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金烏堡方向的李棟,緊緊的蹙着眉頭,一臉擔憂的說:“炮聲一響,烽煙一束,看來是鞑子或者蒙古人來了,規模應該在百人以下。”
“鞑子來了,這可怎麽辦啊?”
“我滴親娘,這可要了命了,鞑子怎麽說來就來了呢?”
這些普通人,四處漂泊過,知道鞑子的兇名,都知道,鞑子如果來了,肯定沒有好果子吃。
張大狗****着上半身,身上都是細密的汗珠,來不及擦拭,兇狠的說道:“鞑子有什麽怕的!不也是爹媽生的。”
張大狗跟李棟久了,也學了點東西,他知道,兄弟們一聽到鞑子,心裏露怯,人人都說自己傻,自己就傻到底,人們總是認爲傻人是不會說謊的。
李棟在旁邊鼓舞說道:“大家不必擔心,那鞑子天生矮小,昨天我們還殺了二十幾個,真要打起來,并不是難事。”
“大家難道還不相信少當家的嗎?他可是神仙下凡,幾個鞑子算什麽?”大家都是見過李棟本事的,聽張大狗這麽一說,心裏的壓力确實少了不少。
李棟四下看了看,見到手下的兄弟們的情緒還算穩定,便對三麻子問:“老一輩的都在嗎?這個時候讓他們出來穩定軍心還算可以的。”
三麻子一臉苦楚,頗爲無奈的說道:“老爺子們出去見使者了,準備接受朝廷招安。”
李棟一合計,知道這個時候就隻能靠這些年輕人了。不過,這也是讓年輕人成長的機會,壓力越大,動力越大。
當下對着身邊的年輕人鼓舞說道:“黑風寨寨子小,人少,招安之後,朝廷給的東西肯定不會多,不如我們趁着這個機會,幹掉這批鞑子,讓附近的百姓知道有咱們這麽個寨子威風,肯定會有更多的人,爲了生存投靠我們,到時候咱們有人多,投靠朝廷也有談判的資本。”
“老當主不在,少寨主說了算。”
一群年輕人,本來就信服李棟,李棟說的話,他們完全服從。
“隻是鞑子入關,朝廷的人已經點了烽火,咱們是等金烏堡破了在出手,還是現在就出擊”三麻子畢竟有個秀才爹,多少的讀了點書,知道鞑子不好惹,所以并不主張出兵。
“别他娘的扯淡,怕死就别去,朝廷現在連咱們這些流寇都剿不掉,哪裏有能力殺鞑子。實話實說,咱們不出去,那些金烏堡的百姓估計就全完了。”
張大狗明白三麻子有些膽怯,故意用了個激将法。
“确實該出手,不然金烏堡的人都死了,以後咱們也就沒有屏障了,這一趟得去。”望着遠方的烽火,李棟的腦海裏是那些苦命的百姓,當下下了決定。
“吹号角,讓村裏的女人,和孩子都藏好了,不許亂走。兄弟們中按照規矩留下二十人守住山路,其他人跟我出發。”
李棟說完之後,指了指三麻子,“老爺子們不在,你給我看好家。”
三麻子一臉委屈,哭喪着臉說道,“老大,憑什麽啊,憑什麽我看家啊,不行,我要去。”
“軍令如山,老大的命令誰能違抗,就你看到鞑子就哆嗦那樣,怎麽殺鞑子,還是老實的守在家裏吧。”
張大狗揚着手裏的馬鞭,看到遠處小姑娘崇拜的眼神,嗓門又提高了不少。
“看不起人是吧,張大狗要不咱比劃比劃。”三麻子被張大狗一句話羞紅了臉,氣的就要動手。
“老子才不跟你比,老子留着力氣殺鞑子。”張大狗更是得意了。
“混賬玩意,還沒打鞑子呢就開始内讧。”李棟說完之後,上去便給張大狗和三麻子一人一腳。
“記住,你倆一人五十軍棍。回來再好好教訓你們。”李棟說完之後,三麻子立刻就蔫了,看了得意的張大狗一眼,小聲對李棟說:“少當家的,能不能帶着我去,我不想讓兄弟們瞧不起。”
三麻子有些郁悶,但是在李棟面前,卻不敢發作,隻能小聲央求。
“這黑風寨是咱們的根基,是咱的家,讓你守家,那是信任你,把最重要的任務交給你,你看張大狗那傻傻的樣子,能守住家嗎?兄弟們裏面,你心最細,你就留下吧。”李棟也不想讓三麻子心裏留下什麽不快,便認真的跟他解釋。
三麻子聽完之後,瞬間便釋然了不少,“少當家的,你放心吧。保證完成任務。”
李棟拍了拍三麻子肩膀,便騎上了戰馬。八十人一人一馬,整齊劃一,枕戈待旦。
李棟看着牽着牲畜急匆匆往裏趕的婦人,哭聲震天的孩子,抱着大公雞往家呼呼跑到皮小子。突然明白了什麽,自己存在的意義到底是什麽。這些人需要自己的保護。
“出發。”李棟招招手,八十騎,如同一陣風,跟随着李棟奔馳起來。
近了,越來越近了,已經有不少烽火台被鞑子毀了,這裏應該是距離二郎山不遠爲數不多的防線了。
李棟帶着隊伍進了隊伍沖進了金烏堡。有明一代,多修城堡作爲長城防線的補充力量,有名的城堡有土木堡等等。
守城小旗的雖然沒見過李棟,但是卻聽過李棟的威名,這神木附近能湊出百十騎兵的,不用問,肯定是二郎山的黑風寨了。
從堡裏迎出了一個小旗,威風凜凜,腰裏挎着一把大刀,後背一柄大弓,大聲喊道,“來者何人?通報姓名。”
《明史·兵志二》:部兵五千人爲指揮,千人爲千戶,百人爲百戶,五十人爲總旗,十人爲小旗。
“媽的,咱們好心來支援他們,他們竟然給咱們來這麽一套。老大咱們走。”
張大狗雖然看起來傻呵呵的,但是心思卻非常靈透,他知道對面那家夥在先聲奪人,仗着自己是官軍,想威懾一下大家,獲取戰場的指揮權。
“诶。”李棟瞪了張大狗一眼,有能耐的人都是有脾氣的,而且人家能讓自己進來,已經很給自己面子了。
“二郎山黑風寨,李棟。特來救援。”李棟下了戰馬,上前抱拳行禮。
“原來是二郎山的少當家,少當家請。”小旗聽了李棟的名号,冷若冰霜的臉立刻換了一副面孔。
事态緊急,李棟也不管那麽虛禮,大步走上前去,說道,“大人如何稱呼。”
“少當家,莫要嘲笑我,我隻不過是一個小旗,哪裏敢妄稱大人。如果看的起在下,便稱呼一聲李衛吧”
說話的功夫,兩個人已經上了城頭。
雖然說了就那麽幾句話,但是李棟卻把眼前這個小旗看了一個遍,這個小旗雖然年紀不大,但是說話辦事,不卑不亢,絲毫沒有被一個流寇援助的羞恥感。而且行走之間,威武不凡,龍行虎步,竟然有大将之風,一時之間,李棟大爲喜歡。
在這說話的功夫,李衛也在偷偷的大量李棟,眼前這個少當家的,果然如同傳言之中一般,英俊潇灑,氣度不凡,這鞑子來了,官兵都沒有救援的,誰能想到,他一個流寇竟然來了,這讓他如何不佩服。
“情況怎麽樣。”李棟望着奔馳的煙塵,看不清楚,便對李衛問道。
“很糟糕,跑回來的兄弟說大概有五十騎兵。”
李衛面帶憂色的說道,在他看來,五十騎依照官軍的水平,起碼要用五百人,才能夠跟他們稍微抗衡一下。
“敵方五十騎兵,如果算上自己的八十人,加上這個城堡的軍戶,守住這裏應該問題不大吧。”李棟尋思了一下,便對李衛問道。
“恐怕不好守!”李衛有些羞澀的說道。
李棟環視一圈,才發現周圍的兵丁竟然隻有兩三個。當下奇怪的問道:“李衛兄弟,這大敵當前,不知道你的兄弟都去哪裏了。怎麽就這麽兩三個人。”
聽了李棟的話,李棟更是羞愧,道,“在這金烏堡内,能打仗的就我們三個人了,其他人不是餓跑了,就是回家種麥子去了。”
聽了他的話,李棟的心微微一沉,少了地頭蛇,這仗看來不好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