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雲經歐陽乘這麽一說,心中立刻平靜了不少。是啊,歐陽乘是蓬萊山的掌門島主,手中奇珍異寶肯定數不勝數,怎麽會貪圖火勾狐的屍體呢?再說了,如果歐陽乘是要殺了火勾狐來用的話,爲什麽一直這麽完好的保存着屍體?完全沒這個必要啊。而且,他更不會愚蠢到帶自己來見這個屍體标本。
歐陽乘看火雲眼中的狂熱漸漸消退,重新變得冷靜下來。歐陽乘點點頭:“不錯的定力,看來你的牽絆很多啊。火勾狐一生孤獨,沒想到你小小年紀還有這麽重的凝聚力和向心力。”接着歐陽乘悠然長歎一聲:“這是五百年前我從上代島主手中接過島主之位時,去外面經受考驗而遇到的一隻火勾狐。”
火雲奇道:“接掌島主之位還需要通過考驗?”歐陽乘點一點頭:“如果是師徒相傳的話,也就是說我師父就是上任島主的話,那肯定不需要通過考驗。可我師父隻是大長老而已,當時我初露鋒芒,雖說有些名氣,但在上任島主眼中,絕對是一個新秀。将整個蓬萊山托付于我,是何等重大的事情?盡管有四位長老力薦,可還是要通過考驗的。”
火雲點一點頭:“您繼續說吧。”歐陽乘點一點頭:“這個火勾狐,是處于化神期的一個火勾狐!”火雲再次被震驚了:“什麽?化神期?!”火雲知道,妖獸修練到頂級水平,就會脫去妖獸體質,化爲神獸。龍公龍婆以前是妖龍,也是通過修煉而變幻成龍神的。所謂化神期,就是妖獸們修煉到了這個境界,體質開始轉化的時期。
化神期的妖獸體内能量充盈欲爆,整日血液沸騰,暴躁無比。如果此時的妖獸能夠克制住自己的情緒,就能安穩的轉化。由于是一點一滴的平靜轉化,所以需要的時間肯定會很長。短則三五年,長則幾十上百年,都是可能的。可是時間長歸時間長,卻能保證身體無恙。
而妖獸一旦不能克制自己的情緒,将自己體内暴躁的能量發洩出來,瞬間就會引發天雷浩劫。妖獸成神,不同于修士成仙。修士成仙,就要高居于仙界之上,人間再也不能駐足。可是妖獸成神,并不受這個束縛。成神後的妖獸,法力空前強大,但是還能在凡間駐留。
基于這個原因,所以對妖獸們來說,成神時期的天雷浩劫要遠遠大于修士成仙時候的天雷浩劫。一般來說,幾乎沒有哪個妖獸能夠扛下來。因爲,扛下來的妖獸都是逆天的存在,上天怎麽會允許有逆天的存在出現呢?
火勾狐因爲一生下來就要受到四方追殺,所以很少有能夠長壽的火勾狐。就算強如火烈,不是也最終橫死麽?火雲簡直不敢相信,居然會有火勾狐能夠存活數千年的時間,一直修煉到化神期。火勾狐本來是秉承天地精華而生,一旦到達化神期,想必比别的妖獸的化神期更加強橫,一般來說,那時候的火勾狐就已經是無敵的存在了。怎麽會死了呢?
難道是受不了天雷浩劫的威力麽?被天雷浩劫生生劈死的?不大可能。第一,火勾狐乃是天火之體,天火與天雷本是同根同源,化神期的火勾狐,已經是舉世無雙的玩火的大行家,不大可能會被天雷劈死。第二,火勾狐天生的七竅玲珑心,就算天雷之力強大,但是火勾狐絕對能夠壓制自己的情緒,使自己安穩渡劫。火雲相信,這位前輩能夠修煉到化神期,那麽他的思想和智慧,絕對要遠在自己之上,不可能權衡不出慢慢渡劫和急速渡劫哪個是最優選擇的。
歐陽乘看火雲臉色變幻不定,微微一笑:“不要亂猜了,當時是出了異常狀況。”火雲心中一驚,出了異常狀況?怎麽可能?這位前輩怎麽會犯這種低級錯誤?歐陽乘歎一口氣:“當時如果不是我,或許這位前輩就化神成功了。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火雲心中一跳,冷聲道:“你攻擊了他?”歐陽乘搖一搖頭:“當時他的實力已經在我之上,我怎麽可能去主動攻擊他?”火雲疑惑的道:“那是因爲什麽?”
歐陽乘歎道:“當時我遊曆到天星山,發現天星山上天降大火,熊熊而燃。我知道這是非常罕見地火勾狐出世前兆,好奇心驅使之下,我躲在一旁觀看。那時四周也聚集了無數的妖獸,對着那天火之處虎視眈眈。我知道這些妖獸是垂涎于火勾狐的特殊體質,所以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火雲心說,這本來就是天下最正常的不正常現象,你當然不會放在心上。隻聽歐陽乘繼續道:“沒想到異變忽生,那天火居然失控,從那洞中溢了出來,四野橫燒。那可是純粹的沒有經過轉換的天火,它的威力是上天之威,那些妖獸如何能夠抗衡?就短短的一瞬間,天火蔓延,就燒死了幾百個妖獸。”
火雲咬牙道:“他們該死!”歐陽乘淡淡一笑:“你想過沒有?如果天火繼續蔓延,肯定會毀了天星山。到時候,天星山被焚燒成灰燼,還怎麽能繼續孕育火勾狐?你别那麽看着我,你沒見識過純粹天火的威力,所以不了解。說它能夠将整個天星山焚爲灰燼,絕非虛言妄談。”
歐陽乘喟然長歎:“我不能見死不救!我不能眼睜睜的看着天星山和它上面的萬千生靈全部燒死。當時,雖然我不是島主,但是因爲已經在接收島主傳承,所以一定程度上,我也可以說是神授之命,也能算得上是仙界在人間的代理。所以,放眼當時,唯有我一個人能夠想辦法壓制天火。”
火雲問道:“你熄滅了天火?”歐陽乘點一點頭:“當時我以預備島主的身份,向天禱祝之後,以大神通将天火熄滅,免去了天星山一場浩劫。”火雲歎一口氣:“我也不能說你做的不對,但是,這樣一來,又有一個我的族人還沒出世就夭折了。”
歐陽乘點一點頭:“可是兩相權衡,當時熄滅天火才是最佳選擇。”火雲冷哼一聲:“我的族人又爲我們的敵人犧牲了一次!”歐陽乘點一點頭:“這或許就是命吧,當時我别無選擇,誰知,卻惹怒了這位前輩。”說着,歐陽乘一指前面那個巨大的身影。
火雲皺眉道:“怎麽回事?”歐陽乘歎一口氣:“這位火勾狐的前輩,當真是心系全族,至死不渝。他想到火勾狐的悲慘命運,又生怕自己死後,天星山妖獸猖狂,以後再也沒有一隻火勾狐能夠修煉到他這地步。所以,他決定冒天下之大不韪,以一己之力,将這個隐患徹底根除!”
火雲皺眉道:“怎麽根除?”歐陽乘歎道:“它的辦法,就是以自己絕大的法力和變态的控火能力,将這一場天火放大,使其暴亂,将天星山所有的妖獸統統燒死,一個不留!等到天星山再慢慢聚集起妖獸,那已經不知道是多久以後的事情了。”火雲點一點頭:“這個辦法雖然狠,但是絕對有效,而且似乎是唯一的辦法。從我的角度來說,我是支持他的。”
歐陽乘點一點頭:“所以,他才幹冒天下之大不韪,一意孤行。他做的極隐秘,所以我也沒發現這是他故意爲之。想必,他這麽做是爲了瞞過上界的神仙吧。可是,他的大計劃卻被我一手毀掉!他已經沒有時間再等到第二次天火降臨了!驚怒交加之下,他對我發動了攻擊!”
火雲問道:“戰況如何?”歐陽乘慘然一笑:“戰況如何?哪裏來的什麽戰況?當時我毫無防備,他又是全力一擊。攻擊隻有一下,但卻讓我幾乎死掉。”說着,歐陽乘解開自己的上衣,那上面一大片的焦黑,仿佛黑墨一樣,觸目驚心。歐陽乘道:“看到了吧?這一下,我的傷勢足足養了将近十年。這還是在上代島主的幫助之下才痊愈的。要不然,我真的會留下極大的後遺症呢。”
火雲心中悠然神往,隻一下就将準島主級别的歐陽乘打成這等重傷,這該是多麽變态的力量啊?歐陽乘繼續道:“他這一下,不但打傷了我,也引怒了上天!”火雲道:“因爲你的關系?”歐陽乘搖頭:“當然不是因爲我。他已經是化神期後期了,這時候顯露力量,當然會遭受雷劫。而且,他又玩弄上天之火,造下如此殺孽,上天必然震怒。”
火雲歎一口氣:“這也算是機緣巧合,唉,可惜了我這位前輩。他是不是被雷劫劈死的?”歐陽乘點一點頭:“那次的雷劫,空前強大。盡管這位火勾狐前輩很強,但是終究抵擋不住。最後,雷劫消失,他也奄奄一息。而預想中的化神并沒有出現,他唯有等死而已。”
火雲又要說話,歐陽乘擺一擺手,示意火雲别打斷他:“當時,我們二人都是重傷。我掙紮着走近他,交談之下,我們才彼此明白了對方的身份和用意。當時我雖然不喜他的作風,但是卻深深的佩服他的勇氣和責任心。我一心要救他性命,當時多虧我身上保留着兩顆定元丹。定元丹能夠無視一切傷勢,暫時将服用者的傷勢定格在那個狀态,一直到藥力消失。”
歐陽乘長歎一聲:“當時我想,放眼天下,能夠治療他的,恐怕隻有島主一人而已。而且,他要重新化神,也最好是在仙山之上。所以,我義無反顧的帶他上了蓬萊山,求見上代島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