望着那隻被幾名奴才合力制服,正在符咒中不斷掙紮試圖想要逃脫出結界的畜牲,有些爲難。
抓是抓住了,要怎麽帶走它呢……?
想到了顧昱廷,葉清然慢步走到他的身邊,低聲問:“太子爺美貌與實力共存,就沒有什麽好的辦法?”
“沒有。”顧昱廷回答的很痛快,痛快到讓葉清然想收回剛剛的贊美。
“不過,難道你也沒有法子嗎?”顧昱廷偏頭看葉清然,“他既然撒手離開,應該就有考慮到這種情況吧?我還以爲,是葉大少有什麽絕招沒有使出來呢。”
絕招嗎……
葉清然有點小糾結,如果非要這麽說的話,她好像也的确是有的。不過眼前這畜牲,值得自己用那招嗎?
顧昱廷看出了葉清然的猶豫,眸光一閃,他再次開口。
“一點用處都沒有的話,可真是讓人爲難。”
“嗯?”葉清然不解的看他。
“像你這樣的人,留着究竟有何用,看來我真是要好好考慮一下了。”
顧昱廷的聲音帶着慣有的清冷和輕蔑,葉清然本以爲自己是習慣了的。可在這一刻,她卻不知怎的,心刺痛了一下。
“就是就是。”君小魚插話進來,她很樂意看到這樣的畫面。“廢物流氓一個,留你有什麽用!”
“放肆!”林伊諾聽不下去了,顧昱廷的話她不敢反駁,難道這丫頭片子的話,她也要當作沒聽見嗎?“竟敢對我們家少爺出言不遜,我絕不饒你!”
“算了伊諾姐。”葉清然垂下眼簾,攔下激動的林伊諾,低聲說道:“不必和這黃毛丫頭一般見識。”
“可是少爺……”
“少爺!”
林伊諾的聲音和黨毅飛的喊聲同時傳了過來,葉清然順着黨毅飛的聲音看了過去,隻見那靈獸已經在結界之中變成了幾米高的龐然大物。而僅憑黨毅飛幾人的力量,已經快控制不住了。
林伊諾見狀,趕緊沖過去幫忙。顧昱廷事不關己的站在原地,看着熱鬧。而葉清然,則是在沉默片刻之後,大步走了過去。
“咿?”君小魚扯着顧昱廷的衣袖,好奇的望着葉清然的背影,喃喃自語道:“他過去能做什麽?”
葉清然尾随林伊諾,來到靈獸的附近。因爲靈獸強大的掙脫力,所以妖氣彌漫。葉清然仰起頭,看着它,然後,她有些遲疑的擡起了手,劃破了手指。
殷紅的血滴,瞬間滲了出來。葉清然眼底劃過一絲精光,靈兒說的辦法到底好不好用,就由她親自來試一試吧。
幾滴血,對于人類而言,沒有任何的吸引力。可是對靈獸來說,卻是讓它們興奮,甚至是狂躁的原因所在。
君小魚用力的吸了吸鼻子,表情也有所變化。“什麽味道?”她有些迷茫的四處去看,終于,在葉清然的身上找到了答案。
葉清然閉着雙眼,低吟着靈兒曾交給她的咒語。
身體漸漸被一股熱流所侵占,随之而來的,是讓葉清然覺得陌生而又強大的力量。
黑色的魔咒,以讓人能夠用肉眼識别的形态,從葉清然受了傷的手指中快速的飛出,奔向了結界中的畜牲。葉清然始終閉着眼,所以她看不到任何人的表情,她隻知道,體内那強烈的嗜血的***,讓她有些恐懼。
長長的一串符咒,像是繩索一樣繞住了靈獸的身體。随着它的掙紮,變得越來越緊。葉清然靜靜地站在那裏,她什麽都沒有做,可是靈獸卻已經痛苦的嚎叫了起來。
葉清然慢慢睜開眼睛,看到靈獸被困住的畫面,淺淺一笑。寬大衣袖中的手,不着痕迹的做了幾個動作。緊接着,那讓黨毅飛幾個頭疼了好久的靈獸,就化作萬千的符咒,消失在了空氣裏,不見了蹤影。
林伊諾和黨毅飛怔愣的望着葉清然,他們反應了好久,在終于确定自己并沒有看錯,剛才的一切,的确是葉清然所謂。
“少爺,我就說你很厲害!”黨毅飛笑哈哈的跑到葉清然的面前,一高興,就忘了身份,重重地拍了下葉清然的肩膀。不偏不倚,就拍到了葉清然之前受傷的地方。
葉清然擡腳踹過去,托顧昱廷的福,這胳膊過了大半個月,還沒有完全恢複正常呢。一想到他對自己做的種種,葉清然眼中再次閃現出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出現過的濃郁殺氣。
黨毅飛被葉清然兇狠的眼神吓了一跳,以爲是自己的舉動真的惹惱了她,所以站在那裏,有些不知所措。
“走吧,還得趕路呢。”林伊諾走過去推了黨毅飛一把,衆人重新踏上了旅途,隻是氣氛和之前相比,微妙的發生了一點變化。
葉清然用的那招,他們可都是第一次見到。沖擊力對他們而言,肯定是不小的,尤其是像楚慕寒這種一直都堅信葉清然就是個沒玄力的廢物而言,更是如此。而之前一直表現的很嚣張的君小魚,在親眼目睹了葉清然的所作所爲之後,也變的安靜了。一直都貼在顧昱廷的身邊,寸步不離的那種。
天黑了,隊伍停了下來。葉清然跳下馬背和林伊諾說說笑笑,臉上完全不見不高興的樣子。
“少爺少爺,那邊有條河!”林伊諾有些欣喜的對葉清然說,葉清然身上的膠泥已經到了該換的日子了,選在這裏留宿休息,簡直再好不過了。
“去那邊走走。”葉清然環顧了一下四周,黨毅飛在忙活晚餐,其他人也并沒有留意她這裏。閑來無事,葉清然帶着林伊諾一起來到河邊,慢步。
“少爺似乎心情不太好?”來到河邊,林伊諾歪着頭,一眼就看出了葉清然心裏有事。
葉清然也不掩飾,她在林伊諾面前有所隐瞞的事情,少之又少。
“是啊,心情不好。”葉清然伸了個懶腰,松了松筋骨,說:“我在想,我今天的舉動究竟是對還是錯。”
“爲何會有這樣的疑惑?因爲太子嗎?”林伊諾表示不解。
“是啊,因爲他。”葉清然輕歎一口氣,拂衣坐在河邊,聽着流水聲,緩緩對林伊諾說道:“其實我一直都知道,想活下去就肯定不能始終維持原狀。變的強大,是我唯一的出路。可今天的貿然出手,會不會也是給顧昱廷的一個殺我的理由?”
讓顧昱廷知道她能輕易與靈獸簽訂契約,無疑是很危險的。像他那麽聰明的人,肯定會考慮很多。既然她能封印普通的靈獸,那麽高階級的呢?妖狐會不會也吃這一套呢?作爲攝政王的義子,葉清然的這個絕招,可以被無限擴大使用的範圍,對顧昱廷來說,這也不是什麽好事。
身後傳來腳步聲,葉清然轉頭去看,竟然是君小魚。
君小魚看到葉清然轉過頭來,腳步就放慢了一些,然後,她目光膽怯的看着葉清然,欲言又止的說:“我、我有話想問你。”
葉清然本以爲她是過來玩的,或者是取水的,不過現在看來,似乎不是那麽回事。
“問吧。”葉清然的态度不錯,讓君小魚松了口氣。
又往前走了幾步,君小魚小心翼翼的看着葉清然,好像是被葉清然今天的舉動給吓到了。
“你今天下午……”君小魚小聲的開口,問:“用的那個招式,可是‘妖纏’?”
“哦?”葉清然沒想到她會知道那招的名字,有點意外,她反問:“是顧昱廷告訴你的?
”
“真的是嗎?”君小魚繼續追問,無視葉清然的問題。等葉清然點了頭以後,她沉默了起來。
妖纏,專門對付妖獸的一個招式。如字面所說的那般,是以符咒纏住妖獸的身體,然後将其制服打倒。
這不是什麽人都會的,更加不是什麽人都能接觸到的技能。
“是誰教你的?”君小魚低着頭,葉清然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隻是聽得出來,她的聲音不像剛剛那麽膽怯了。相反,還有點敵意。
葉清然饒有興趣的看着她,覺得這個君小魚身上的可疑之處也是非常多的。尤其是對自己的态度,反複無常,而是讓她覺得好笑。
“關于這個,我就無可奉告了。”葉清然嘴角微揚,問她:“還有别的想問嗎?沒有的話,就乖乖回你家太子爺的身邊吧。”
“我讨厭你。”君小魚突然間擡起頭來,盯着葉清然的眼睛,說出這四個字來。
“嗯,我感覺到了。”葉清然沒有驚訝,因爲她表現的足夠明顯。
“所以,我要替太子哥哥殺了你。”君小魚聲音溫柔了一些,可說出來的話,卻一點兒都不柔和。
林伊諾聽到她這麽說,趕緊起身擋在了葉清然的面前。這姑娘雖然年級不大,可既然是太子的人,就不能小觑。
葉清然的視線越過林伊諾,看向黨毅飛那邊。中間相隔十幾米的距離,所以她們的對話,那邊是不可能聽得到的。而且最關鍵的一點是,顧昱廷不在那裏。
身後的水聲,讓葉清然怔了一下,接着身子前翻,躲過了那從背後而來的攻擊。
“這是?”林伊諾轉身去看,大吃一驚。“虎魚?”
虎魚,如老虎一般兇猛的魚類。既可以在水中生活,也可以到地面上捕獲獵物。身形雖大,但動作十分矯捷。有四隻爪子,還有一條長長的尾巴。牙齒尖銳的可以和鳄魚相比,在水中亦可以隐形,撕碎幾個人類對它而言,完全不在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