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卡斯一躬到地,雖然對于東方人的禮節感覺到很不習慣。但是翻譯告訴他,如果不這樣的話,護國公會非常不高興的。
起初李棟對于這些繁雜的禮儀,也是非常不喜的,但是逐漸的适應,并開始喜歡這種東西了,中國之所以被尊爲華夏,中國有禮儀之大故稱夏,有服章之美謂之華。
當然走到一定定位的時候,禮儀是必不可少的東西。他可以彰顯上位者的氣度,也可以表現尊崇者的态度。
盧卡斯在向李棟施禮的時候,第一反應便是眼前的公爵大人真的好年輕。難道大明帝國都是這種年輕人掌握天下嗎?
第二反應,便是眼前這個護國公的沉重的眼神。
眼神犀利像是閃電一般,雖然并沒有怒氣,但是他往那裏一坐,便能讓人感覺到威風凜凜。
這種威勢,盧卡斯也隻有在上一任奧斯曼大帝身上見到過,這種氣勢是要在統領千軍萬馬過程中慢慢培養的,他需要時間來積澱。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已經具備了這種氣勢,怎麽能夠讓自己不吃驚。
“看夠了嗎”年輕人是聲音傳來。
“臣下失禮。”盧卡斯再拜。
“跟他說,我原諒他了。在給他搬張凳子,讓他一直這麽站着,顯得咱們太失禮了。”李棟對身邊的親兵說道。
“是。”親兵應了一聲,搬來一張椅子,放在盧卡斯身旁,對他和氣的說道:“我們家主公說他原諒你了,這是給你的凳子。”
盧卡斯吃驚的看着眼前這個親兵,“你是奧斯曼人?”
那親兵搖搖頭說道:“我是華夏人。”
“那你怎麽會說我們語言。”
“我會說六國語言,會你們的語言有什麽奇怪的,還有對我們主公說話客氣點。”親兵囑咐兩句,又回到了李棟身邊。
李棟打量着眼前的這個奧斯曼人,疑惑的問道:“盧卡斯将軍,我能知道貴國發生了什麽嗎?”
事情呆了今天,盧卡斯已經沒有隐瞞的必要了,他恭敬的說道:“偉大的公爵大人,是這樣的,我們國家發生了一場政變,****的繼承人的兄長殺掉了自己的父親,然後又準備殺掉****,無奈之下我隻能帶着年幼的****流落逃亡出奧斯曼帝國,最終到了這裏,遇到了您,我們奧斯曼帝國人一向是信奉諾言的,就像是我們甯可不予歐洲各國通商,也沒有斷絕你貴國的商道一樣,所以我們願意給你做仆從軍。”
李棟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對盧卡斯說道:“盧卡斯,你不老實啊。”
“屬下惶恐,不知道您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聽了李棟的話,盧卡斯心中一慌,但是依然強作鎮定。
“如果我沒猜錯,你嘴裏的托裏斯已經控制了整個帝國了吧,我們的情報司統計貴國有常備軍隊一百三十七萬,精銳部隊二十五萬,你要做我的仆從軍,難道要讓我替你與托裏斯拼命嗎?你這算盤打的好啊!”
李棟冷冰冰的說道。
“請公爵大人恕罪。”作爲奧斯曼帝國雄鷹軍團的團長,盧卡斯一直過着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日子,什麽時候這樣沒有尊嚴過。
但是爲了國家,他也沒有辦法了,尊嚴什麽的,全都跑切了。
“我們并沒有隐瞞公爵大人的意思,此行我本來就像向您告訴事實的真相的,我剛才說了,我們奧斯曼帝國是遵守諾言的,我們願意做你們三年的仆從軍,就是不知道你們東方人是否也是遵守諾言的。”
“放屁,你自己被人滿世界追殺,爲什麽要拉着我們。”金鑲玉在一旁咒罵說道。
韓少功隻是微微的撇撇嘴,女人啊,畢竟是小心眼。
李棟瞥了韓少功和金鑲玉一眼,将二人的反映盡收眼底。再次看相盧卡斯的時候,面容舒展,剛才強大的壓力消失不見了。
“我們漢人說話,一言九鼎,我李棟決定的事情,更是不可能改變。托裏斯在你們看來不可戰勝,但是他在我眼前,确實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李棟自信的說道。
盧卡斯聽了親兵翻譯的内容,郁悶中帶着不解,土做的雞,瓦片做的狗,雖然不明白,但是看的對面護國公說話的語氣,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謝公爵大人收留。”盧卡斯趕忙拜謝,卻被李棟擡手拒絕了。
“盧卡斯,我雖然願意收留你,但是我有條件的。”
盧卡斯看來李棟一眼,心裏很是郁悶,看來這個世界上果然沒有免費的午餐,但是事已至此,自己如果不服從又能怎麽辦呢?
“請公爵大人示下。”
盧卡斯一如既往的恭敬,李棟自然也是和和氣氣。
“我很喜歡你。”
李棟直言不諱的說道。
盧卡斯下意識的看了李棟一言,突然感覺菊花一緊,聽說奧斯曼帝國的很多貴族有特殊的癖好,比如說斷袖之癖。
想到這裏,盧卡斯眼淚已經湧了上來,想到主人對自己的知遇之恩,自己被俘回國,主人依然不計前嫌的重用自己,甚至任命自己爲第一軍團的軍團長,如今小主人遭難了,自己受點委屈,又有什麽呢?
隻是對面的男人,雖然看起來很是瘦弱,但是四肢肌肉蓬勃有力,屆時他會不會太粗魯。
想到這裏,盧卡斯也顧不得那麽多了。
李棟看着盧卡斯當着自己的面,不停的往下脫衣服,頓時石化了。
“盧卡斯,将軍,你在幹什麽?”
盧卡斯一副正義凜然的表情說道:“我盧卡斯摯愛着我的祖國,如果非得出賣肉體滿足您的欲望才能換取對我的祖國的幫助的話,我願意。”
“哈哈。”一種親兵哈哈大笑,搞得李棟表情呆滞了良久。
無奈之下,李棟說道:“盧卡斯将軍,我想您誤會了。我對您的肉體絲毫不感興趣,我隻是希望您能夠效忠于我,成爲我手下的将軍。”
“原來是這樣子。”盧卡斯呆呆的像是一個孩子。
衆人再次哄然大笑。
不過盧卡斯卻笑不出來,因爲他聽到了一個比上一個更讓人爲難的條件。
“公爵大人,你可能不知道,我的身體非常強壯,是很多東方人比不上的,你不再考慮一下嗎?”
盧卡斯擺了幾個自認爲非常陽光的姿勢,誘惑着對李棟說道。
李棟被盧卡斯的動作,搞得非常更個尴尬了,恰巧大力從外面進來,一把提起盧卡斯,“你也敢說自己的身體強壯。”
“盧卡斯,你真的不考慮一下我的建議嗎?如果你不答應的話,我隻能讓你去外面挨凍受餓了。”
李棟疑惑的看着盧卡斯。
盧卡斯看了李棟兩眼,對方的公爵大人的眼神如同陽光一樣熾熱。而秦軍的戰鬥力,自己也看見了。
如果能夠做他的下屬,自己将來的功勳,一定會讓世界都記住。
但是自己如果做他的下屬,自己的小主人又該怎麽辦?
“盧卡斯,你在哪裏?盧卡斯,你在哪裏?”
小托麗亞推開李棟的大門,摔倒在羊毛毯上,因爲重病未愈,久久沒有站起來。
盧卡斯将小主人抱在懷裏,安慰說道:“主人,我就在這裏。”
“不要離開我好不好,你不知道,就在剛才你不在的那一會,我都吓壞了。”趁着盧卡斯不注意,托麗亞偷偷的親了他一口。
盧卡斯跪在地上,恭敬的給托麗亞磕頭,淚眼婆娑。
“盧卡斯,你怎麽了。”托麗亞茫然的站在盧卡斯面前,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小主人,如果我不在您身邊,您一定要學會堅強。”說完吩咐塞耶将托麗亞帶下去。
“你是一個識時務的人,因爲你的明智,托麗亞将重新獲得奧斯曼帝國的領導權。”李棟對盧卡斯說道。
盧卡斯良久沒有說話,隻是叩頭說道:“英雄之所以稱爲英雄,那是因爲他可以爲他的祖國奉獻他的一切。您是這種人,我也是這種人。我盧卡斯可以向您效忠,但是您必須幫助我的主人複國,不然征戰天下的雄鷹軍團是天下第一,背叛您的雄鷹軍團,也是天下第一。”
“盧卡斯,我不能沒有你!你忘記在父皇面前的誓言了嗎?”托麗亞在外面不停的哭泣,聲音久久不能停息。
盧卡斯的指甲深深的嵌入手心,鮮血灑了一地,這一刻他别無選擇。
不然五萬精銳的雄鷹軍團士兵,将餓死在雪地裏,或者面對沒有邊際的屠殺,這一刻,他隻能這樣做,才能保住雄鷹軍團,保住小主人。
聽了盧卡斯的話,李棟恭敬的給盧卡斯施禮,對他說道:“您是我見過最偉大的愛國者,我一定幫您做到您願望。”
“謝謝您。”盧卡斯回應說道。
“不用謝我,帶我去看看你的雄鷹軍團吧。”李棟回應說道。
“您現在的身體狀态可以嗎?”盧卡斯擔憂的看着李棟。
畢竟現在的李棟一幅病怏怏的樣子,渾身還披着毯子,仿佛随時會病倒的摸樣。
“東西方曆史第二次大規模的碰撞即将開始,作爲這場戰争的主人,我有必要知道我的屬下和未來敵人的戰鬥力,這是我們東方人的軍法,叫做知己知彼,百戰不勝,這也是你以後即将學到的東西。”
李棟起身,丁奎志将厚厚的大氅披在李棟身上。
“走吧。”
盧卡斯好奇的看着李棟,他從這個年輕人身上,仿佛能夠感覺到無窮的力量。
無邊無際的連營,在西域這裏并不多見,因爲這裏的自然環境惡劣,人口稀少。如今在哈密城内,帳篷無邊無際,好多人根本望不到盡頭。
奧斯曼帝國的士兵并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弱,如果不是哈密衛城池堅固,火炮犀利,其實僅僅是雄鷹軍團中一萬騎兵,就不是李棟可以輕易對付的。
尤其是盧卡斯本身還是一個狡猾如鼠的人。
在盧卡斯的帶領下,李棟來到了現在已經屬于奧斯曼帝國雄鷹軍團第一軍團的營地。
他們的武器已經被秦軍收走了,但是從士兵的精氣神和铠甲來看,這家夥總是說,他們是天下第一的精銳部隊,雖然有吹噓的嫌疑,但是卻着實是難得的軍隊。
士兵雖然落魄,飯盆裏隻有稀少的米飯,士兵們難得的樂觀,他們哼着類似于蒙古人語言的小調,李棟問旁邊的親兵,他們在唱什麽?
親兵附耳傾聽良久,才說道:我們是長城射出的箭,落在維也納的鍾樓上。這個歌謠好熟悉。”
衆人有種似成相識的感覺,但是着實想不起,這個歌謠在哪裏聽見過。
“這大概是******的戰歌吧,當年大唐敗******,******遠遁西域,我聽這戰歌頗爲熟悉,大概他們是******人的後裔吧。”
聽到李棟的解釋,衆人有一種煥然開朗的感覺。
丁奎志拍着胸脯說道:“我們的祖先曾經擊敗了不可一世的突厥人,我們總爲後輩,更該奮進,托裏斯雖然掌握了整個奧斯曼帝國的軍隊,但是盧卡斯出走,表明這個帝國已經趨向分裂,我有信心在主公的帶領下,擊敗他們。”
“就你小子會說話。”
李棟想踹他一腳,才發現渾身有氣無力的,隻能無奈的笑笑。
“主公,怎麽不走了。”丁奎志疑惑的看着李棟。
“你看?”随着李棟的手指,丁奎志望去,五萬大軍遙相呼應,在哈密城内,竟然擺出了互相策應的三才陣勢。
大軍紮營一絲不苟,武器被收繳一空,但是他們依然設立了防禦,他們将一排排戰車防禦在外圍,外面蓋住厚厚的帷幔,既有阻擋士兵前線的功效,又有防風的作用。
在營地内部,設置了路障,淺溝,哨兵,每隔一百米,有瞭望塔,戰馬被集中看管,最精銳的小夥子都呆在戰馬周圍,随時保持着作戰的态勢。
數千頂帳篷沿着街道駐紮,在馬路上,不停的有馱馬運送物資。
秦軍的青龍旗、白虎旗、朱雀旗、玄武旗四杆大旗被他們瓜分使用,分别代表四個區域,索性李棟的那杆李字帥旗沒被他們禍害。
數千營帳整齊有序,很明顯這個盧卡斯有強迫症,或者被迫害妄想症,雖然在哈密城内,但是人和戰馬的道路被分别的非常清晰,各個營長周圍有軍官巡邏。
每個細節都做的非常完美,每個細節都做的一絲不苟。
如果說,起先衆人對李棟一眼相中盧卡斯還不滿意的話,此時衆人早就無話可說,試問秦軍可以做到這種程度的将領。
唯獨三人,李棟、李衛、胡永傑,其他的文官諸如孫傳庭、陳奇瑜之類,也都有這方面的天賦。,但是在李棟治下,他們更是偏向于文官,并沒有那麽多時間,在戰場上厮殺。
蘇萊曼大帝讓奧斯曼帝國雄起,他的子孫也沒有廢物,奧斯曼帝國之所以稱霸東歐,很大的原因,就是帝國的将軍們,治軍嚴格,賞罰分明。
盧卡斯出示了令牌,在一隊軍官的帶領下,進入了軍營。李棟的話非常少,他很少幹涉手下将領指揮部隊。
此時,他隻帶來了一雙眼睛,去慢慢的觀察,去細細的了解。
西方的軍隊,到底是該什麽樣的,自己遇到了托裏斯又該如何迎戰。
因爲已經表示對李棟的臣服,盧卡斯已經換上了他那充滿了奧斯曼風情的黃白相間的裹頭布,将秦軍的鳳翅盔帶在頭上。
爲了顯示美觀,丁奎志還給他找來了野雞的羽毛,羽毛随風飄揚,讓盧卡斯的那張郁悶的臉,看起來更加郁悶了。
一路走來,李棟很安詳,并沒有說什麽,一直到了奧斯曼帝國騎兵隊伍眼前的時候,李棟停下了。
因爲這支騎兵使用的标志,是三角矛旗,這些人主動分爲六隊,每一隊有一千人,這六隊士兵看起來比秦軍士兵的騎兵都要精銳。
眼前的這些士兵的戰馬非常高大,頭上的铠甲有精鋼打造的面罩,手裏的長槍有三米長,槍頭非常鋒利,應該是精鋼打造,而士兵一個個都是一米八以上的高大的個子。
他們的戰馬身上也都穿着厚厚的馬甲,看起來比後金的重甲騎兵都要厚實,雖然秦軍沒有重甲騎兵,但是不代表李棟不稀罕這東西。
“這是?”李棟對盧卡斯問道。
“帝國禁衛軍,他們效忠于陛下的命令,永遠不會反悔,他們是天空的雄鷹,沒有人能夠折斷他們的翅膀,他們是草原上的雄獅,沒有人可以躲避他鋒利的爪牙。”盧卡斯自豪的說道。
以爲他也曾經是帝國禁衛軍的一名隊長,隻有從帝國禁衛軍忠誠出來的将領,才能夠算是真正的将領。
“如今你帶領他們效忠我,你後悔嗎?”李棟對盧卡斯問道。
“将軍,我不明白您的意思?不是我自己效忠您嗎?”盧卡斯焦急的說道。
“你已經答應我,讓他們做我三年的仆從軍,三年之後,大概他們都會愛上東方,不會回去了。”李棟得意的笑道。
以秦軍優厚的條件,以東方的富饒,隻要他們加入秦軍,别說三年,哪怕是兩年,他們也會愛上這裏,永遠舍不得離去了。
但是讓李棟沒有想到的是,那些士兵聽見了李棟說的話。
“我們遵守契約精神,我們願意爲您服務三年,但是不代表我們就此放棄我們的祖國,我們的鮮血是祖國給與的,我們的生命,也必須葬在我們祖國的領土上,希望偉大的公爵大人成全。”
說話是一名軍官,他說完之後,一群士兵緊張的看着李棟,生怕李棟因爲此時而憤怒起來。
事實證明,李棟并不是那種容易爆炸的人類,他的眼神自信而且神秘。
“也許三年之後,你們就不這樣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