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元空看着陽飛天陰晴不定的表情，緩緩擺了擺手：“不要瞎猜了，蛇線的去向，該告訴你的時候我自然會告訴你。”，陽飛天試探着問：“難不成他去做卧底了？”，柳元空臉色微微一變：“你依舊是精明到讓人讨厭的地步。這個是不能亂猜的，你我心知肚明就好，飛天，茲事體大，千萬不要往外亂說。”

陽飛天心中的震驚無以複加，去魔族内部做卧底？且不說這需要多麽大的決心和勇氣，單說困難程度，那也絕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魔族現在的大本營，應該是在瀛洲山沒錯。可是，他們經營瀛洲山已經幾十年了，在那裏早已經将自己的勢力遍布各個角落，若是猛然去了一個陌生人，怎麽可能不被發現？方丈山和蓬萊山現在全城戒備，瀛洲山想必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在這種情況下潛進去？那根找死又有什麽分别？

而且，卧底并不是要淡淡的潛進去就完事了，第一，他必須是單獨的進去，在強敵環視的魔族本部，孤身一人潛伏，那需要什麽樣的智慧和實力？而且，僅僅是進去是沒有用處的，既然是作爲方丈山打入敵人内部的一顆釘子，那就必須要打入到高層裏面。在魔族的高層裏面獲得一席之地還不被發現？陽飛天簡直想不出來蛇線是怎麽做到的。這簡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啊。魔族的那幾個高層，皆是心黑手狠，精明過人，若要卧底，又該怎樣卧底？

陽飛天的思緒越飛越遠，他把自己代入到蛇線的位置上，陽飛天赫然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完成打入敵人内部的重任。自己若要打進去，唯一的辦法就是假投降，假意歸附魔族，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别的好辦法。可是任誰用腳趾頭想也能想到，這個時候去投誠，肯定是爲了做卧底的。到時候，必然會被魔族一衆高手圍攻，死也不知道是怎麽死的。

陽飛天反複演練，反複模拟。最後得出結論，不管自己怎麽努力，不管自己多麽盡心，這都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就算自己勉強獲得了對方的允可。可是那能堅持多長時間呢？三五天？還是一個月？最多一個月吧，可是蛇線潛伏了多久了？從上次的正邪大戰之後蛇線就再也沒有出現過。那可是整整五年的時間啊，蛇線，還活着麽？

陽飛天想着想着，一縷冷汗從兩鬓流了下來。柳元空歎一口氣：“飛天，我知道你是在想什麽。你放心吧，蛇線并不是去送死的，他做事自有分寸。嘿嘿，放眼整個仙山，适合做這個的，恐怕隻有他一個人了吧。”，陽飛天緩緩搖頭，聲音幹澀的道：“我到現在也仍然不能置信，他居然能完成這件事情。”

柳元空點一點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專長和特長，就好比你吧，你是咱們方丈山不世出的奇材，可是要讓你去做卧底，你就完全做不來，有很大的可能性在短時間内立刻暴露。而蛇線呢？如果讓他總領方丈山，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裏之外，那又不是他所能做的來的了。他跟你，一正一奇，相輔相成，所以你們兩個是我最好的臂助。”，陽飛天點一點頭：“希望蛇線做得來吧，唉，這次他真是冒着生命危險了呢。”

柳元空點一點頭，接着聲音沉重的道：“他是在冒着生命危險，随時随地都有被發現的可能。可是我們呢？可是外面的靈術師們呢？五年後，大家都要冒着生命危險去迎接那場戰役。不止是我們，魔族也是在冒着生命危險，你說是不是？這是一場不能認輸的戰鬥，雙方都會拼命。蛇線，是我們的先頭部隊。”，陽飛天點一點頭，長歎一聲：“如果他能平安完成任務的話，我這個大長老的位子，心甘情願的拱手讓給他。”

柳元空揶揄道：“你舍得麽？”，陽飛天苦笑道：“我能有什麽不舍得的？我願意讓，人家還未必願意做呢。除此之外，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麽别的辦法來表示我對他的尊重。”，柳元空嗯了一聲：“可是，他的實力不如你啊。”，陽飛天搖頭道：“實力？什麽叫實力？如果光明正大的對打，他是不如我。可要是論隐忍起來給予對方緻命一擊的話，我又不如他了。”

柳元空老懷大暢：“飛天，你說的一點也不錯。等這場戰鬥結束之後，你就讓蛇線做大長老吧。不過話說回來，他那種人，不大适合做這種需要抛頭露面的大長老之位。飛天，你要記住了，把正确的人放在正确的位置，他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價值來。做領袖，首先第一點就是要知人善用。鐵和金子哪個更好？當然是金子更好。但要是去打個農具種田的話，還是鐵好，你說是不是？”

陽飛天聽柳元空話裏有話，不由得有些怔然。柳元空長歎一聲：“這次戰役，我實在殊無必勝的把握。”，陽飛天愕然道：“可是島主一直都是信心滿滿的啊，您經曆過無數的風浪，怎麽會沒有必勝的把握？怎麽會驚疑不定？這次魔族來勢再兇，恐怕也比不上當年魔族全盛之時吧？而且，當年咱們仙山那次大洗牌的時候，是何等的驚心動魄？您不照樣殺出一條血路？怎麽到了這會兒，反倒沒有信心了？難道是安逸日子過久了，反而沒了戰意麽？”

陽飛天搖了搖頭：“當年我之所以信心滿滿，第一是因爲我還年輕。但是更重要的，是當時人才濟濟！你知道麽？飛天，當時長老級别的高手數不勝數，島主級别的高手，也絕對不低于十人。那個時候，盡管對方強大，但是我們更強！可現在呢？唉，沒法說了。”，陽飛天黯然道：“我們的高手太少了。”

柳元空耐心的給他算賬：“現在，咱們的真正高手，真的是寥寥無幾。你和西舒，應該是咱們這個陣營的最強戰力了。可是你别忘了，西舒的仙靈度，是在活的島主之位之後才暴漲到百分之百的。這種依靠天授得來的實力，總會根基不穩，至少要勤修苦練百年的時間，才能真正融會貫通。所以，盡管她是島主，可要是論戰鬥力的話，恐怕還在你之下。你跟他不同，你那百分之百的仙靈度，完全是依靠自己的努力修行來的。像你這種人，才配稱真正的頂尖高手。”

陽飛天苦笑道：“您就别擡舉我了。”，柳元空搖頭道：“事實如此，當年仙山剛剛創立的時候，那些島主級别的高手，哪一個不是倚靠自己修煉得來的？所以，他們的戰鬥力也遠在西舒之上。除了你們倆，再往下排，就是蛇線，羅祖，還有陌岩這三個人了。其餘的，殊不足道。羅祖我接觸的不多，對他的實力沒有一個具體的認識。而陌岩，原本就是瀛洲山的掌門島主，因此，他有可能是超越西舒的存在。但是這人，最多也就跟你一個水準吧。至于蛇線，那是不能算在我們的正規戰鬥力裏面的。”

柳元空不給陽飛天插話的機會，他繼續悠悠一歎：“這次，老頭子我基本上就算是孤軍奮鬥了吧。唉，那個覆天，實力委實的深不可測。飛天啊，如果最後我有什麽不測，方丈山的千鈞重擔，你一定要挑起來啊。”，陽飛天大驚失色，他從來沒想到，柳元空居然悲觀到了這個地步。難道他已經抱着必死的決心了麽？柳元空一向強勢，一向都是敢作敢爲。這次是怎麽了？難道，己方的勝算就這麽低？

陽飛天讪讪一笑：“島主，說句大不敬的話，我怎麽聽着您有點像是在交代遺言呢？”，柳元空點一點頭：“我正是要交代遺言，你是除我之外的方丈山最強者。若我身死，你是當之無愧的繼任者。以前的我，太強勢了，在我的光環籠罩之下，咱們方丈山向來都不出真正的英才。所幸天可憐見，你橫空出世，不但身手了得，更難得的是大局觀也是很強。這樣一來，五年後我就可以放手而爲了。就算最後戰敗，我也行信你有能力挑起這付擔子。”

陽飛天趕忙擺手：“島主，千萬别這麽說。您應該很清楚自己在咱們方丈山的地位。大夥兒對您倚若長城，你是咱們方丈山乃至所有仙山的最大憑仗。您可千萬不能出事啊。”，柳元空笑道：“我當然會好好保重自己，我剛才說的，是最壞情況下萬不得已的做法。我存活的年頭太多了，我見慣了無數的生死，深知什麽時候該做出什麽樣的決定。”，接着柳元空整了整思緒：“好了，在你們不說這個了，你知道我爲什麽把于宣的骨灰安放在通天塔麽？”

陽飛天躬身道：“正要請教。”，柳元空微微一笑：“你一定很奇怪，通天塔雖然人迹罕至，但是那是實實在在的方丈山最高點，象征意義不言而喻。于宣生前的身份那麽低，論說是沒有安葬在那裏的資格的。我之所以答應火雲，除了我跟火雲說的那兩點原因之外。還有兩個原因。”，陽飛天認真傾聽，不去打斷柳元空。

柳元空幽幽長歎一聲：“第一，我最近時常覺得有些愧對于宣，這也算是對于宣的一點補償吧。第二，也是最重要的，蛇線傳回話來，他說他隐隐探聽到，魔族似乎要針對咱們的通天塔搞一次行動。”，陽飛天震驚的道：“通天塔？那裏什麽也沒有啊。而且，通天塔之下就是咱們的餓方丈殿，防禦力乃是仙山最強。他們來，那不就是在找死麽？”

柳元空點一點頭：“我也猜不透他們爲什麽會對這個荒廢已久的通天塔有興趣，可是既然魔族不惜成本，執意要冒犯的話。那想來通天塔肯定是有什麽大的關鍵的。咱們兩個分身乏術，雨林一個人又稍顯不足。我想到的辦法，就是讓火雲爲咱們守護通天塔。他師父的骨灰安葬在那裏，他過幾天必會前來守靈。到時候，咱們就有了一個強大的高手來鎮守通天塔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