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太子妃?呸!我虧你想的出來!
夜深人靜,葉清然獨自一人來到了東宮。站在顧昱廷的寝宮門外,她望着裏面的光亮,深吸一口氣,擡起手來。
“進來吧。”
不等她敲門,裏面便傳來了顧昱廷的聲音。看到葉清然的到來,他完全沒有意外。隻是他沒想到,葉清然并不是怒氣沖沖而來,相反,她的平靜讓顧昱廷覺得有點不對勁。
葉清然幾步走到顧昱廷的面前,啪的一聲,她往桌子上拍了一樣東西。
顧昱廷低頭一看,是個木質的盒子,不算大,看不出裏面裝的是什麽。
“幹什麽,大半夜的跑來賄賂我?”顧昱廷擡眸看她,問。“現在沒有人受傷,可是不需要你的靈丹妙藥。”
“對。賄賂。”葉清然答的幹脆,讓顧昱廷又是有點意外。“跟你談點條件!”
“好啊,坐下聊。”顧昱廷雙手環在胸前,笑意盈盈的看着葉清然拂衣坐下。他伸手想去打開那盒子,瞧瞧裏面裝的是什麽東西,不過卻被葉清然給攔下了。
“先談,再看。”葉清然将顧昱廷伸過來的手甩開,義正嚴詞的和他說,“太子妃的事,是怎麽回事兒?”
“依你看,像是怎麽回事兒?”顧昱廷和她玩着語言遊戲,繞着圈圈。“大晚上跑來,就爲了這個?”
“你覺得這事不值得我跑一趟?”葉清然不可思議的看着他,問:“連我爹都給弄進宮來了,看你的樣子也不像是開玩笑。既然你玩真的,那我們就來說說遊戲規則好了。”
“遊戲規則……”
顧昱廷重複着這四個讓他覺得不舒服的字,目光幽幽的望着葉清然。
“好,你說來聽聽看。”
葉清然似乎是有備而來,見顧昱廷答應了之後,她馬上又拿出了一樣東西。顧昱廷一看,竟是兩張寫滿了字的紙。
好奇的将紙拿了過來,顧昱廷看了看上面所寫的東西。然後,她的臉色瞬間就黑了。
“這是什麽?”他明知故問,因爲葉清然自認已經在上面寫的清清楚楚了。
“上面不是寫了。”葉清然語氣清單的回答,“各取所需,對你來說也不是什麽壞事。”
顧昱廷皺皺眉頭,垂下了眼簾。屋内光線昏暗,葉清然看不大真切他的神态,隻是從他皺眉的動作中看得出來,他不大開心。
“你若是有什麽條件也可以寫在上面,隻要不過分,我便答應。”
葉清然輕聲開口,她隻是想和顧昱廷談談以後兩人相處的條件,并沒有其他的意思。
顧昱廷沉默不語,他隻是目不轉睛的望着紙張上面的那些字迹。這些都是葉清然所寫,他認得出來她的字。也正是因爲如此,他的臉色才看起來并不那麽好看。
緩緩擡眸,顧昱廷看向小心翼翼盯着他看的葉清然。她同意陪他玩這場遊戲,當這個太子妃。不過,是有時間期限的。
一年,這是葉清然設下的時間限制。一年後,他可以以各種理由将她廢除,葉清然不在乎什麽方式,她隻要自由身,離開這個地方。
顧昱廷算了下,從葉清然聽到這消息,到她寫出這種鬼東西所需要的時間。
意氣用事?不可能。但……
“好,我答應你。”顧昱廷輕聲開口,把那兩張紙遞到了葉清然的面前。“我沒什麽條件,倒是你,如果還有其他的條件,最好現在就寫在上面。免得到時候我不認賬,你又要耍無賴了。”
顧昱廷回答的太痛快了,讓葉清然有種後背發涼的感覺。
“你、确定?”
“确定。”
葉清然聽了顧昱廷無比肯定的回答,有些後悔把那東西給拿來了。還以爲想讓他配合,會是一件困難的事情,誰想到他竟這麽沒有底線,張口就答應了。
顧昱廷眼睜睜的看着葉清然偷偷摸摸想把桌子上的東西拿回去的動作,手疾眼快的将東西率先奪了過來。不給葉清然阻止他的機會,就把盒子給打開了。
在看到裏面東西的時候,顧昱廷眸光一閃,然後又看向了葉清然。
“偷來的。”葉清然誠實的回答,“太師丢的就是這個東西。”
“陳昱軒給他的?”
“對。”葉清然點點頭,她之前和顧昱廷提起過那兩人見面的事情,所以他想到陳昱軒身上去,也沒有什麽不對的。
“我起初隻是覺得太師有點不大對勁,就一直暗中盯着他了。沒想到,卻發現這兩人有來往。當然,太師他也有可能是奉你的命令去做的這件事,如果真是如此的話,你就當我多此一舉好了。反正東西現在也到了你手上,結果都是一樣的。”
“我從沒有讓他去過做這事。”
“那……你就需要好好的留意一下這位‘忠臣’了。”葉清然意味深長的一笑,低聲說道:“伏虎令,我多多少少有是了解一些的。雖不清楚太師找這個東西做什麽,可是這東西是從陳昱軒手上而來,就是不對勁的。”
“伏虎令已經丢失了多年。”顧昱廷的話讓葉清然身子一怔,“早在先皇駕崩的時候,它就不見了。這些年來我也一直在暗中找尋,不過都沒有結果。”
“如此重要的東西,怎麽會落入陳昱軒之手?”葉清然狐疑的發出疑問。“這個,不會是假的吧?”
顧昱廷輕聲一笑,接着在葉清然的注視之下,劃破了自己的手指。
鮮血從他的指尖滴下,落在了伏虎令之上。葉清然緊張的看着那伏虎令的反應,也不知它會有什麽變化。
血一滴一滴流下,不過,伏虎令卻什麽反應都沒有。
“假的。”顧昱廷随手把伏虎令扔到了桌子中間,嘴角噙笑的做下了結論。
葉清然眼睛一亮,如果這個是假的,那麽自己手上的那個,豈不是有很大的可能是真的?
剛剛有了這樣的想法,葉清然就馬上想起了另一件事。于是,她在顧昱廷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拽過他的手,往那兩張紙上快速的按了下去。
“你這是幹什麽?”顧昱廷哭笑不得的看着她,問:“逼供?”
葉清然不回答,隻是漫不經心的伸出食指,借着顧昱廷手上的血,也按下了自己的手印,然後拿過其中一張揣在懷裏,準備走了。
“東西送到,條件也談好了,太子爺您就休息吧。”葉清然一派輕松的模樣,“小的我就回去了,有什麽事你打聲招呼就行。”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東西是假的,所以才這麽痛快的給我送來?”顧昱廷的問話讓葉清然的心猛地一跳。
“痛快?”葉清然一挑眉尖,一瞪眼睛。“你從哪兒看出來我痛快了?要不是你使詐,你知不知道這東西對我來說有多大的用處!”
葉清然甚是不滿的看着顧昱廷說,“太子妃?呸!我虧你想的出來!占我便宜不嫌事兒大!”
葉清然總算是表達出她對這件事的強烈不滿了,不過看的出來,她這隻發洩出一小部分情緒來。更多的不滿,她還努力憋着呢。
“怎麽,你還敢拿着它,去和别人做交易?”顧昱廷饒有興趣的問。
“就算不是别人,我也用不着把它浪費在這種事情上!”葉清然忽然回身,一隻手撐在了桌子上。她居高臨下的看着顧昱廷,冷聲警告道:“一年,一年以後你不休我,就等着小爺我休了你吧!”
葉清然說完,就風風火火的離開了,留下了一臉無奈坐在那裏,再次重看她送來條約的顧昱廷。
隻演戲不來真的,呵,她以爲他真傻?
葉清然和顧昱廷談妥了條件,她本來是打算養精蓄銳,然後和各個麻煩的人物進行一場精神上的搏鬥的。可是她卻忘了一個更加危險的人物,那、就是靈兒。
也不知靈兒是從哪裏聽來的消息,不過他很生氣,這一點葉清然已經完完全全的感受到了。
房門被靈兒一腳踹開,讓屋内的幾人同時轉頭看了過去。靈兒站在門口,殺氣騰騰的樣子,将屋内的氣氛瞬間拉到了冰點以下。
“你們兩個,出去!”
靈兒目光冰冷的走進了房間,然後對着葉清然身邊的黨毅飛和林伊諾命令道。
林伊諾兩人不放心的看了看葉清然,可最後,他們還是沒出息的站起身來,灰溜溜的離開,把葉清然一個人留在了這裏。
葉清然坐着,靈兒站着。兩人從氣勢上而言,就已經差了一大截。
“你……”葉清然咽了咽唾液,小心翼翼的對靈兒說,“有話好好說,别這麽看着我。”
靈兒渾身散發着一種想要撕了葉清然的氣勢,着實讓葉清然不敢小視。
“你……”
“我知道你因爲什麽而來,你聽我解釋,我也是被逼無奈的!”葉清然在靈兒剛一開口的時候,就打斷了他的話,爲自己訴苦。“我之前都不知道這件事,我是無辜的!”
靈兒并不相信她這話,于是葉清然就隻好讓自己看起來更加的可憐一些。
“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是被陷害的。”
葉清然的鼻音太過嚴重,這也給她加了不少分。靈兒低頭厲色看着她,他努力的冷靜了一下,才出聲問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顧昱廷和我各有所需,所以,隻能演這場戲。”葉清然長話短說,挑中讓靈兒感興趣的部分。“藏書閣的東西,你我都想要。除了他,我們想不出還有其他的途徑。而且靈兒,他是知道你的身份的。雖然我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的,但這已經是不争的事實了。”
靈兒皺皺眉頭,沒說話。
“我已經和他談好了條件,一年,換你我想要的東西,很劃算,對吧?”
“你确定,他到時候真的能給你?”靈兒對顧昱廷可是有一萬個不放心。
“至少我們有一半的機會,不是嗎?”葉清然仔細的觀察着靈兒的表情變化,見靈兒神态稍稍有些松動的時候,她趕緊又立刻說道:“我和他已經簽訂了條約,多多少少還是有些保障的。”
靈兒欲言又止,他警告葉清然要離顧昱廷遠一些,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卻沒想到,她不光不照做,反而和顧昱廷牽扯的越來越深,這讓靈兒沒法不去擔心她的安危。
有些事情現在還不能讓葉清然知道,所以他能做的,就隻是守在她的身邊,保護她的安全,也是保證自己的安全。
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靈兒的舉動讓葉清然的心稍稍放松了一些。
“那件事,你們查的怎麽樣了。”靈兒忽然間問道,葉清然想了想,覺得他說的,是自己被陷害的那件。
“顧昱廷說他去查,我被限制了自由,完全插不了手。”
“呵。”靈兒冷笑一聲,問:“他,你也能信得過?”
靈兒拂衣坐下,問了葉清然另一個問題。“那幾具屍體現在在什麽地方?有下葬嗎?”
“不知道,問這個幹什麽?”葉清然歪頭看他,反問。
“想辦法問出來,我要去看一看。”靈兒似乎已經對葉清然的處境看不下去,打算插手這事了。葉清然見狀,連連點頭。
想弄清楚屍體的去向其實很簡單,去問問顧昱廷就知道了。很快,葉清然就得到了答案,也和靈兒一起,見到了那些面目全非的屍體。
靈兒走到屍體的周圍,繞了幾圈,偶爾蹲下身子,讓人看不懂他想做些什麽。而事實上,他也并沒有做些什麽,隻是停留了一會兒後,就告訴葉清然可以走了。
靈兒整個過程沒有多說一句話,在把葉清然送回住處後,他就隻身離開,告訴葉清然等他的消息。
看靈兒的意思,他好像有辦法找到兇手。而因爲他的參與,葉清然也就又放心了一些。
坐在房間裏,葉清然後知後覺的發現,外面來來往往的腳步聲好像比往常要多了。等林伊諾進來後,葉清然抓住她問原因。
“還不是來看你的。”林伊諾沖天翻了個白眼,解釋道:“他們都想見見未來太子妃究竟長什麽模樣,我今天還聽有些人說,你是個不男不女的怪物呢。”
葉清然要成爲太子妃這件事,已經闆上釘釘了。縱使很多人不同意,可太子和太後都點了頭,甚至連攝政王那邊都同意了,其他人也沒什麽辦法。所以關于葉清然的事情,也就被傳的越來越邪乎。
有人說她是用媚術把顧昱廷給迷惑住了,也有人說太子會答應這件事,完全是被攝政王所逼迫。
越來越多的人到葉清然的住處轉悠,隻爲一睹“葉大少”的風采。畢竟宮裏面見過葉清然的人,還是占少數的。
“再來人看,你收費就是了。”葉清然調侃一般的對着滿腹不滿的林伊諾說,“記得多要些銀子,他們就不敢再來了。”
“你又拿自己的事情開玩笑!”林伊諾重重地點了下葉清然的腦袋,然後往外看了看,壓低了聲音,說:“正經點,和你說件事情。”
“什麽事?你說。”
“大小姐進宮來了,好像是去見太子的,我剛才去給你取藥的時候見到她了。”
顧天賜回來了,顧思凝也随之現了身。果然,這父女兩人行動是一緻的。
“她見顧昱廷也沒什麽稀奇的吧?”
“我知道,可是大小姐說了,一會兒要來看你呢!”林伊諾把兩人見面的經過說給了葉清然聽,“估計一會兒就會來了。”
顧思凝主動要見自己,這的确算是個挺稀奇的事兒。而想想以前,她每一次找葉清然,都是因爲要訓葉清然一頓。不知道今天見面,又會是怎樣一種情形。
葉清然耐心的等在房中,等着顧思凝到來。大概半個時辰後,對方總算是出現了。
推門走進房中,顧思凝幾步來到葉清然的身邊坐下。
“聽說姐姐找我有事?”葉清然主動開口,和她打起了招呼。
顧思凝眉頭微蹙,她看了看葉清然的坐姿,又看了看桌子上的瓜殼果皮,有些不滿。
“已經快當太子妃的人,怎麽還是這個德性?”
“我打小就這樣,别人不知,姐姐你還不知嗎?”
“也對。”顧思凝嗤鼻一笑,說起她來找葉清然的根本原因。“你既然已經通過了除妖隊的比試,就是我們除妖隊的人了。我已經和太子商量過,等那件事一查清楚,你就即刻歸隊。最近外面也發生了不少事,除妖隊缺人。”
“好啊!”能離開這皇宮,這京城,那可是葉清然迫不及待的。“隻要能離開,什麽時候都可以。”
“沒别的事,那我就先走了。”
顧思凝好像不打算在葉清然這兒多待任何一會兒,她說完該說的話,馬上就站了起來,作勢要往外走。
“難得見一次面,姐姐就不想再和我叙叙舊?”葉清然也随之起身,幽幽歎道。
“和你有什麽好叙的?”顧思凝和以前一樣,言語犀利。她回眸看了葉清然一眼,想了想,說:“别忘了,你是顧王府的人,别給父王丢臉。”
顧思凝難得承認葉清然是她的家人一次,葉清然聽了她這話,心裏有種異樣的感覺。
跟在顧思凝的身後,葉清然走到房門口。她是不能随意離開這個院子的,顧思凝也知道。
“不用送我了。”顧思凝停下腳步,在離開之前,又說了句,“那件命案我會幫你留意,隻要你别再闖什麽禍就行了。”
顧思凝的态度轉變,讓葉清然或多或少都有些不适應。靠在門檻上,葉清然目送着顧思凝遠走。其實,葉清然從某種程度上而言,還是挺欣賞顧思凝這個人的。
顧思凝有實力,這點無庸置疑。和其他的大小姐相比起來,她也并不嬌氣。雖然有很多葉清然不喜歡的地方,可是人無完人,葉清然自己也有那麽多人厭惡,所以她無權去說别人說了。
關于顧昱廷,别的葉清然不敢說,可是顧思凝對顧昱廷有好感,這是她絕對肯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