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飛天哈哈一笑:“歐陽島主說笑了,這些人,剛剛将我方丈山三長老打成重傷,我怎麽能放任他們離開?請歐陽島主體諒我一下。”歐陽乘哼了一聲:“那如果我堅持要帶他們走呢?”
陽飛天本來準備好了一大堆的說辭,可是歐陽乘根本不給他機會,一上來就攤牌。就這麽一句話,就将陽飛天噎住了。歐陽乘是蓬萊山的掌門島主,雖然說蓬萊山威名不如方丈山顯赫,但是那終究也是三座仙山之一。歐陽乘,絕對是跟柳元空平起平坐的人。面對這種級别人,已經不是單純的一個人和一個人的對話,而是一個勢力和另外一個勢力的對話。而陽飛天自己,能在歐陽乘面前代表方丈山麽?很明顯,他不能!有這個資格的,隻有柳元空。
陽飛天深吸一口氣:“歐陽島主,依你說怎麽辦?”火雲冷聲道:“陽飛天,我随你回去!有什麽了不起的?難道我還怕了你不成?”千問寒踏前一步:“傷了嶽雨林的是我,不幹火雲的事。”陽飛天微微一愣,難道說是千問寒一個人傷的嶽雨林?
歐陽乘打斷火雲的話,微笑道:“我們的約定難道你忘記了?”火雲一怔,不再說話,歐陽乘對陽飛天微笑道:“飛天啊,我帶他們走,難道不是一件好事麽?”陽飛天愣了一下,靜下心來想一想,忽然他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正是正是,我真是急糊塗了。”
歐陽乘呵呵一笑:“你真是急糊塗了,平時挺聰明的一個人,居然也犯傻了。”陽飛天呵呵呵呵的一陣笑,然後對火雲道:“小火雲,這次你又走狗屎運了。到了那邊,跟歐陽島主好好學——”他話還沒說完,火雲冷聲道:“我的事情不需要你來操心!”陽飛天聳了聳肩,無奈的尴尬一笑:“你就不能給我留點面子麽?”
歐陽乘拍了拍手:“好了,飛天,我們要走了。要是再不走,我估計你們柳島主就會親自殺過來了,到時,恐怕我不好說話啊。”陽飛天心說,柳元空是不會來的,且不說他現在正忙着治療浩雲的事情。單說現在自己接掌了島主令,這時,柳元空應該會用這件事來磨練自己的處事能力吧?隻是,自己現在的态度,恐怕要讓柳元空失望了啊。
這些隻能在心裏想想,是不能說出來的,起碼是不能跟歐陽乘說的。陽飛天隻能點一點頭:“那你們就走吧,哎,怎麽說呢,火雲好歹也算是我方丈山裏的人——”,火雲怒道:“我怎麽就算是方丈山裏的人了?”陽飛天嘿嘿一聲笑:“一日爲師,終身爲父。你師父是方丈山的人,你怎麽就不能算是方丈山裏的人?”
火雲冷笑道:“你們還當我師父是方丈山裏的人麽?”陽飛天搖頭道:“不是我們當不當你師父是不是方丈山裏的人,而是你師父有沒有自認爲是方丈山裏的人。你師父,愛方丈山愛的深沉,你了解他對方丈山的感情麽?如果他不愛方丈山,他就不會用自己的死來感召島主,你明白麽?”
陽飛天頓了一頓,絲毫不理會火雲鐵青的臉色,繼續悠然道:“火雲,我猜你師父臨死的時候,也沒有恨過方丈山。他一直到死,也終究是熱愛方丈山的,你說對不對?”火雲把牙咬得嘎吱響,伸手在腰間猛然拍了一拍,朗聲道:“看見了吧?這裏面藏的是我師父的骨灰,終有一天,我要将他的骨灰埋葬在方丈殿的最高點!”陽飛天點一點頭:“我等着那一天。”
陽飛天口中突然呼哨一聲,火雲立刻緊張起來:“怎麽?找幫手麽?”陽飛天哈哈一笑:“你可真敏感啊,我不是說過要放你走的麽?”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鳥鳴聲,一直默不作聲的墨承風忽然雙眼一亮:“遮天鹫?這是遮天鹫的聲音!錯不了的。”
果然,遠處一個龐然黑影越壓越緊,可不就是遮天鹫麽?墨承風對遮天鹫感情極深,一聽它的聲音,立刻喜形于色。陽飛天笑道:“火雲,這是你在方丈山上的第一個戰利品吧?哦不,第一個戰利品是包心樹。那這個就算你擊敗的第一個方丈山靈術師的紀念品吧。火雲,我把它送給你了,怎麽樣?”
歐陽乘呵呵一笑:“大手筆啊,遮天鹫可是不多見的靈獸,我猜整個方丈山上也超不過五頭吧?在我蓬萊山,就隻有區區兩頭。沒想到火雲這一下就給我帶去一頭啊,真不錯。不過飛天啊,你拿這東西送人,豈不是太貴重了麽?”陽飛天微微一笑:“歐陽島主又來打趣了,這不過就是一隻靈獸而已,充其量就是個坐騎。對我來說,沒什麽用,火雲正好用得着。”
火雲冷冷的道:“我爲什麽要接受?”歐陽乘拍了拍他:“火雲,不要太固執,貪點無關緊要的小便宜,不虧心。”陽飛天笑道:“歐陽島主說的精辟!火雲,你總不能兩手空空就去蓬萊山吧?去吃白食麽?怎麽也得趁點家産啊。”火雲看了一眼墨承風,墨承風正滿臉喜色的看着遠處飛來的遮天鹫。火雲又看一看自己的一幹朋友,點頭道:“好吧。”
遮天鹫來得極快,就在衆人說話間已經到了眼前,那遮天蔽日的身影,宛如一塊烏雲。火雲當先踏上遮天鹫,歐陽乘也上去了。衆人一一上去,火雲也不跟陽飛天打招呼,隻是對墨承風沉聲道:“墨大哥,你來駕馭吧。”墨承風點一點頭,口中呼哨一聲,遮天鹫騰空而去。
陽飛天看着衆人消失在眼前,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火雲啊火雲,你終究還是接受了遮天鹫,你的心扉,是不是已經打開了一條縫隙呢?希望你能在歐陽島主那邊學到更多吧。”接着又尴尬一笑:“這下不得了了,嶽老三性轉移後還不定會把我罵成什麽樣呢。”
歐陽乘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胡,聲音疲憊的道:“老頭子我多少年沒這麽操心過了,居然感覺有些累呢。唉,看來是真老了。”火雲嘿的一笑:“歐陽島主,你身爲掌門島主,一身修爲深不可測,怎麽可能這麽快就累了?”歐陽乘擺一擺手:“别這麽說,我已經有幾百年的時間不管事了。”
“什麽?”火雲不可思議的看着歐陽乘:“怎麽可能?你可是掌門島主!”歐陽乘呵呵一笑,幹脆在遮天鹫的背上坐了下來:“掌門島主又怎樣?蓬萊宮裏冷冷清清,我整天在那裏有什麽意思?還不如出去逗一逗靈獸,曬一曬太陽來得好。”
火雲疑惑的道:“那蓬萊山的事務怎麽辦?嗯?你是不是被人架空了?”歐陽乘呵呵一笑:“你怎麽不往好地方想我呢?我一個糟老頭子,混吃等死,誰有那閑心來架空我呢?我老了,不中用了,若是再管那些大大小小的瑣事,還對得起自己這把老骨頭麽?”火雲搖頭道:“怎麽可能?柳元空比你大多了,他不是照樣精力旺盛?”
歐陽乘又是一笑:“我怎麽能跟柳島主相比?他是放不下,我是拿不起。”火雲遲疑的道:“那蓬萊山怎麽辦?”歐陽乘又一摸自己的那一绺山羊胡,笑道:“我們蓬萊山的大長老,跟陽飛天一樣能幹,能力早已在我之上。現在蓬萊山的大小事務,都是他在管理。本來想把他提拔爲島主的,可是島主這位子,自古是一代傳一代,我不死,是無法卸下這個位子的。所以我還挂着島主的名字。”
火雲點一點頭:“那你現在在蓬萊山,難道就隻是一個象征麽?”歐陽乘點一點頭:“說的一點也不錯,我隻是一個象征。呵呵,世界是年輕人的世界,我幹嘛要霸占着權利不放呢?西舒那小子,一直幹的不錯。哦,西舒就是咱們蓬萊山的大長老,現在蓬萊山的真正掌權者。”
火雲皺眉道:“難道您就一點事也不管了麽?”歐陽乘笑道:“怎麽可能?我再怎麽想偷懶,可也終究是島主啊。遇到特别重要的事情,他還是要跟我商量的。不過,仙山一向平靜,蓬萊山已經有好幾百年沒出過什麽重要的大事了。哦對了,我對外界,仍然代表蓬萊山,西舒是長老的職務,在這方面他還不能越俎代庖。”
千問寒忽然一笑:“歐陽島主真是雲淡風輕,視權利如浮雲啊。”歐陽乘呵呵一笑:“那不叫權利,叫責任。那不是一件享受的事兒,那是一份苦差事。你看,我最近就特别喜歡教徒弟,發現青年才俊,悉心教導,讓他們早日成才,這是何等美妙的事情啊。”
火雲道:“正經的靈術師都以飛升成仙爲最終目标,既然歐陽島主不喜歡這些權利,那爲什麽不飛升呢?”歐陽乘眼望長空,緩緩一搖頭:“我說過了,這叫責任,不叫權利。凡是在仙山成爲島主或者長老的,都是決定将自己的畢生都奉獻給仙山的人。我們這一類人,隻能生生世世的守護仙山,是沒有飛升的資格的。”
歐陽乘忽然一指天上那一輪紅日:“火雲啊,你看着太陽,多好,你看這仙山的景色,東海的景色,是多麽美妙。人要善于從這些東西裏面發現生活的樂趣,這些美景,比俗世的紛争要好多了,你說對不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