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雲搖一搖頭:“太深奧了,你還是這麽喜歡雲遮霧罩,我根本不懂你在說什麽。”那人卻不回答他的話,隻是靜立半晌,忽然舌綻春雷:“被仇恨籠罩的少年啊,去尋找你的道吧!我族永遠與你同在!”
這聲音好大好響,再也不是那種低沉的感覺,仿佛在火雲耳邊炸響的一個驚雷。這聲音把火雲的耳膜震得生疼,不對,是把火雲的心髒和大腦震得生疼。火雲腦中一亂,那個火紅的身影退去。
火雲慢慢平複心情,細細體會那人話裏的含義,想了一會兒終究不得其解,隻好暫時擱置。火雲看着眼前密布的文字,再回頭看看火舞與火烈長眠的墓穴。自言自語道:“姐姐,前輩,你們看,咱們的族人并沒有抛棄我呢。我決定了,我要在你們兩位面前修煉,我的一點一滴的進步都要讓你們看到,以告慰你們的在天之靈!”
火烈的一番苦心總算沒有白費,在多年以前火烈就曾經冒險來到此處。看到了上面幾篇刻字,火烈激動無比。可惜學了沒多久,就被天星山的群妖察覺到了蹤迹,受到無休無止的攻擊,無奈之下才隻得離去。
他所告訴火雲的關于火勾狐一族的種種秘辛,以及他對火雲特殊體質的知識,全部都是從這裏來的。他本來想等火雲姐弟倆再強一些,修爲再高一些,自己就與他們兩個結伴來到此處,想辦法拓下石壁上的文字,然後回去修煉。
沒想到天有不測風雲,他身遭橫死,心中一股執着的信念支撐着他,苦苦挨到火雲到來,最後的時刻終于完成了囑咐,爲的就是讓火雲能夠傳承這些先輩的心血。此時火雲不負所托,終于看到這些東西,想必火烈泉下有知的話,應該可以放心了。
這些修行法門無一不是深奧無比,火雲潛心修煉,在這裏長住了下來。因爲他心裏明白,以自己現在的修爲,想要複仇那是千難萬難。與其胡亂送死,還不如先把本領練好。
以火雲的道行,就算不吃不喝,飲露吞風也不會對身體産生影響。忽忽數年而過,火雲已經長成了二十多歲的少年。這些年火雲沒有在江湖漂泊,但是卻絕對稱不上安逸。每每睡着,腦中就會出現姐姐的身影,師父的身影,還有火烈的身影。火雲也不記得自己哭醒了多少次。
仿佛有一隻鞭子,一直在抽打着火雲,逼迫着他努力,努力,再努力!火雲長大了,身形卻越來越消瘦,雖未漂泊,臉上卻刻滿風霜之色,眼神中總是透出一股深深地滄桑感。這種眼神,本不該出現在他這種年齡的人身上的。
火雲的頭發長了,漆黑的長發裏面夾雜着絲絲白發,那是憂愁焦慮所緻。這麽多年火雲沒睡過一個安穩覺,爲了不讓自己受到思念的折磨,隻好拼了命的修行。
這一日火雲正在用功,忽然一陣飄渺的歌聲傳來,歌聲飄渺如雲,但是那股似淡實濃的悲涼氣氛卻表露無遺:
往外迎,往外迎
滿腹凄涼草木凋零
斜倚欄幹淚珠兒傾
一陣金風過
落葉滿中庭
思想起郎君一去老沒有回程
在外飄零~~~~~~
明月明,明月明,
秋夜難熬秋闱裏冷清清;
秋月兒朦胧秋蟲似金鈴,
秋涼窗兒外秋風掃窗棂,
......
還是那種兒女情長的小曲小調,還是那個不相稱的粗聲粗氣,隻是再也不是以前那種滑稽的樣子,而是多了一種蒼涼和悲哀。曲子還沒唱完,火雲已經知道是誰了。
“查得渝,你來做什麽?你是怎麽找到這裏的?”火雲冷冷的發問,清冷的聲音被他送下去,接着火雲起身向下而去。他聽出了查得渝就在下面,雖然他不知道查得渝爲什麽會來找自己,但是他絲毫不懼。五年的修煉,五年的煎熬,已經足以讓他傲視群雄!
查得渝更加蒼老了,還是那身樸素得不能再樸素的衣服,頭上的頭發早已是黃中泛白,看來這些年他也過得不好。查得渝身邊,跟着白浪。站在他們對面的,正是肩扛大刀的陌岩。
火雲看到他們幾個,奇怪道:“你們怎麽來了?”查得渝苦笑一聲:“我們經過多方打聽,才終于找到這個地方。本想去上面會晤閣下,沒想到陌岩先生擋在這裏,咱們不得入内,隻好以歌聲約閣下到下面來了。”
此時查得渝再見火雲,隻見火雲不但年齡增長,實力也是大增。自己現在居然看不透火雲了,火雲居然能給自已一種飄渺的感覺。這還是以前那個實力平平隻知道耍小聰明的孩子麽?因此查得渝再也不叫他小孩了,而是改口稱閣下,算是尊重吧。
火雲聞言看一眼陌岩,眼中閃過淡淡的驚訝:“你在這裏幹什麽?”陌岩冷哼一聲:“臭小子,别以爲學了幾天功夫就能在我面前蹦跶。你這是什麽口氣?要不是你姐姐臨終托付我好好照顧你,我才懶得管你。如果不是我守在這裏,爲什麽整整五年的時間你都沒有受到天星山妖獸們的攻擊?”
火雲驚愕道:“難道你一直守在這裏五年了?”陌岩怒道:“廢話,你還當真以爲你殺了山虎他們幾個雜碎,就能把天星山所有的妖獸都能震懾了?而且這個震懾效果還能維持五年?你小子做什麽清秋大夢呢?你以爲山虎幾個雜碎死了之後,爲什麽陸魁獅那些家夥能那麽快就知道消息從而去滅了森行虎滿門?”
火雲默然不語,陌岩語氣雖然惡毒,說話雖然很沖,但是五年的守護可不是說說就行的。爲了姐姐的一個遺言,以陌岩如此高的修爲居然肯放下架子默默守護自己長達五年,此情此意,真叫自己無以爲報。
不過陌岩的事情還是以後再說,現在要先問明白查得渝來找自己是爲了什麽事。火雲剛要開口,查得渝緩緩開口道:“開門見山吧,我們這次來找火雲兄弟,是想邀請火雲兄弟共赴仙山!”
火雲心中一震:“什麽?”一旁的白浪接口道:“火雲小兄弟,這裏着實不是談話的地方,咱們能不能上去說?”火雲沉思片刻:“好的,上去吧。”
查得渝笑道:“好啊,陌岩先生也對我們這個提議很感興趣,咱們不妨就一起去商量一下吧。”陌岩道:“那是自然。”說完陌岩在地上布下一個八卦結界,将這處高地護衛起來。火雲見陌岩舉手投足間就布下了一個八卦結界,心說這陌岩的修爲當真是深不可測。
一行人來到上面,查得渝也不廢話,直接開口道:“想必火雲兄弟以前也知道了,我們海仙營掌握了一個能無聲無息通過仙山護島大陣的辦法。我們所欠缺的,隻是一個靈術師而已。其實也不一定需要正宗的仙山内的靈術師,隻要是身負靈力的就行。”
火雲淡淡的道:“不巧得很,我的靈力早已在五年前就被封印,恐怕在這方面我是幫不了你們了。”查得渝搖頭道:“被封印了隻是說隐藏起來了而已,并不代表消失,我想我們還是可以一試。難道你就不想殺上方丈山,爲你的至親報仇麽?”
火雲看了查得渝一眼:“恐怕你們也是想去報仇吧。”查得渝點一點頭:“以前我們想去仙山,隻是爲了心中那個夙願而已。現在去,當然也是背負着血海深仇去的了。”
還有一個原因查得渝并沒有說出來,那就是要去查找“那個人”的真實身份。正是那個人對海仙營的人下達了拖住柳元空的命令,而後袖手不顧,才導緻了海仙營的覆滅。
這些年來,柳元空的那句話時常回響在查得渝的耳邊,柳元空說:“把靈魂賣給了魔鬼,從而獲得肉體上的力量,可憐至極,悲哀至極。”
查得渝越想這句話就越覺得不安,什麽是魔鬼?自己的靈魂賣給他了?自己怎麽一點也不知道?到底這個話的真正含義是什麽?自己必須要去仙山找“那個人”,一定要弄明白。
柳元空是可怕的,當初的事情深深印在自己的腦子裏,如夢魇一般。但是他卻可以肯定,“那個人”絕對不是柳元空,那他到底是誰?
這時陌岩開口道:“小火雲,我在仙山上也有一個不共戴天的仇敵,也有一段不死不休的恩怨。本來我現在是沒有能力潛入仙山的,但是你和海仙營聯手,咱們就有機會。
實話告訴你吧,以前你姐姐要求我幫你改變廢物體質的時候,我曾經想過讓你修煉靈力。但是當時我手上并沒有聚靈丹,而當時的我也沒有資格以自身修爲幫他人覺醒靈力,所以才一直說時機未到。後來的事情可說是機緣巧合,你就拜了于老頭爲師。”
火雲開口道:“咱們倆的恩恩怨怨現在已經不複存在了,我感激你爲我和我姐姐做的一切。”陌岩還未答話,一旁的查得渝開口接話道:“咱們現在也沒有恩怨了,以前我們是互不妥協的仇敵,可是随着柳元空的出現,随着我海仙營的人死傷殆盡,随着你師父的死和浩雲的叛變,咱們的恩怨,早就不存在了。”
火雲開口道:“就算如此,我們如何去?那護島大陣是什麽樣子的?仙山之内的情況如何?我一點也不知情。”
查得渝嘿嘿一笑:“至于護島大陣和仙山,咱們之中恐怕沒有人比陌岩先生更清楚,就讓他告訴你吧。至于怎麽去仙山,嘿嘿,難道你以爲這麽多年我海仙營除了抓捕你師父和浩雲以外,别的什麽也沒有做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