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陽今夜沒有離開軍部,就在自己的辦公室,一盞燈都不點的看着外面的月亮,他的心情很複雜。
龍祁峰說過,隻要馬曉琳有一絲悔悟,他就會放她,這已經是底線了。
但是那隻是美麗的想法而已。
淩晨兩點,龍祁峰走進軍部辦公室,說道:“人贓并獲,所有的東西都在,接頭人是槍械二廠總工程師冷兆甲。”
李陽歎口氣,起身披上大衣說道:“走,我去看看。”
龍祁峰猶豫了一下,說道:“我不能保證你會殺了她,我就不去了吧。”
李陽自嘲的笑了笑,他知道龍祁峰的回避,不僅僅是爲了在自己身份上的保密,更多的是讓李陽更自在,如果龍祁峰在側,李陽的的恻隐之心一動,會被龍祁峰強行遏制掉的。
李陽點了點龍祁峰,就在一個軍官帶領下離去,龍祁峰跟着走到院子裏,對着角落裏的連藝說道:“如果學長再次心軟,我希望這個女人必須死。”
連藝沒有出聲,龍祁峰說道:“她的大腦裏有太多東西了,她這個人回去都是危險的。”
連藝沒有出聲的離去。
李陽來到情報局的審訊室,進去後,看着挂在杆子上的冷兆甲,跟在一旁牢房裏抱膝蹲着的馬曉琳,無奈的歎息了一聲。
“軍長!軍長大人!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饒我一命!”冷兆甲直冒冷汗的求饒。
馬曉琳頭埋在兩腿間,聽到冷兆甲的叫聲,她渾身不可抑制的顫抖起來,随即發出哽咽的哭聲。
李陽指着挂在杆子上的冷兆甲,冷冷的說道:“他的事情,弄清楚沒有?”
“弄清楚了,冷兆甲,大吉人,是孫大彪以特殊人才引進平陽的,因爲其解決了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的生産問題,并參與籌備槍械二廠的生産,在五六半的量産上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二廠正式設立後,被任命爲總工程師,後因爲廠長的任命不是他,曾大鬧二廠跟工業廳,引起了不小的騷動,事後更是跟現任廠長齊平遠關系極其惡劣,據其交代,他是在上次張秋來平陽時與之勾連,而這次因爲廠長的任命,他認爲得到了不公平待遇,就徹底轉投了東北總,并已經通過途徑,将五六半的生産圖紙,送給了東北總。”
那個科長打開手上的筆記本,抑揚頓挫的說道。
李陽冷着臉點點頭,說道:“罪無可恕,拉出去斃了,沒收家财,家眷趕出平陽,三年内不得落籍。”
“饒命啊!饒命啊!”冷兆甲悔的腸子都青了,他怎麽就那麽利欲熏心非得要當那個廠長呢!
剛才那個審訊他的特務已經告訴他了,他之所以當不上廠長,是因爲他沒有立了大的功勳,而且他入平陽體系太晚了,還沒過考察期,如果你用心工作,半年以後,怎麽也給你個正處啊。
現在想想,他真的是被好處沖昏了頭啊!
他以爲他一步成爲副處級,就真的可以有恃無恐了麽!
但是李陽不想再聽他的呱噪,他嘴上被塞了一塊布,從架子上解下來,直接帶走了。
李陽指着那個明顯在哭泣的馬曉琳,說道:“她爲什麽這麽做,招了麽?”
“沒有太過詳細,但是也說了一些,她在東北總有一個男朋友,和一個老師,并且,她本身就是一個特務。”
李陽自嘲的笑了笑,說道:“都出去,我單獨跟她說說話。”
那個科長有些猶豫,這太危險了。
李陽笑着一拉自己的衣服,露出裏面的内甲,這個科長點點頭,打開了馬曉琳所在的牢房門,然後這些情報員們都離開了。
李陽走到馬曉琳身邊,一屁股坐在地上,遞過去一個手絹,說道:“别哭了,擦擦,咱們說說話,怎麽就走到今天這一步了呢。”
馬曉琳擡起頭,露出一張已經哭花了的臉,用手絹擦幹淨臉後,手絹已經髒的不成樣子,她說道:“這手絹算是不能用了。”
“那是諾諾在學校勞作課上學的,給我編的,她前一陣學會了織毛線,打算織一條毛巾,我以爲是給我的,她說是給你的,她說以前在你家弄壞了你好多東西,織點東西給你補償一下,你不知道,諾諾看到你還活着,她有多高興,她看你有些變化,所以沒有跟你多親近,實際上,最近這段時間,我空閑的時候,她拉着我說的最多的話題就是你呢。”
“别說了!别說了!”馬曉琳痛苦的看着李陽,不再管再次湧出的眼淚,說道:“我沒得選擇,我有想過不去理會東北總的一切,我想踏踏實實的生活在平陽,我災變後睡的最踏實的一晚,就是跟你相認那一晚!但是我不能!薄華年他用連巍跟宋師的姓名威脅我!我如果不照做,連巍跟宋師都得死!都得死啊!”
“我知道你是一個善良的女孩,以前是,現在是,一直都是,但是你想沒想過,你把事情告訴我,我會動用我的力量,幫你把人弄回來?我在東北總有很多情報員的,他們已經把情報網鋪開了,我們還有火車,還有騎兵,搶幾個人不難的。”
馬曉琳絕望的看着李陽,當李陽說出東北總有平陽軍大量談資的時候,她就絕望了。
“你要殺我對不對!你要殺我!否則你不會對我說這些!秘密,隻有死人才能守住!”
李陽痛惜的看着馬曉琳,說道:“出于個人感情,我不想殺你,我真的不想,但是出于公心,我現在已經不是我自己一個人了,我代表着太多人,往大了了說,一百多萬人的安危,往小了說,也是數萬個唯我馬首是瞻好漢子,我不能因爲個人的任性,留下你了。”
馬曉琳愣愣的看着李陽,她沒想到,這個曾經那個沒心沒肺的李陽,已經成長到如此地步,想事情已經如此透徹、冷靜了。
“今天你我不談這些有的沒的,天亮前,你跟我就聊天叙舊話家常,什麽天馬行空的事情都可以說,等天亮了,我親自送你上路,我會跟諾諾說,你回東北總了。”
李陽臉色不自然的說道:“這筆賬,我會算在薄華年的頭上,你的男朋友還有那個老師,我會給他們活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