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雲心中一驚,怎麽回事?爲什麽查得渝受了這麽重的傷?他剛想到這裏,那畫面忽然順着他的心思往回倒轉,火雲終于看清了查得渝是怎麽回事。
原來當時就在衆人亂作一團的時候,破爛不堪的海仙号已經駛過了第六層天雷分陣,來到第六層之後的緩沖區。到了這裏之後,九字真言幻境自動開啓,一股沛莫能禦的強橫的空間力量籠罩而至,火雲被吸附進了這個空間之内。
但是事情卻沒有結束,這足以撕裂空間的巨大能量沖到衆人身前,衆人都被震得呆在當場。陌岩最先反應過來,一把抓起跟自己靠得最近的而又對自己全無防備的查得渝向前一推,強橫的空間之力瞬間撕爛了查得渝的胸口。
此時火雲已經進入到裏面,空間之力瞬間消失。這變化來得太過突兀,陌岩丢下重傷不治的查得渝騰身而去。等風袂和白浪反應過來,他早已鴻飛冥冥,了無音訊了。
查得渝胸前一片血海,浩雲臉上濺上鮮血,登時暈血症發作。本來就虛弱不堪的浩雲臉色一變,立刻直挺挺的暈死過去。白浪和風袂狂吼一聲,就要去追擊那消失的陌岩,卻被查得渝拉住。
查得渝看也不看胸前的傷口,掙紮着就往暈死的浩雲身邊爬去。白浪與風袂趕緊扶住查得渝,将他抱到浩雲身邊。查得渝伸出顫抖的手指着還粘在浩雲手上的那根玉石棍子和那個小包裹,斷斷續續的道:“那....那是....那是先生留下的東西....,幹系.....幹系重大.....,你們....你們.....”一句話說不上來,翻着雙眼隻是呼呼喘氣。
白浪臉上熱淚直流,哭道:“大哥,你放心去吧,咱們海仙營的擔子我們兩個會挑起來,千難萬難,一定要完成您的遺願。”風袂雖然沒有哭,但是也是臉色劇變,雙唇緊抿,顯然内心的悲痛也絕不低于白浪。
查得渝聽了白浪的話,盡力開口道:“不...不是我的...遺願,而是....而是死去的....死去的海仙營全部...全部同伴的....的遺願....,這....這擔子有....有千鈞之重,大哥...大哥無能,你們兩個一定...一定....”
白浪臉上的熱淚灑到查得渝臉上,白浪泣聲道:“大哥,你放心吧,海仙營的血海深仇,我一定會報!”查得渝臉上勉強擠出一點笑意,不知哪來的力氣,忽然慘然長歎:“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
白浪和風袂知道這是回光返照,兩人不由得伏在查得渝身上放聲大哭,就連風袂這個冷血暴力份子也聲聲淚下。水星兒見到這個慘象,胸口一酸,也黯然神傷。
查得渝臉上忽然發出一陣潮紅,喃喃自語道:“先生,諾,還有兄弟們,你們來接我來了?好啊,好。你們走了倒是一了百了,可是這些年來你們知道我是怎麽熬過來的?終于,咱們兄弟們又能在一起了.....”接着轉臉看着哭泣的白浪和風袂,搖頭道:“你們沒看到先生和兄弟們來接我來麽?哭什麽哭?嗳,你們見了先生怎麽不問好呢?”
白浪一看,查得渝的神智已經幾近崩潰,開始出現嚴重的幻覺了,不由得更是悲苦。查得渝忽然臉色一變,急聲道:“先生,兄弟們,你們别抛下我,是的,是的,我錯了。我沒有完成你們的心願,沒有報得了你們的仇,你們怨恨我是不是?我這就去做!”說着身體一陣輕微的掙紮。
白浪擦一擦臉上的淚水,安慰道:“大哥,先生和衆位兄弟看到你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麽可能埋怨你呢?你可别把大家想壞了。”
聽了白浪的話,查得渝臉上滿足的一笑:“不錯不錯,不錯不錯。”接着低聲的唱起小曲來,曲子哀傷無比,正是在天星山曾經唱過的那個:“
往外迎,往外迎。
滿腹凄涼草木凋零,
斜倚欄幹淚珠兒傾,
一陣金風過,
落葉滿中廳。
思想起郎君一去老沒有回程,
在外飄零~~~~~~
明月明,明月明。
秋夜難熬秋闱裏冷清清,
........
曲子還沒有唱完,查得渝臉上帶着滿足的微笑,閉目而逝。風袂雙目盡赤,咬牙道:“大仇不報,誓不爲人!”白浪重重的點了點頭。
火雲看着畫面中的情景,聽着幾人的對白。搖頭歎道:“海仙營的人雖然算不上正派,但是遭遇之慘,也真是讓人心驚。十八個人隻剩了這三個人,還沒登山,就又少了一個。”
老頭點一點頭,接着對火雲道:“你很同情他們?我記得他們也沒把你當成真正的同伴吧?”火雲搖頭道:“我不是同情他們,而是理解他們。他們雖然行事乖張,但是這份執着,這份信念,足以讓人佩服。”
老頭點一點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路要走,你是這樣,他們也是這樣。人,都要有自己的信念和堅持才能不空虛。好了,你的淬煉已經完成,我要送你走了。”
火雲開口問道:“能把我送進方丈山麽?”老頭微微一笑:“得到了明悟之鏡的證明,這護島大陣再也不會對你發動一絲一毫的攻擊,以後,這裏就如同你的家一樣了。不過如果你嫌麻煩的話,直接送你進山也不是不可能。外面的同伴怎麽辦?”
火雲開口道:“那個女的,水星兒,要跟我一起。海仙營的人的話,也送他們進去吧,不爲别的,就爲他們這份執着。不過不要讓他們跟我在一起,我不想再跟他們有什麽交集了。那個昏死的人,也跟我一起吧。”
老頭點一點頭:“如你所願。”接着定定的看着火雲,鄭重的道:“你記住這些手印了麽?你能依次按照順序結出這些手印麽?如果不能,那你現在就給我記住,死死的記在腦子裏。”
火雲依次掃了那九個石像一眼,開口道:“經過了這些淬煉,你以爲我還記不住這些手印麽?”老頭微笑道:“說的是呢,你知道我的名字麽?”
火雲哈的一笑:“瞧您說的,您也沒告訴過我您的名字啊。”老頭雙眼一眯,鄭重的道:“小子,你給老夫記好了,老夫沒有名字,以後你就稱呼我爲九字聖人吧。”
火雲又是一笑:“這名字又土氣又拉風,你的真名——”火雲一句話沒說完,那老頭忽然飄身而至,一指點在火雲的眉心,開口道:“我也送你小子一點東西吧!”火雲感覺一股清涼的能量從眉心傳入大腦,腦子裏一陣清醒,有一種淡淡的舒服的感覺。
老頭将手指撤走,火雲感受了一下,體内的能量沒有絲毫變化,他還以爲老頭會送給他能量呢,原來不是,不由的臉上閃過一絲失望。
老頭,哦不,應該稱作九字聖人,微笑道:“老夫是九字真言幻境中的一道靈智,本神就沒什麽能量,哪裏能送給你能量?不過小子,我送你的這東西可比能量還要好。”
火雲又感受了一下,什麽也感覺不到。不覺開口問道:“到底是什麽東西?”老頭神秘一笑:“保命的東西——”忽然火雲臉色一變,在前方那畫面中,白浪伸手抓住那根玉石棍子,風袂擎起匕首就要斬落浩雲的胳膊。
火雲急聲道:“來不及了,趕緊送我走!”那九字聖人不再廢話,伸手向上虛托,朗聲道:“忽聞海上有仙山,山在虛無缥缈間!”随着話音落下,周圍光芒大熾,火雲感覺眼前一陣慈母的明亮,腦子裏嗡的一聲昏了過去。
火雲的身體從九字真言幻境消失,連同消失的,還有畫面中的那些人。畫面中,風袂的匕首已經朝着浩雲的胳膊下切........
火雲慢慢從沉睡之中悠悠醒轉,遠遠聽到海水拍岸的聲音。火雲坐起身子,往身前一看,一望無際的海水在遠處一波一波的湧上潔白的沙灘,海水所特有的鹹腥氣息微微傳來。天空一碧如洗,紅日高升。三兩隻海鷗在空中高鳴,一切都是那麽的美麗甯靜,大自然的美景盡收眼底。
火雲正在陶醉,一個聲音在他耳邊出現:“漂亮吧?跟那個見鬼的護島大陣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啊。”水星兒故意趴在火雲的耳邊大聲說話,倒把火雲吓了一跳。
水星兒嘻嘻一笑:“真好,那些讨厭的家夥終于離開咱們了。小弟弟,接下來就是你跟姐姐我的二人旅行了哦,你會不會跟屁蟲似的跟在姐姐後面呢?哈哈哈哈哈。”一邊說着,一邊兩條胳膊又纏上了火雲的脖子。
火雲扭頭看到水星兒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卻沒心思跟她瞎扯。到了?到了方丈山了?火雲急忙往身後一看,果然,五年來日思夜想的仙山終于呈現在自己面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