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風看着柳元空,柳元空半眯的眼睛依舊讓人覺得深邃無比。烈風面無表情的道:“柳元空!柳元空!爲什麽你能執掌方丈山幾千年?我好恨,像你這種人,怎麽可能理解我的心情?”一旁的嶽雨林怒道:“怎麽?難道你想做掌門島主?就憑你也配?!”
烈風又深深的看了柳元空一眼,喃喃的道:“你快完了,你快完了。我雖然死了,但是當你的時代終結之後,我的名字,必将被載入史冊,永放光芒!”說完,烈風輕輕一笑。然後,仿佛被風吹動的紙灰一樣,烈風的身體忽然飄散開,化作無數的灰燼飄揚在天地間。
那是真正的分解,完全的分解。天地間,再也沒有他的一絲一毫的印記。柳元空伫立良久,一言不發。陽飛天低聲道:“島主.....”柳元空點一點頭:“這種程度的消失,沒有任何人可以挽救。我隻是可惜,可惜他烈家竟然出了這麽一個敗類。又可惜到最後也沒問出一點有用的信息來。”
嶽雨林忽然道:“島主,你看殺死烈河的是不是他?”不等柳元空回話,陽飛天接口道:“絕無可能,那時的烈風,根本沒有這種修爲。”柳元空點一點頭,對陽飛天道:“飛天,看來你真是深藏不露啊。”陽飛天臉色微不可查的一變,剛要說話,柳元空擺了擺手:“進步是好事,我知道你不喜張揚,我不會怪你的。”陽飛天諾諾答應。
柳元空扭頭看着火雲,火雲也看着他。此時火雲眼中如欲噴火:“柳元空!我來跟你讨債了!你沒想到吧,六年前你無意之中漏掉的那個小男孩,能夠在六年後殺回來吧?!”柳元空輕輕一笑:“漏網之魚?你錯了,還從來沒有人能夠從我手中跑掉過,你更不例外。那次,我是有意放過你。”
火雲将手中龍神劍向前一指,冷聲道:“是的,你放過了我。可是你殺了我心中最重要的兩個人!柳元空,你知道麽?我這些年無時無刻不在想着你!我一直想割下你的頭顱,在我姐姐和師父的墳前祭奠!”陽飛天斥道:“火雲,你胡說些什麽!”柳元空擺一擺手:“飛天,你真能保護這孩子啊。”
陽飛天愕然道:“島主,我......”柳元空說道:“飛天,不要以爲我這幾天陪着歐陽乘就什麽也不知道了。”陽飛天低聲道:“您和歐陽島主一直在方丈殿會晤,所以有些事情沒有敢跟您禀報。”柳元空歎一口氣:“你爲了救這小子的命,居然敢冒着得罪我的風險想要收他爲徒,這是爲什麽?”陽飛天遲疑道:“爲了于宣!”
火雲聽到陽飛天提到自己師父的名字,心中的怒火更加不可遏止:“柳元空,枉費我師父曾經那麽信任你!還有陽飛天,你何必假惺惺?!”柳元空悠然歎道:“于宣收了個好徒弟,可惜不大明白事理。”接着他對火雲道:“浩雲呢?浩雲在哪裏?”
火雲嗤的一笑:“你還有臉問他?我實話告訴你,浩雲正滿世界的要殺你呢!你毀了自己唯一的弟子的愛人,你還有臉問他?!”柳元空冷哼一聲:“你懂什麽?我們倆的事情用你多嘴麽?火雲,我之所以對你說這麽多話,完全是看在你自取的師父的份上。你不要以爲你在我心中有多大份量。實話告訴你吧,盡管你的修爲不錯,但是在我眼裏,與蝼蟻也沒什麽兩樣。”
柳元空身後的嶽雨林早就按捺不住了,此時終于爆發:“島主,跟這小子多說無益。讓我替您宰了他吧!”柳元空擺一擺手:“雨林,你還是這麽暴躁。雖說嫉惡如仇是件好事,但是我們靈術師,是很講究修身養性的。你悟性極好,心中的正氣也極強,但是你一直達不到陽飛天的境界。歸根結底,你所欠缺的,就是那份灑脫。”嶽雨林聽了這話,再不出聲。
柳元空繼續對火雲道:“我不追究你私進方丈山的罪名,也不關心你是怎麽解開我給你下的封印的。我現在隻想對你說一句話,火雲,我要替你師父教訓教訓你。”火雲哈的一笑:“想打就打,找什麽借口?!來吧,今天就讓我感受一下你的可怕吧!你最好能殺死我,否則,我會一直陰魂不散的找你索命!我今年才二十多歲,修爲已然到了這個地步。如果再給我幾年的時間,你還打得過我麽?”
火雲伸手一彈龍神劍,那龍神劍陡然嗡嗡之聲大作。柳元空臉現訝異:“用龍神本體煉成的法器?噫?這股氣息,似乎有些熟悉啊。”龍神劍嗡嗡聲中劇烈一抖,龍公的虛影淡淡而出:“柳元空!當年就是你和另外兩個老鬼将我夫妻二人搞的不人不鬼,現在,老子要報仇了!”
柳元空輕聲道:“不錯,若是全盛時期的你,再加上你的妻子,的确有資格說這種話。可惜,現在的你,隻能借助火雲這小子的手,你認爲,可能麽?”火雲忽然臉色一變,他的左臂不受控制的一跳,一陣藍光閃過,龍神水劍出現。龍婆的虛影也現出來了。龍婆激動的道:“行不行,打過你就知道了!”
因爲心意相通的緣故,火雲能夠十分清晰的感受到龍公和龍婆心中那滔天的怒氣。盡管龍婆說過,她早就想放下這段仇恨。可是别忘了,龍婆之所以想放下這段仇恨,是因爲那時候他心中挂念的,是龍公的安危!現在,她和龍公的命運已成定局。再見到這害了自己夫妻二人整整三千年的仇人之一,她怎麽還能平靜?别忘了,龍婆的龍尾就是被柳元空生生打斷的。
柳元空冷哼一聲:“你們兩個還有臉談什麽複仇?當初你們是如何作惡的難道自己心裏不清楚麽?那次如果我們幾個不出手,東海水族不知要有多少生靈遭你們毒手!你們兩個可說是罪大惡極,惡貫滿盈!我本以爲你們兩個早死了,沒想到你們居然苟且偷生到今天,而且絲毫沒有悔改之意,也罷,今天就一并結果了你們!”
嶽雨林搶先請命:“島主,就讓我替你教訓他們吧!”柳元空擺一擺手:“你們都給我站着别動,今日的事,我要自行解決。”說着,柳元空踏前一步,朗聲道:“火雲,今天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麽才是真正的高手!”
柳元空靜靜的站在那裏,依舊是那一身白底黑邊的大氅,依舊拄着一根細細的木拐棍,依舊是半眯着眼睛。但是他的氣勢陡然發生了改變!磅礴,浩然,仿佛他就是天地的中心!他一動也不動,但是好像日月星辰都圍着他轉!這一刻,他就是天地間的絕對主宰!
當先受到影響的是火雲身後的墨承風,水星兒,還有穎霜。就在柳元空氣勢展露的那一刻,穎霜和水星兒就先後頹然倒地,接着,墨承風也緩緩蹲下。柳元空放出的那浩然霸氣,霸絕天下的霸氣,居然就那麽将三人生生震倒!
墨承風滿臉絕望的看着柳元空,這就是執掌方丈山幾千年的柳元空的真正實力麽?這就是在方丈山近乎神一般的存在的柳元空的真正實力麽?天下第一靈術師,柳元空能得到這個稱号實在是實至名歸!他站着不動,單單依靠氣勢外放,就完全壓制住了墨承風!
墨承風不但被壓制,連鬥志都被打散。此時,墨承風心中興不起一絲反抗的念頭,振天神叉就在他的身邊,但是墨承風根本感覺不到一絲信心。他不想抵抗,隻想就這麽躺在地上,然後,暈過去,或者,被殺死。墨承風,已經崩潰了。
千問寒的瞳孔驟然收縮!就在柳元空氣勢展露的那一刻,千問寒毫不猶豫的拔出了殒天劍!千問寒身上的衣服無風自鼓,獵獵而響。頭上白霧氤氲,霧氣蒸騰。殒天劍上的鋒銳殺氣被柳元空的氣勢完全激發出來,硬生生的刨開一條縫隙!千問寒不但沒有被柳元空的氣勢所擊倒,反而眼中爆發出無窮的戰意!
柳元空點一點頭:“不錯,真的不錯。你一介凡夫俗子,居然能有這種境界,真是了不起啊。”接着柳元空看着火雲,火雲還是靜靜地站在那裏,還是滿臉的殺氣,滿眼的仇恨。一左一右,龍神水火劍,護衛在他身邊。隻是龍公龍婆的虛影已經消失。
柳元空驚訝的道:“你居然能夠如此從容的面對我的氣勢?與那個凡人不同,你沒有那麽高的境界。你是怎麽做到的?難道是因爲法器的護衛麽?”火雲冷聲道:“錯了。”柳元空驚訝更重:“居然還能開口說話?”火雲冷哼一聲:“你知道爲什麽麽?因爲,我那被你逼死的師父,用自己的生命教給了我最重要的東西——勇氣!強者的勇氣!我學會了勇氣,怎麽還會怕你?!柳元空,我不怕死,你呢?!”
柳元空點一點頭:“說得好,你師父留給了你最寶貴的東西。那我就檢驗一下吧,我檢驗一下你到底學到了多少勇氣!”柳元空猛然一伸手,頓時,一股毀天滅地的能量在他手中集結。火雲縱身而上,龍神劍向前一指,就要跟柳元空見個高低!
忽然火雲臉色一變,龍神劍居然在半空中凝立不動。火雲心中大急,此時柳元空已經開始要進攻了,而自己爲什麽偏偏不能驅使龍神劍了?隻見身旁千問寒一個跳躍,飛身來到火雲前面,他要替火雲去打頭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