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念川把他視作生命,他喜歡的一切東西都會幫他弄到手,他讨厭的一切東西他也會幫他處理掉,陸小包從未受過委屈,因此被包淺淺戲弄了後,一直耿耿于懷。
而此時的包淺淺卻猶不知大難臨頭,正因爲采訪順利而沾沾自喜盡。
她躺在酒店的床上,一邊喝着啤酒一邊吃着燒烤,還給自己的同事打着電話:“對啊對啊,那個老總果然喜歡包子臉,原本一臉不耐煩的,一看到我,居然就坐穩了,原本定的20分鍾的采訪,他給我延長到了40分鍾,多回答了我好多問題呢!”
“你可幸福咯,馬上就要成我頂頭上司了。”
編輯小于在那邊哼哧哼哧的啃着蘋果:“你說我爸媽怎麽沒把我也生的跟包子似的呢?”
“切~,你那瓜子兒臉,多少人羨慕都羨慕不來呢!身在福中不知福。豐”
包淺淺狠狠的喝了一口啤酒:“我再在這兒待一天,後天就回去,你别太想我啊。”
那邊一陣沉默,忽然傳來小于的銀笑聲:“話說,夜深人靜,正是寂寞的時候啊,你都幾渴了好幾年了,反正追姬千顔的路還有漫漫萬裏,要不要趁機叫個上門服務想爽一爽啊?聽說都是猛男哦~”
她口中說的‘姬千顔’,就是她的那個冒牌小舅舅。
臨近死亡時的心灰意冷,四年時間的沉澱,她現在已經不太記得陸念川的模樣了,也極少想起他了。
但日子還得過,老公還得找。
老爹說,千顔是個不錯的孩子,身材好,長相好,智商高,脾氣好,關鍵還潔身自好,而且有錢。
她比較贊同老爹的話,除了‘脾氣好’那一項以外。
老爹又說,肥水不流外人田,你把他拿下吧,免得被别的女人搶走了。
老爹這話說的也不假,雖然姬千顔整日整日跟塊冰似的,一副‘凡人靠近一律處死’的面癱臉,但依舊阻止不了無數火眼金睛的莺莺燕燕看透他鑽石王老五的本質,一個個不顧一切的飛撲上去……
說不定哪天就想辦法把他吃幹抹淨,懷孕逼婚了。
包淺淺想了想,又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想法。
她性格一向不執拗,與陸念川有緣無分這件事情,大概在她離開A市一年後就看透了,總不能一輩子都不結婚嫁人了。
姬千顔的确是個帥的讓人流口水的主兒,就是追起來太麻煩了,她這軟磨硬泡了三年了,36計都用完了,那冰塊兒見到她還是一臉的嫌棄。
哎,愁,愁愁愁,愁白了少年頭……
因此小于提到找鴨這事兒的時候,包淺淺頓時就來了興趣:“是嗎?你有沒有電話号碼什麽的?給我叫個,我嘗嘗味道。”
“一個可得好幾百,服務好點兒的,得好幾千。”
“那算了,我窮。”
話音剛落,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她咦了一聲:“不會真來上門服務的了吧?我口袋裏還有500塊錢,夠不夠?夠不夠夠不夠?”
小于也興奮了:“你跟對方砍砍價嘛!畢竟你長得不錯,對方估計一咬牙就同意了。”
包淺淺激動的跑過去開門。
門外果然站着兩個身高馬大的壯漢,肌肉非常發達,一看活兒就不錯。
一來來倆,那價錢是不是也要付雙倍啊?
她在腦袋裏胡亂的yy着,表面上卻還是裝的一本正經,良家婦女一樣:“請問有什麽事嗎?”
其中一人将一張照片塞到她眼前:“這是你嗎?”
那是一張她在機場的照片,看起來似乎是從監視器裏拍下來的。
她一邊看着一邊撸了一塊烤羊肉,啧啧點頭:“唔,是我啊!這拍的也太醜了,臉都……”
頓了頓,又忽然想到了什麽似的,激動的把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不、不不不,不是我不是我,你們找錯人了。”
一邊說着一邊要關門,兩人卻忽然二話不說,一人一邊把她架了起來,一路拖了出去。
“哎,你們要幹嘛?!”
包淺淺吓的臉都白了,一邊掙紮一邊大叫:“我真的不是那個人,你們找錯人了!你們……我胳膊要斷啦!啊——
救命……唔……”
嘴裏被塞上了一塊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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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郊區坐落着一棟占地數千平米的私人豪宅,古城堡式的建築,像是童話故事裏住着王子的城堡一樣,神秘而充滿了異域風情。
豪宅内假山綠水一應俱全,後院處是一個視野寬闊的遊樂場,碰碰車、過山車、月亮船、迪斯科轉盤,還有水上遊樂設施一應俱全,是陸念川專門爲陸小包而建的,耗資數億,奢侈至極。
這裏是陸小包的私人别墅,除他之外,隻有陸念川一個人可以随意進出,就連白素素,不經過陸小包的同意的話,也是會被拒之門外的。
陸小包要在自己的地盤上處罰這個膽敢冒犯他的怪阿姨。
包淺淺被抓過來的時候,手裏還抓着一串沒吃完的羊肉串。
被架走的時候沒來得及穿鞋,地上的鵝卵石硌的她腳疼,鵝卵石兩邊,火紅的玫瑰花正開的如火如荼,滿目瑰麗妖娆的紅,微風拂過,香氣動人。
小正太遠遠的走了過來,驕傲的仰着小腦袋,身後,幾名西裝大漢與幾名女傭緊緊跟随。
他今晚仍舊是一身的名牌,領口處還帶了個黑色小蝴蝶結,像是個參加晚會的小紳士一樣,光影朦胧中,有一刹那,她居然覺得這小正太某個表情像極了陸念川。
‘陸念川’三個字忽然從腦海中蹦出來,驚的她心髒都漏跳了一拍。
她已經許久沒有記起這三個字了。
或許是忽然間回到A市,記憶也變得有些感春傷秋了,被塵封在記憶深處的人事物也就冒出來了……
小正太趾高氣揚的走到她面前,一屁股坐在身後人拿來的座椅中,驕傲的看着她:“你低一點,我不喜歡仰頭看人!”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包淺淺拿眼角瞄了瞄他身後幾個面色兇悍的西裝男,連忙盤腿在地上坐了下來,仰頭看着他:“小少爺,您看這樣可以麽?”
“哼!”
小正太鼓了鼓臉頰,一雙大眼睛裏滿是不悅:“我從出生到長這麽大,還從來沒有人敢用食指戳我腦袋的!”
還長這麽大……
多大了?頂多四五歲!裝什麽老成!
包淺淺默默的腹诽了他一番,臉上卻十分配合的笑:“是是是,我那天有點抽風了,小少爺您别跟我一般見識,我錯了,要不您再戳回來?”
小正太又是冷哼一聲,仰頭看了看身後的大漢:“你去給我戳!要用力!我爹地從小就教育我,被人欺負了,一定不能輕饒了對方!要十倍百倍的還回去!你去戳她100遍!”
包淺淺臉上的笑蓦地頓住!
那人身強體壯的,一看力氣就不小,要是在她腦袋上戳100下,那還不得把她頭上戳出一個窟窿來啊?
他這爹地是不是有病啊?亂教孩子!
“不對不對不對。”
眼看着那人已經走到跟前了,她連忙擺手:“你爹地說的不對!正所謂‘得饒人處且饒人’!我們要習慣以德報怨,而不是以怨報德,冤冤相報何時了啊,苦海無涯,回頭是岸啊!”
說着說着,忽然覺得自己的口吻怎麽聽起來像是寺廟裏的和尚……
況且這小正太還那麽小,怎麽可能聽懂她的這些話。
“我爹地說了,隻有無能的人才會以德報怨,有能力的人向來是有仇報仇,有冤報冤的!”
沒想到那小子居然聽懂了,而且振振有詞的反駁了她,然後繼續指使那人:“快!戳她的額頭100下!”
包淺淺連忙抱住腦袋:“你仗勢欺人,以後長大了娶不到媳婦兒!”
話音剛落,那名大漢一指頭就狠狠的戳到了她指縫間露出來的腦袋上。
“啊——”
真的很用力,用力到包淺淺的身子都被他戳的歪了歪。
“等一下——”
小正太忽然又改變主意,叫住了那人,然後揚了揚下巴:“好,既然你說我仗勢欺人,那我就換一個溫和的方式!你把這盒冰淇淋都吃光了,我
就不爲難你了!”
包淺淺幾乎是立刻放下了手,激動的看他:“吃冰淇淋?”
這個辦法好這個辦法好,她最喜歡吃冰淇淋了!
頓了頓,又警惕的瞪他:“你沒讓人在裏面吐口水吧?”
“沒有!但是你要把這些冰淇淋在三分鍾之内統統吃光!一點都不能留!”
包淺淺松了一口氣,爽快的打個響指:“小意思,來吧!”
正好她許久沒能吃冰淇淋了,不就一盒麽?别說是三分鍾,一分鍾内吃光都沒問題。
小正太瞧着她躊躇滿志的模樣,露出了一抹惡魔式的微笑。
幾分鍾後,她眼睜睜的看着一個女傭費力的抱着一桶冰淇淋晃晃悠悠的走了過來!
她吃驚的瞪大眼,嘴巴不知不覺張成了‘O’形。
這就是那小正太所謂的一盒?他家的盒子跟桶是一個意思的嗎?
這個桶簡直比肯德基的全家桶的桶還要大出一倍去!
吃了這些,她不死也得去半條命!
見她似乎想要反悔,小正太又驕傲的揚了揚小下巴:“不吃就戳你腦袋100下!讓你吃100個生雞蛋!”
“……”
好,吃就吃吧,吃死了希望她老爹能來替她報仇,就算報不了仇,好歹也能訛點錢回去泡妞兒。
包淺淺這輩子沒這麽狼吞虎咽過。
一桶冰淇淋硬是在三分鍾内狂塞進了肚子裏,她覺得連呼出來的氣兒都是冷的,不不不,她覺得自己壓根就是冰做出來的,從頭發絲兒冷到了骨頭縫裏了。
這輩子都不吃冰淇淋了。
嗚嗚嗚嗚……
陸小包拿着手機給陸念川打電話,稚嫩的聲音裏充滿了雀躍:“爹地!我讓她吃了一整盒冰淇淋!我還拍照片做紀念了!你要不要看一看?”
陸念川給陸小包在樂高私人定制的玩具剛剛到家,這會兒正忙着拆開檢查,聽到他興高采烈的聲音,忍不住溫柔一笑:“小包開心就好,爹地一會兒就去你别墅接你,乖乖等爹地。”
白素素從樓上下來,聽到他溫柔入骨的聲音,想到這四年來他都沒再碰自己一次,每晚都陪兒子睡在當初包淺淺睡的客房裏,心裏就一陣嫉恨。
這四年來,他什麽都不關心什麽都不在乎,除了工作以外,幾乎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陸小包身上,出國的時候帶着他,打高爾夫的時候帶着他,去射擊場的時候也帶着他……
好像他的世界裏,真的隻剩下他跟他的兒子了一樣。
“念川,今晚就讓他在自己的别墅裏住一晚吧。”
她柔若無骨的手搭上他的肩頭,踮起腳尖來軟聲軟語的在他耳邊吹氣:“我今天剛剛買了一套性!感睡衣,你今晚幫我檢查一下質量好不好,怎麽樣?”
陸念川垂首敷衍性的對她笑了笑:“小包還小,自己睡我不放心,你早點睡吧,我去接他回來。”
“念川!”
白素素趕在他轉身的時候緊緊抱住他的胳膊,美目含淚的乞求:“念川,你是不是……已經厭倦我了?”
陸念川垂首看了看腕表,不動聲色的把她的手推開:“我先去接小包,有什麽事情回來再說。”
他手腕上戴着的那款手表,還是當初十哥托樓七七送給他跟包淺淺的情侶手表,他整整戴了四年,除了洗澡以外,一次都不曾取下過。
她怔怔站在原地,看着男人漸漸遠去的修長身影,嫉妒的火病毒一般在體内瘋狂滋生蔓延。
曾經聽到過多少女人匍匐在地上咒罵他們是沒有心的魔鬼?
不記得了,因爲太多了,所以不記得了。
她不在乎念川身邊那一撥又一撥來了又走的女人,因爲她們不過是他用來延續家族後代的工具,她很享受與他肩并肩站在一起,将那群貪圖念川金錢與外貌的低等女人踩在腳下,聽着她們最後痛苦的咒罵他們是沒有心的魔鬼的時光,可是現在呢?
她仍舊站在原地,聽着别人咒罵她是沒有心的魔鬼,可那個與她肩并肩站在一起的男人,卻慢慢的離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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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一個已經死去了四年的女人!
這讓她怎麽能咽的下這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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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桶冰淇淋,害包淺淺腹瀉了整整三天。
姬千顔出差回國順便過來看看的時候,她正抱着肚子躺在沙發裏要死要活的叫着。
“别管她,這才離開A市幾年,居然水土不服了。”何木森系着圍裙,揮舞着鍋鏟從廚房裏出來。
包淺淺才不會蠢到告訴他自己在A市被一個屁大點兒的孩子欺負了呢,老爹會笑話死她的,隻能硬扯是水土不服。
姬千顔也沒想管她,甚至看都懶得看她一眼,放下了帶來的水果,脫了外套便要去廚房幫忙。
“哎,姬帥,先别走,給我拿個山竹吃。”包淺淺眼尖的看到了他帶來了山竹,連忙掙紮着坐起身來。
她極少叫他姬帥,隻在有事情需要他幫忙的時候才會這麽叫,大多數時候都會挖苦的叫他‘冒牌小舅舅’,生氣的時候也會叫他‘小雞’,或者幹脆一個‘雞’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