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顧清誠咬着牙,伸出手想要搶奪男人手裏的手機,男人的手微微一擡,顧清誠身子前傾,一個不穩,跌落到男人的身上。
“顧小姐,這個手機可以給你,照片也可以删除,但是你要做的不是去搶……如果你再執拗下去,我馬上将這張照片發給顧明遠,你信不信?!盡”
男人的聲音陡然冷苛,顧清誠身子又是一顫。
“我信!”顧清誠咬了咬牙,支起身子,動作敏捷的跨上男人的腿,勾住男人的脖子,定定的看着他。
她可以在他面前顔面掃地,但是卻不能讓她父母也跟着沒了尊嚴。
隻不過疼,隻不過是那一點點疼罷了,不算什麽豐!
於皓南将手機往車廂後面的桌位上一丢,在女人驚詫的目光裏迅速攬過女人的腰肢,裙子被褪至腰上,将她纖長的腿腹裹在他的腿上,兩人此時的動作奇迹的暧昧。
於皓南也會想,如若他報複的方式不是這樣,如若他和她不曾遇見,如若他對她像是對其他女人一樣,隻是一夜便厭倦,那麽還會有現在兩人的糾結和反複嗎?
他們身體的契合度卻是那樣的完好,每次抱着這個較弱的女人,感受到她的輕盈,幹淨,柔軟,他都覺得全身的毛孔都疏散開來。
不是因爲對她太過了解,隻是對自己不夠了解罷了。
***
顧清誠醒來的時候,隻覺得大腦一片的混沌,看着周圍的景緻,她不由得愣了一愣。
窗外,似乎已經夕陽向晚,斑駁暈紅的光線循着窗簾鑽了進來,讓室内變得溫馨而寂寞。
窗簾是純潔的白色,被子床單,也是白的一塵不染。
竟然是回到了這裏,該死,難不成她昏過去了嗎?那個男人還真有把人給折磨死的潛質!
想要坐起身,身上立馬傳來一陣酸痛和疲倦,身子像是被人抽幹了一般。
嘴角扯出一抹淡笑,自己什麽時候變得這般的不要臉了,現在,真的連她自己都有點兒讨厭自己了。
強忍着從床上坐起來,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長款T恤,大概是那個男人的吧,他還真是好心,微微的站起身,看見男人之前傳的那件深藍色的西裝就放在椅子上,輕輕拿起,手指滑過衣領,有淡淡的古龍香水味。
走到衣櫃前,打開,裏面整齊的排放着黑藍白三種主色調的西裝,領帶也是整齊的排成一排,整齊而優雅。
那是他身份的象征,就算他之前怎麽淩虐她,怎麽禽獸不如的讓她欲-生-欲-死,他在人前,永遠是淡漠而尊貴,就像一個神祗。
找不到自己的衣服,走到茶廳卻見沙發上放着一套白藍花色的長裙,大概是爲她準備的吧。
周圍很安靜,樓下的傭人們也沒有上來打擾,大概都是他吩咐好的。
茶廳上,煙灰缸壓着一張紙條,上面是他蒼勁有力的筆記:做好自己該做的,其他的事情,交給我!
好一個交給他,不過說的沒錯,這樣不擇手段的男人,還有什麽事情能難得了他,金角的案子競争那麽激烈,他還不是拿到手了?
不惜用自己的婚姻作爲籌碼,之前拿自己做籌碼又算得了什麽?
根本不算什麽!
微微勾起唇角,像是對自己的一種嘲笑,但是心裏卻也莫名的有些輕松,一個多星期,一個多星期他就會和别人訂婚,到時候,如果他還選擇糾纏,那真的是不明智了,杭昱集團屬于老牌企業,在業界的口碑一直都比較好。
加上杭昱集團總裁李鳌是A市商會的副主席,其影響力可見一斑,於皓南再笨,也不敢得罪于他,翼龍集團發展的雖然突飛猛進,但是賺得多,卻不代表他一定能夠獲得别人的尊重。
和那些原本就高高在上的老牌企業相比,像翼龍集團這樣把别人踩在腳下,登上企業名流之列,财富頂端的集團來說,赢得的更多的也許是背後的鄙夷和不服。
所以指不定哪天有人背後捅一刀,它便會跌下去。
所以於皓南選擇和杭昱集團聯姻,應該不止是爲了金角的那個合作案,她雖然不了解他,但是他是個多麽有野心的人,她還是能感覺得到的。
回到家中,顧清誠向澳洲某某知名大學投了一份簡曆,一周後,收到通知,被該校錄取爲經濟
學院碩士生一年級學生,隻要取得簽證,她可便以去學校報到。
二兩天後,便是於皓南的訂婚期限。
顧明遠夫婦知道女兒要去國外攻讀碩士,全權的表示支持,顧清誠心裏自然也是高興,能夠繼續有讀書的機會,對于二十一歲的她來說,也的确是難能可貴。
隻是要去澳洲那麽遙遠的地方,心裏有點兒舍不得顧明遠夫婦,可是現在的她,也沒有選擇,她必須要逃走,離開那個男人的身邊,遠遠的離開他。
隻是她不知道楊凱文從哪裏得知了她要離開的消息,而且楊凱文竟然還來找了她。
一個星期不見,楊凱文似乎清瘦了許多,他穿着幹淨的T恤衫,頭發似乎是剛理過,顯得很精神,薄唇緊抿,有點幹澀,那雙眼睛看向顧清誠的時候,她的身子還是忍不住的覺得酸。
“過的……好麽?”沒想到兩個人見面僵持了五分鍾,她問出的竟然是這樣一句話。
過得好麽?這麽熟絡的一句話,卻讓她覺得問的那麽不近人情,讓她覺得兩個人原是隔得那麽遠。
楊凱文擡起眸子,也許是錯覺,也許這一切都是真的,她竟然發現他的眼中有她似曾相識的溫柔,他還愛着她嗎?可是她明明親眼看到他對着另一個女子笑容溫婉。
她真是嫉妒,她嫉妒死了,這個美好這樣陽光的男人,本來是她的。
楊凱文微微扯出一個笑容,笑得很蒼白,“嗯,我很好。”
頓了頓,他複又擡起頭,看向顧清誠,“聽說你要出國了,是嗎?”
顧清誠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分手前,她在他的家中,他親自爲他泡了一壺薰衣草茶,可是她現在卻怎麽都記不住那時的那個味道了。
“是啊,總覺得自己懂得東西還是太少,不能幫上爸爸什麽忙,所以覺得還是去國外學習一下比較好!”
她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的淡。
楊凱文也端起茶盞,顧清誠注意到他腕上帶了一個運動護腕,黑邊紅色,很精細的繡着他的名字,凱。
她知道楊凱文是比較喜歡打籃球的,而且打得很好,但是他卻很少戴護腕,一些項鏈挂墜還有象征兩個人是情侶的小挂件他都不喜歡戴,以前顧清誠也埋怨過他,看見别的情侶穿着情侶裝,帶着情侶戒指那種幸福的樣子,她就不由得生悶氣。
楊凱文隻是寵溺的摸着她的頭道,“你是我媳婦兒,那是宇宙協會公認的,還需要這些俗物來确定?”
可是現在,宇宙還在,她和他都還在,卻已經不是他們了。
“這個護腕是敏兒給你做的嗎?挺好看的,我一直覺得敏兒的手很巧,以前就讓她教我十字繡呢,教了幾次,總學不會……”顧清誠嘴角含笑,低聲道。
楊凱文有點尴尬的收回手,輕咳一聲,沒有說話。
這個護腕是一個開始,蓋住他腕上的傷疤,也蓋住那些想要忘記的過去,他不過是在提醒自己,放棄這一段感情,即使知道他難以放棄,可是身爲一個男人,他必須要去對一個被自己傷害的女人負責。
可是,當他再次看見她,卻發現,内心還是會悸動,她的一颦一笑還是牽扯着他的心,可是,她已經不再屬于他。
“我來這裏……是想給你送給行……因爲怕你随時随地可能走了……呵呵……我知道我這樣很傻……清誠,我還是想祝福你!”
楊凱文微微的擡起頭,看向顧清誠明亮的眼睛,就像六年前一樣的澄澈和明媚,帶着鈎心攝魄的力量的眼睛。
顧清誠的心,突然就釋然了,對啊,他來找自己,不過是爲了給自己送行,她還傻什麽呢,還在糾結什麽呢?
她現在要做的,不應該是祝福麽?祝福這個曾經愛過她,她也愛過的男人能夠幸福,不是麽?
她剛才在想什麽,她竟然會嫉妒,會憤怒,會覺得悲涼,真的太不應該了。
含起笑容,笑得明媚,“謝謝你,凱文,我會幸福的!”
但是你也一定要幸福,這是我們給彼此的約定,凱文,你和敏兒,一定要幸福!
***
學校已經快放暑假,顧清誠雖然已經畢業,但是因爲留學的事情必須要回到母校一趟,辦一些手續。
導師以及班主任聽說她要留學,都紛紛表示祝賀,更讓她意外的,是導師告訴她他有一位師兄就是那所學校的,他願意給顧清誠寫一封推薦信,這樣顧清誠過去了也好有個照應,顧清誠自是感激不盡。
從老師那裏出來,已經快到中午的光景,便預備在學校的食堂再吃一頓飯,離開這個城市,離開這個學校,這樣的機會也許也不會再有了。
“請問,是顧學姐嗎?”顧清誠正舀起一大勺的番茄炒蛋往嘴裏送,突然一個精細清脆的男聲在耳邊響了起來。
顧清誠驚了一跳,竟然吃個飯都不安穩,這算什麽事兒啊!
将勺子放下,氣定神閑的擡起頭,一個面容清秀,皮膚白皙,一頭紅腫色的頭發顯得格外的紮眼,看着年齡,也不過十八-九歲的樣子,粉團團的典型的韓國花樣美男啊!
看見是美男,顧清誠也不想失了學姐的端莊樣子,抿嘴一笑,“是我,請問有什麽事嗎?”
“顧學姐,是我啊!你不認識我了?我是小彤!”男孩一臉興奮的樣子,讓顧清誠更是納悶,小彤?小彤是誰?
“顧學姐,你忘了我嗎?兩年前,你救了我,我一直記得你,你竟然忘記我了!”
男孩說着,一臉委屈的低下了頭。
顧清誠眯縫了一下眼睛,兩年前?救他?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幕畫面,想起來了,原來是他!
兩年前,有一次周末,顧清誠從書店買了幾本書回家,不料一個男孩突然沖過來撞到了自己,顧清誠買的新書被撞的閃了一地,心裏自然氣氛,但是男孩已經跑得老遠,她也不想去計較。
沒想到,男孩沒幾分鍾又跑了回來,說前面是死路,求顧清誠就他一命,顧清誠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就有兩個警察模樣的人走了上來,說着就把那還給拎了去。
顧清誠當時隻是感歎這小小年紀就犯法做了壞事,并不想和他有多少牽扯,不料那男孩突然指着顧清誠道,“那是我姐姐,你們不信可以問她,我真的不是小偷,我是陪我姐姐出來買書的!”
顧清誠一愣,小偷?這麽助纣爲虐的事情她可不幹,正想拒絕,男孩已經掙脫警察跑了過來,“姐姐,你快說句話啊,我知道我惹你生氣了,我以後再也不管了!”
顧清誠見着這麽一個小帥哥拉着自己叫得那麽甜,不由得心裏一軟,事後就是以他姐姐的身份跟警察解釋了許久,警察才半信半疑的離開。
男孩說他叫安曉彤,當時顧清誠就取笑他說像個女孩兒的名字,他笃定的說自己沒有偷東西,而是幫忙抓賊,結果被當賊了。
後來兩人分别,也忘記留聯系方式,沒想到兩年不見,竟然再次遇見了他!
“嗯,我想起來了,小彤,你怎麽在這裏?你家不是搬到國外去了?還有,你怎麽喊我學姐?”
顧清誠一連串的問了一大堆的問題,安曉彤腦門一熱,不過安曉彤心裏還是着實的興奮,“顧學姐,你可終于想起我了,告訴你,我已經報考了這所大學,而且我覺得十有八-九我一定能考得上,所以以後你可不就是我的學姐?”
“哦……”顧清誠點了點頭,這孩子想的倒是通!
“哎,顧學姐,你怎麽在食堂吃飯啊,我請你去外面吃吧,今天有人邀請我吃大餐,我正愁着和一個老男人一起吃飯沒意思呢,你陪我呗!”
顧清誠意興闌珊,“不了,我都快吃好了!你快去吧,别讓人等久了!”
安曉彤擰了擰眉,一臉的失望,突然他像是發現了什麽東西一樣,突然湊近顧清誠,顧清誠臉上一紅,“幹嘛這麽看我?”
“顧學姐,你脖子上……似乎有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