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雲的身子溫度越來越低,鮮血已經流盡。于叔一邊抱着火雲向僻靜處疾行,一邊将自己的靈力灌入火雲體内,幫他挺一挺。可是那靈力又不是靈丹,效果甚微。于叔大是焦急,剛才雖然已經喂火雲吃了一顆丹藥,但也就是勉強吊住一口氣而已,這山中步步殺機,根本不能平心靜氣的讓火雲療傷,這可如何是好?
于叔飛奔在崎岖難行的荒山上,不時能看到幾具屍體橫在旁邊,死狀千奇百怪。這萬相山越發顯得陰森詭異了,從未聽說萬相山如此兇險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于叔現在顧不上考慮這個,抱着火雲越跑越遠,天已黑下來,四周蟲鳴陣陣,更讓他心煩意亂。
顧不了那麽多了,于叔忽然站定。輕輕的放下火雲,在這片空間結下一個八卦結界,事急從權,隻能這樣将就了。那結界将火雲和于叔罩在裏面,隐去身形。于叔撕開火雲的上衣,左肩一個老大的窟窿,血已流幹,正要慢慢結痂。這還不是最嚴重的,那矮子的匕首乃是一件法器,估計是純以鋒銳發揮作用的法器,看起來跟平常的匕首沒大有區别,實際上區别大了。如果自己沒猜錯的話,那匕首上内含的法力能量,在刺中火雲的時候已經震傷了火雲的五髒六腑,幸虧火雲練過靈術,才保住了一條命,要是以前的身體素質,早死了不是一回了。
于叔從懷裏拿出兩顆丹藥,這丹藥極是珍貴,品相上跟聚靈丹相差不多,叫做水土丹。水土何意?有水有土,萬物生長,寓意自我修複。本來這枚水土丹是三年前自己從三長老那裏讨來的,一直沒用。這丹藥一旦服下去,就會加速激發自身的恢複潛力,那些有傷的地方經脈骨骼肌肉血管都會自發開始修複,專用于身體破損修複。本來依照火雲的體質服用這丹藥有些霸道,因爲火雲修爲太低了,這丹藥實際上最低服用标準也得是自己這個修爲的。修爲太低了,身體供不上藥力透支,對以後恐怕會有影響,但一是火雲乃是妖獸,身體素質自然比常人要強,第二嘛,現在别無選擇,自己身上别沒有對症的丹藥了。
那水土丹一枚核桃大小,遍體橙黃,一枚龍眼大小,藍青相間,一股渾厚的能量波動若隐若現。于叔将那龍眼大小的送入火雲嘴裏,以靈力引導丹藥落進火雲肚子裏。再将那顆核桃大小的放在火雲頭邊,食指一伸,召出一道強烈的白光照在那丹藥上面。于叔暗暗可惜,本來這要用太陽光照才能發揮出最好效果,可現在上哪去找陽光去呀,隻好将就了。
那枚丹藥受光一照,表面輕微的發出滋滋聲,一股淡淡的青煙從那丹藥表面散發出來,順着火雲的五官七竅鑽進去。慢慢的,那丹藥越來越小,青煙也越來越多,不光順着火雲的七竅往裏鑽,更是彌漫火雲的整個身體,慢慢的從毛孔往裏滲透。
隻這一會兒工夫,内服外敷的藥勁開始散發,貨運的身體驟然變得通紅,好似烤熟的蝦子。全身汗淋淋的,身體輕微的顫動,并且身上冒出絲絲的黑煙。左肩左手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飛快的愈合,體内那些隐性的傷勢也在趨于好轉。于叔暗暗點頭,果然不愧是起死回生的水土丹,果然是立竿見影。
傷口在慢慢愈合,但是這時火雲的身體其餘部分忽然變得蒼白起來,紅色已經退去,白的可怕,皮下血管若隐若現。于叔一看暗叫不妙,這水土丹果然不是火雲這個級别的能消受得了的,這藥力才發揮了不到三分之一,火雲的身體已然有些難以承受了。
于叔騰出一隻手按在火雲的胸口,運轉靈力。這時候沒别的辦法,于叔早就打算好了,萬一出現這個情況唯一的辦法就是先把丹藥定住,使其藥力不再擴散,然後慢慢收束已經擴散出來的藥力,再用封印術将藥力和丹藥封印住,留下一絲空隙,好叫藥力緩慢溢出,又能治傷又不透支身體。
話是這麽說,念頭是這麽轉。可是這水土丹于叔也沒吃過,也從沒見别人吃過,仙山上一片祥和,哪裏會有人受這等重傷?于叔剛剛開始作法,就感覺那水土丹的藥力如長江大河鋪天蓋地,渾厚無比,哪裏能收束得住?于叔不由得大是焦急,隻好不斷加大力度,額頭上都見汗珠子了,這才堪堪平衡。
于叔正在跟這水土丹肉搏,忽然八卦結界一陣劇烈的晃動。于叔暗叫我命休矣,八卦結界不以堅固著稱,乃是隐蔽性的結界。對方如果能夠這個結界,一般來說也就能很順利的打破這個結界。雖然說在這步步殺機的萬相山隻靠着一個八卦結界就想平安無事的确有些異想天開,可自己也着實沒想到麻煩居然來得這麽快。
那八卦結界晃得一陣比一陣厲害,于叔歎一口氣,此時正在全力壓制水土丹,哪裏有閑暇跟這不速之客糾纏?可是瞧這架勢,不現身是不行了。剛想到這裏,周圍一暗,八卦結界被毀,這夜風一吹,于叔激靈靈打了個冷戰,腦子不由得一清涼,這才注意到自己出了滿身的汗。
一隻雞爪子似的東西在于叔肩頭,一個沙啞的聲音道:“你是誰?”于叔早已急忙站起,凝神看去,眼前這主兒一頭銀發,披着一件白底黑點的大氅,身上散發出一股濃濃的妖氣,正在驚疑不定地看着于叔。
于叔沉聲道:“妖怪?”那人一皺眉頭:“萬相山本來就是妖怪聚集的地方,我不是妖怪難道還能是神仙?”
于叔看了他一眼:“萬相山上全是妖怪?沒有别的種族的高手?也不盡然吧。”
那人陡然變得非常激動:“你跟那些人是一起的對不對?嘿嘿,到底還是撞到你們手裏了,我本來以爲結個八卦結界隐藏起來的是我輩中人,不想居然是你們!憑你們的身手還用得着隐藏麽?”
于叔的腦子呼呼地轉起來了,這短短的幾句話于叔分析出了不少内情:看來有一批高手最近闖進了萬相山,這些人非但跟萬相山的原住妖怪們不和,更甚至對他們進行了殺戮,而且這些人還不是妖怪。那這些人是誰呢?答案呼之欲出了。
于叔急聲道:“閣下誤會了,我跟他們不是一起的........”當下把事情簡單一說,然後問那妖怪:“我聽說萬相山藏龍卧虎,高手無數,怎麽能被他們如此迫害呢?”那妖怪驚疑不定的道:“我也不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不過看起來你跟他們不大一樣..................”
那妖怪話未說完,于叔就臉色一變:“不好,壓不住了!”隻見火雲的身體重新又變得通紅滾燙,一股霸道的能量将于叔按在火雲胸口的手掌彈開,于叔一看,那隻手掌居然被震得發黑了。
那妖怪眼睛一亮:“還有個半死不活的?呀!是火勾狐!”斜楞着眼冷冷的看着于叔,于叔道:“他是我徒弟,也是被那夥人所傷。我給他吃了點藥,藥性太大,承受不住了!”那妖怪喃喃道:“居然是火勾狐,不管你這老家夥什麽來路,我可不能讓這小子就這麽挂了。”
于叔一聽來了精神:“這位大哥你有辦法?救救我這徒弟吧。”那妖怪不冷不熱的道:“我好好的走在路上,你偏偏就在這路上弄了個結界,天下哪有這麽巧的事情?估計你是圖謀不軌,我怎麽能确定不是你故意把這孩子弄成這樣來詐我的?嗯?!”
于叔不虞他有此一問,這要怎麽證明?這哪裏是三兩句話就可以證明的?火雲已經危在旦夕,自己哪裏還有閑工夫跟這家夥扯閑篇?此時火雲又是一番光景,喉嚨裏不斷地發出低沉的悶吼,七竅流出細細的血沫子,甫一流出,就崩散在空氣中,瞧這架勢,實是兇險萬分。于叔不由焦急的問:“你要我怎麽證明你才相信?”
那妖怪揚了揚眉毛,又斜楞着眼看了于叔一下。給他來了個不搭不理,于叔正要發作,卻見那妖怪脫去了上衣,露出身上古銅色的肌膚。那妖怪吐氣開聲,嘿的一聲,一股強大的妖力彌漫而出,全身上半截血管崩起老高。接着身上一片魔紋一閃,皮膚上鑽出無數棕色的羽毛,嘴巴越來越長,成了一個鳥喙。上半身現出原形,乃是一隻兇性十足的大鷹,棕色的羽毛上有無數道黑色的絲線,乍一看好像那身羽毛是縫上去的。于叔暗道原來是個伏線魔紋鷹,這種妖獸倒也霸道。
那伏線魔紋鷹唳的尖鳴,直震得于叔耳膜嗡嗡作響。那伏線魔紋鷹尖叫一聲之後,全身的黑絲線便如水波一般蕩漾起來,一股股能量向着鷹頭彙聚。然後鷹嘴一張,一團白色的東西噴吐而出,罩向了火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