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四年,十二月中旬,上午。
大淩河城在包圍中已經趨向崩潰,但是朝廷采納李棟的建議,并沒有盲目救援大淩河城。
而且因爲黃台吉包圍大淩河城時間比較晚的關系,大淩河城已經修建完畢,而且裏面物資非常充沛。
同時阜新城的吳三桂,經常帶兵騷擾黃台吉的糧道,導緻黃台吉本身也非常糾結。到底是進攻誰?或者說撤退,但是一旦撤退,那麽後金就陷入了被動的狀态。
孫承宗見兩座堅城,讓清兵陷入了不利的地位,他開始有信心打好這一仗,由于清軍不停的調兵,有滿蒙八旗,軍力雄厚,縱然是孫承宗親自出馬,也不敢有絲毫的大意。
他向崇祯奏疏,準備與清兵打一場大戰,依靠堅城消耗鞑子的有生力量。
其實孫承宗本身想利用鞑子從西北作戰歸來,兵員損失慘重,士氣低下,物資不充足的情況,跟鞑子來一場戰略大決戰的。
但是在關鍵時刻,崇祯又慫了。
是的,是慫了。
因爲崇祯想起了高起潛從西北帶來的消息,李棟是不支持決戰的。
而且李棟被陷入了西北的戰事中,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夠上西北救援,所以崇祯一直處于猶豫狀态。
所以到了現在,唯獨一直調到了遼東的軍隊,便是宣大的盧象升的天雄軍。
阿濟格在奴才的攙扶下,懶洋洋的從貝勒府走出來,雪後的陽光照在他的身上,讓他非常舒服。
雖然他眼瞎了,但是他心不瞎。
他能感受到,這街道上,百姓們恐慌的氣息,往日裏無往不勝的黃台吉失敗了,兩白旗的中高層,暗中來找自己好幾次,都想找個機會,召開貝勒會議,讓黃台吉下台。
因爲黃台吉自從去西北以來,戰事基本上沒有勝利的時候,而且損失越來越慘重。
其中就包括兩黃旗的損失異常慘重,這一次若不是科爾沁部的支援,甚至湊不夠去與遼東明軍作戰的部隊,可以說在西北一役,黃台吉傷了後金的筋骨。
幸好漢人本事不團結,山西的商人從全國購買了大量的物資,偷偷運動了沈陽,一時間沈陽糧食等等戰略物資非常充裕。
要知道這個時候,中原的漢人都是吃不飽飯的,那些偉大的商人,竟然可以把一車車的糧食,遇到遼東,這份本事如果用在抵抗後金身上,簡直是噩夢。
所以盡管他們的要求越來越過分,但是黃台吉一律答應他們。
阿濟格很清楚,黃台吉是個記仇的家夥,這些商人現在蹦跶的歡,那是用得到,等用不到他們的時候,他們都得死。
阿濟格不認爲現在讓黃台吉下台是個好選擇,多爾衮太年輕,成不了事,自己的性格不好,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缺陷,這些貝勒們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黃台吉了。
而且黃台吉的身體還有缺陷,一生氣就愛流鼻血。
他找漢人的醫生打聽了,黃台吉活不了幾年了,到時候隻要“打敗”豪格,那麽黃台吉的這半輩子的奮鬥,都是自己和多爾衮多铎三兄弟的。
所以讓黃台吉下台的想法,豪格一點都不強烈。
而且阿濟格也認爲,西北和遼東的明軍,都是後金的心腹大患,如果不除掉他們,後金永遠隻能呆在苦寒之地,無法見識到中原真正的花花世界。
想到漢人的花花世界,阿濟格又有些擔心,擔心前方的戰事,也不知道順不順利,都兩個多月了,大淩河城和阜新城一直在抵抗。
漢人早就有所準備,裏面有充足的物資,後金的部隊妄圖圍點打援的想法,也沒有什麽成效。
明軍大軍在集結,但是卻一直不出動。
阿濟格長出了一口氣,有奴才給披上貂皮大衣,兩名戈什哈彎着腰,一臉谄媚的走過來:“主子,外面的風雪太大了,今天的巡視就免了吧。”
另一個戈什哈笑着說道:“是啊。主子,外面天氣如此寒冷,怎麽會有人混進來呢?”
阿濟格惱怒的說道:“黃台吉怎麽會派了你們兩個廢物來監視我,我一個瞎子難道還能造反不成,如今大軍在外面,我們沈陽太危險了,我要去巡查一下,不行嗎?”
“主子,請您别爲難笑得。”兩名戈什哈低着頭,擋在阿濟格前面,依然不讓阿濟格出行。
阿濟格知道自己被莫名其妙的軟禁了,就跟戰功卓著的阿敏一般,終于輪到自己了。
見這戈什哈不讓自己出去,阿濟格也就不強求了,本來自己就看不見了,所謂的巡查,也隻是出去散散心,黃台吉給自己這個巡查的職務,也不過是爲了惡心自己罷了。
見阿濟格放棄出行,兩名戈什哈心情放松了一些。
卻聽阿濟格囑咐說道:“既然不放心我出去,你們就派人去城外巡視一圈,天氣冷,你就拿着的令牌,找正白旗的人去。”
兩名戈什哈聽完命令之後,隻是笑着點點頭。
阿濟格知道自己的勸說多半沒有用,不過阿濟格也沒有那麽擔憂,這場大雪之後,明軍的戰鬥力會飛速下降,他們懼怕寒冷的天氣,所以沈陽相對來說,還是安全的。
大玉兒布木布泰準備替黃台吉去看一下阿濟格,卻見阿濟格正在那裏生悶氣,問了原由之後,布木布泰也非常生氣。
隻是她一個婦道人家做不了主,隻能找留守的鳌拜,讓他定期住偵查下情況。
鳌拜知道黃台吉對于布木布泰的寵愛,自然不敢猶豫,自然是定期巡查。
隻是鳌拜自己都沒有想到,自己剛剛巡視,便得到了一個讓他非常難過的消息。
“報告主子,一支超過五千人的隊伍,從西南防線出現。好像是高麗人的隊伍。”
“放屁,高麗人都是慫包,他們怎麽有膽氣跟我反抗?是你傻了,還是我傻了?”鳌拜惱怒的說道。
隻是借着當一門門火炮推着出現在沈陽城下的時候,鳌拜真的傻眼了。
鳌拜這個時候,才想起了沈陽的軍隊前些日子才調走,整個沈陽不足三千人,而且都是些老弱病殘和傷員。而對面竟然有幾十門紅衣大炮。
千裏眼中,爲首一員将官,鳌拜竟然非常熟悉,綏德衛冷面将軍李衛。
鳌拜怕了,他感覺身體竟然不自覺的開始打擺子。
嘴裏喊出來的聲音帶着無窮的恐懼:“是綏德衛的軍隊,擂戰鼓。”
說完身邊的奴才趕快去敲響戰鼓,沈陽所有能集合起來的男人,開始慢慢集合。
李衛騎在戰馬上,手裏拿着千裏眼,看着城頭忙碌的士兵和包衣奴才,會心一笑。
“鞑子怕了,鞑子竟然怕了。他們以爲憑借這些老弱病殘,能阻擋我們的進攻馬?”李衛笑着對身邊将士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