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春的身體,竟然跟着七星鎮海曲震動起來!雲春吃了一驚,他急忙結個手印,弄水珠一陣閃爍。一道銀白色的乳液一樣的光芒從裏面飄散出來,将雲春緊緊的包裹住了。但是雲春身體的震動并沒有因此而停止,他的身體,跟剛才一樣,依舊在不受控制的震動着。
火雲點一點頭,他明白了其中的奧秘了。七星鎮海曲,居然可以自動鎖定敵人,通過聲波攻敵于無形。火雲心中不由贊歎七星鎮海曲的強大,他想不明白,七星鎮海曲是怎麽做到甄别對手的,在場的人成千上萬,偏偏它就能做到隻攻擊雲春一人,别的看客,仍舊安然無恙的站在當地。
雲春大吼一聲,弄水珠忽然放大,将雲春整個人都包裹了進去!雲春的身體立刻停止了震動,他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很強大的聲音攻擊能力,但是水能中和萬物。你的聲波,被我的弄水珠過濾之後,已經沒有任何的殺傷力了。”,一句話說完,雲春蓦然臉色一變,因爲,他的身體,連同那顆弄水珠,全部都開始震動起來!而且,震動的比剛才更加猛烈,更加洶湧!
雲春真的慌了,那弄水珠,從來沒有讓他失望過。弄水珠結成的絕對防禦,一直是他最大的信心保障。可是,面對這無形有質的聲波攻擊,他最信賴的弄水珠,似乎完全失去了光彩,再也不能保護他!那種深入骨髓的震動感,竟然是這麽的清晰,根本就是揮之不去!
穎霜納悶的道:“火雲哥哥,他在哆嗦什麽啊?”,火雲失笑道:“不是哆嗦,是震動。他的身體跟七星鎮海曲産生了共振。嘿,水系防禦雖然可以做到滴水不漏,但是聲音攻擊恰恰又是無孔不入的。很明顯,他的弄水珠跟七星鎮海曲的差距不是一星半點。在七星鎮海曲面前,他的弄水珠真可以說是蒼白無力的很啊。”
火雲看着場中的雲春,納悶的道:“這雲春靈力不弱,怎麽會如此被動?就算是弄水珠不能有效防禦,他大可以用自身靈力幻化出金剛盾來固定自己的身體進行防禦啊,爲什麽他遲遲不用這招?”,場中的雲春,早已經急的滿頭大汗,根本不像是在保存實力的樣子。這不免讓火雲更加不解。忽然,一個大膽的猜測出現在火雲心中:難道說,不止是雲春的身體,就連他的靈力也跟着震動了起來?要是這樣的話,豈不是說雲春已經從裏到外的全被七星鎮海曲控制了?
場中的墨承風,仍在不疾不徐的一邊踱步一邊吹笛子。但是火雲眼尖,他已經看出來了,一絲汗水順着墨承風的臉頰流了下來,滴滴答答的打在地上。他的腳步,再也不是那麽輕巧,每一步踏下去,堅硬的地面上都會留下一個淡淡的腳印,他的那雙布鞋,鞋底早已經踏破了。
火雲點一點頭,看來墨承風遠不像表面上那麽輕松啊,他也已經盡了全力了。墨承風手中短笛微微一翹,聲音忽然變得尖銳刺耳起來。再也不是那種陽春白雪一樣的柔和小巧,而是似乎有金戈鐵馬之聲,殺伐果決之氣從裏面漏了出來。這聲調一變,墨承風就顯得更加吃力。有好幾次,火雲覺得他幾乎要透不過氣來了,可是墨承風輕輕一個轉折,就化解了危機,繼續他的短笛獨奏!
這一變化,對雲春的打擊更大了。雲春的雙眼忽然變得呆滞起來,再也不妄求掙脫,隻是那麽站在原地,任由自己的身體彈簧似的震動着。此時他身體的震動跟剛才又不相同。剛才的笛聲優雅柔和,他的震動就不那麽厲害。而現在笛聲尖銳急速,他的身體,已經震動成了一片模糊的虛影,看起來詭異之極。
火雲的瞳孔驟然收縮!因爲他知道了,此時的七星鎮海曲,不但将雲春的身體和靈力都控制了,甚至,連他的心志和精神力,也已經被七星鎮海曲完全控制!此時的雲春,就算有通天的能力也施展不出來了!他已經被七星鎮海曲弄成了僵屍一樣的人,沒有了自己的控制意識。火雲暗自猜測,如果七星鎮海曲練到極高的境界,不但能夠殺人,應該還能夠控制對方爲自己做事,把對方徹底的變成自己的傀儡!
火雲運足目力,看的清清楚楚。雲春身上的肌肉已經逐漸跟骨骼分離了,他的鮮血,沒有流出體表,但是已經在體内開始泛濫。現在如果劃開雲春的肌肉,必然能有大灘的鮮血流出來。火雲雙眼一眯,他知道墨承風在打什麽主意,他并不想一下子就取了雲春的性命,而是在等待,等待雲春主動認輸。可是,被控制了思維的雲春怎麽認輸?是了,雖然雲春不能認輸,但是主席台上,文昊可以代他發話。墨承風就是要等到文昊忍不住替雲春認輸。
觀禮台上,文昊一臉漠然的看這場中的對決,他神經堅定無比,無悲無喜。歐陽乘忍不住了:“文昊老弟,要不這場比試就算了吧,再弄下去,雲春可能會出現不可逆轉的傷勢啊。”,文昊緩緩的搖一搖頭:“歐陽島主,我怎麽能代替他認輸呢?等他清醒過來,必然會埋怨我的。”,歐陽乘震驚的道:“什麽?你竟然還在考慮這些?雲春是你瀛洲山的人,若是他死在這裏,我可無法跟你交代。不行,我要強行打斷這場比賽了。”
文昊伸手一攔:“歐陽島主,這事兒你就别管了。我瀛洲山盡管人數最少,面積最小,可爲什麽論戰鬥力能在三仙山中排名第一?你知道麽?”,歐陽乘還沒回答,柳元空冷然一笑:“說什麽排名第一?三仙山卧虎藏龍,每一座山都有無數的高人隐士,你這排名第一說法,未免太不真實。”,接着他頓了一頓:“歐陽島主,就算雲春死在這裏也跟你沒什麽關系,你大可不必憂慮。”
歐陽乘納悶道:“這是爲什麽?”,柳元空咳嗽一聲:“墨承風雖說身在你們蓬萊山,可他卻是地地道道,如假包換的方丈山門人!不管怎麽說,他都是我方丈山培養出來的靈術師。他造下了殺孽,跟你又有什麽關系?”,歐陽乘無言以答,文昊冷聲道:“這七星鎮海曲,乃是蓬萊山的不傳之秘。怎麽?難道是柳島主你傳授給墨承風的麽?”,歐陽乘趕忙笑道:“這七星鎮海曲是我給他的,呵呵,說一千道一萬,我是脫不了幹系的,你們兩個别吵了,都一把年紀了,還整天的吵來吵去,有意思麽?”
文昊點一點頭:“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咱們的确應該自重身份。還是剛才的話題,歐陽島主,你知道爲什麽我瀛洲山的戰鬥力很強麽?那是因爲我瀛洲山的競争機制,遠比你們兩位的仙山更加殘酷。我瀛洲山的靈術師,可以失敗,但是絕不能認輸。他們都有強悍的戰鬥神經,是絕不會對自己的敵人投降的。”,柳元空嗤笑一聲:“文昊啊,你把咱們靈術師當成殺手來培養麽?你走上邪道了。”
文昊冷冷的道:“我怎麽培養門下的人,是我的權力,你雖然德高望重,但是似乎還管不到我瀛洲山吧?”,歐陽乘越聽越是奇怪,這兩個人怎麽回事?今天怎麽都這麽大的火氣?難道說,上次自己央求文昊做和事老,去方丈山找柳元空談話,兩人發生了什麽不愉快麽?等到今天的所有比賽結束以後,自己一定要問個明白,爲這兩個老友排解一下。他們兩位都是牽扯極大的人物,要是發生了什麽矛盾,那後果簡直不可設想。
就在他們說了這幾句話的功夫,雲春已經徹底崩潰了。歐陽乘再也忍耐不住,對着柳元空和文昊拱手道:“兩位,對不起了,再這麽下去,真要鬧出人命了。在我蓬萊山的地盤上,要是出了這種事,我真可以說是百死莫贖了。”,說着他朝西舒一眨眼,西舒會意,霍然從觀禮台上站了起來。西舒朗聲道:“這場比試,經過觀禮台決議,判定墨承風獲勝,你們兩個趕緊給我住手,别再繼續比下去了!哪個敢不聽話,小心我上去揍他!”
墨承風的笛音戛然而止,他等的就是這句話。笛音一停,墨承風長出一口氣,腳下竟然有些虛浮,踉踉跄跄的晃了一晃才站住腳步。他手中的橫笛早已經消失,臉上汗水涔涔而下,仿佛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她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滿臉歉意的道:“我下這等毒手,實在是不得已而爲之。雲春的前幾場比賽我看過了,要是我稍一不慎,極有可能敗在他手中。而前面幾個敗在雲春手下人是什麽下場,相信大家也都看到了。”
廣場上觀禮的靈術師們紛紛點頭,竟然無人臉上露出不忍之色。相反,倒是有些人臉上露出痛快的神色。火雲問穎霜:“那個元春是不是人品很差啊?”,穎霜點一點頭:“豈止人品很差,前幾場敗在他手上的靈術師,每一個都是身受重傷,九死一生。哼,這家夥似乎很喜歡虐殺,這下被墨大哥教訓了一番,希望他能長點記性吧。”
墨承風是全身乏力,而雲春,就是岌岌可危了。七星鎮海曲的力道一旦消散,他整個人就如同爛泥一樣癱在地上,嘴裏微微出氣,根本發不出聲音來。西舒無奈的皺了皺眉,招呼兩個護衛隊成員到場中将雲春擡了出來,由專人進行救治。盡管雲春身體傷勢嚴重,但是仙山上靈丹妙藥無數,這點傷勢根本不在話下。唯一有些麻煩的,就是雲春曾經被七星鎮海曲控制了的思維能力,不知道會不會減弱。萬一減弱,誰也保不齊雲春會不會變成一個弱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