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念川回家的時候,陸小包跟他的好朋友劉小帥已經吃完晚餐了,正腦袋頂着腦袋的在茶幾上玩着搭積木。
他脫了外套,擡手揉了揉小包的腦袋,轉身去廚房。
包淺淺穿着一件淺綠色收腰短裙,腰間系着米白色圍裙,正專心緻志的做着水果拼盤盡。
像一個居家的少婦一般,安安靜靜的在家裏照顧孩子,等待遲遲晚歸的丈夫豐。
陸念川看的眸光漸漸溫柔起來,一手扶着流理台,慢慢靠過去,輕聲問:“吃過了?”
“小包跟小帥吃過了,小孩子不挨餓。”
包淺淺擡頭看他一眼:“你等一下,我給他們切點水果過去,馬上就好。”
陸念川走到她身後,一手搭在她腰間,一手探向前方,拿起一顆草莓放入口中:“唔,真甜。”
他掌心溫度出奇的高,正好貼在她的小腹處,帶來一陣奇異的酥麻感。
包淺淺被他以半擁抱的姿勢從身後擁在懷中,心跳忽然控制不住的加速,一個心猿意馬,正在削芒蘋果皮的水果刀一滑——
“小心——”
身後突然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她甚至還沒來得及看清楚,男人的手已經轉瞬間移至刀刃跟她的食指之間。
鋒利的刀刃劃破了他的指腹,血珠一顆接一顆的滑了出來。
“呀——”
包淺淺低叫一聲,連忙抽了紙巾給他包住傷口:“對不起對不起,我剛剛手滑了……”
他的手要是沒及時攔住刀刃,那這會兒傷的就該是她的手指了。
其實傷口不深,很淺的一道,陸念川甚至沒感覺到疼,但卻故意裝作很疼的樣子,嘶嘶的吸氣:“你輕點輕點……”
包淺淺果然更加心疼,連忙拉着他上樓,翻箱倒櫃的找醫藥箱。
陸念川舒舒服服的坐在沙發裏,眉眼含笑的看着她着急的來回翻找的身影。
私心的希望她找的時間能更久一點,再久一點,這樣爲他心疼的時間是不是也會延長一點點?
“你還笑!疼傻了?”
包淺淺終于找到醫藥箱,過來的時候,見他滿面笑容,忍不住輕聲呵斥。
消毒,包紮,盡量不弄疼他。
陸念川盯着她自然卷曲的長睫毛,半晌,忽然柔聲開口:“包子,有沒有人說過你的眼睛很漂亮?”
包淺淺聳肩:“我爸說過!我爸說我的眼睛跟我媽媽一模一樣!當初他就是覺得我媽媽眼睛漂亮才一時沒把持住,把自己的處男之身給了她的。”
一想到老爸跟自己說這件事情時那悔不當初的表情,她就覺得好笑。
陸念川唇角的弧度有片刻的僵硬,屏息問:“你很愛你爸爸媽媽?”
包淺淺翻了個白眼:“廢話!天底下哪有不愛自己爸爸媽媽的人?我媽雖然平時對我兇巴巴的,但其實她可疼我了,至于我爸……雖然他很沒骨氣的把我的全部身家都卷跑了,但等找到他暴揍一頓後,我想我還是會很愛他的。”
陸念川默然,好久,才輕歎一聲,捏了捏她的臉頰:“餓了,一起去吃晚餐吧。”
剛剛下樓,就聽到陸小包大聲叫:“爹地,剛剛輕寒叔叔給你電話了,說有很緊急的事情,讓你給他回個電話。”
陸念川下樓的身影停頓了下,随即大步下樓,拿起手機來便走到了落地窗邊。
包淺淺進廚房把水果拼盤端出來,不想打擾陸念川忙事情,索性就托腮跟兩個小家夥湊一堆了。
“你叫劉小帥是不是呀?”
被點名的小家夥忙點頭:“嗯嗯。”
“長得真不錯,又帥又有氣質,一看将來就是個大帥哥……”
包淺淺越看越喜歡,啧啧,這丹鳳眼,這挺鼻梁,這小嘴兒,這白白的皮膚……
“我以後再生個女兒,給你做老婆好不好啊?”她滿臉的期待。
這年頭,好老公不好找啊,要從娃娃抓起,先定下來,一路盯着才放心。
劉小帥被說的不好意思,白嫩嫩的
小臉上浮出一抹可以的紅潤來。
“怪阿姨!”
陸小包不高興了:“你長這麽醜,你生的孩子也一定很醜!小帥他是不會要的!”
“誰說的?”
包淺淺頓時惱羞成怒:“你不就長得很好看?!”
陸小包吃驚的睜大眼。
包淺淺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咧咧嘴,幹笑着解釋:“我、我我的意思是……你媽咪長得……呃……其實也不是那麽好看啦,可你不是長得挺好的嘛……”
她這翻解釋實在是牽強,如果白素素那樣的美女都不好看,那恐怕這地球上都找不出幾個好看的女人了。
果然,陸小包一臉鄙夷的看她:“你還好意思說我媽咪……”
拖着長長的尾音,就差加上一句‘要給你買個全身鏡照一照嗎’了……
包淺淺縮了縮脖子,默默的不吭聲了。
她雖然憤怒,但其實憤怒的毫無道理,因爲她的确沒人家白素素漂亮……
她的失落表現的如此明顯,反倒讓陸小包覺得自己有點過分了。
沉吟一聲,他自覺懂事的安慰她:“其實你長得也還可以啦,隻是比我媽咪差了一點點而已……”
……還不如不安慰。
她捧着碎成渣渣的心髒,默默起身離開,心想以後一定給他找一個很醜很醜很醜很醜的媳婦兒。
要用事實告訴他,長得好看沒用,找個好看的對象才是王道!
陸念川已經通完電話了,注意力卻并沒有被吸引到這邊,仍舊筆直的站在落地窗前,面色凝重。
包淺淺靠過去:“是不是有什麽事情?”
陸念川垂首,神色複雜的看着她,一言不發。
包淺淺以爲他是怕她不開心,連忙大度的開口:“沒事沒事,你要有着急的事情就先去處理好了,晚餐我一個人吃也行。”
陸念川緩緩低頭,面色凝重的看着她,不說好,也不說不好。
他膚色天生雪白,這會兒卻連唇色都變白了,像是生病了的樣子,包淺淺踮起腳尖,努力擡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滾燙,至少39°的樣子。
“你發燒了。”
她驚叫,難怪之前在廚房,他靠到她身後的時候,她就覺得很熱,原以爲是自己心理作怪,沒料到那溫度真的是他的體溫!
陸念川卻像是沒事似的推開了她的手。
他何止在發燒,他覺得此刻自己的身體正一點點焚燒起來,劇烈的疼痛蔓延在四肢百骸,似乎要将他生生撕碎成千片萬片……
風輕寒來電話,包媽媽因感染,導緻多器官功能衰竭,大概撐不過今晚了。
撐不過今晚了……
他應該告訴包子的,他應該要告訴包子的……
這樣至少她還能在她媽媽死前見到她最後一面。
可見到了呢?她會因爲他告訴她真相、讓她見她媽媽最後一面而原諒他麽?
答案很肯定——不會。
她會痛恨白素素,連着一起痛恨他,甚至有可能會連他們的兒子一起痛恨……
不能告訴她,哪怕将來她會因此更加痛恨他,也不能告訴她。
他願意躲在謊言的外衣下,尋求短暫的平靜跟幸福,當某一天謊言被揭開來,他也願意爲他的錯誤付出代價。
他堅持不肯去醫院,包淺淺隻好給他吃了退燒藥,又不斷的拿溫毛巾給他擦拭身體,見他仍舊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忍不住着急了。
“是不是集團出了什麽事情?不管有什麽事情,你都不要着急,慢慢來,一切總會解決的啊……”
一切總會解決的……
可是這次是個死結,他永遠都解不開了……
“睡吧,先好好睡一覺,其他的以後再說。”她萬分心疼,垂首親了親他滾燙的額頭。
陸念川忽然翻了個身,用力将她擁入懷中,力道
大的像是要将她生生揉進身體裏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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