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千顔這才松開了扣在她腰間的手,見她臉頰绯紅,一副十分不自在的樣子,沉吟片刻,忽然解下了自己手腕處的手表給她戴上:“要是有什麽緊急的事情要找我,就按一下這裏。”
他指了指表盤旁邊的一個紅色的小按鈕盡。
包淺淺低着頭,含糊應聲:“嗯。”
她耳垂上帶着兩串細細的水滴狀耳墜,随着她點頭的動作微微晃動,映的肌膚雪白皎潔。
姬千顔盯着她看了幾眼,才匆匆離開。
他離開了好一會兒,空氣才像是重新聚集起來一樣,包淺淺偷偷喘了口氣,擡眼偷偷瞄了瞄周圍,想要在人群中搜尋一下他的身影豐。
沒找到姬千顔,倒是找到了陸念川。
她身形一僵,臉上的紅暈頃刻間褪了個幹幹淨淨!
陸念川一手執着酒杯,一手插在西褲兜裏,一身熨燙的筆挺的手工考究西裝将他挺拔的身材盡顯無遺,饒是站在一群商場精英中,仍舊像是自帶光環一般奪目顯眼。
五米遠的距離,讓她看不清楚他臉上的表情,卻能清楚的感受到那雙黑眸投射過來的專注。
冷靜……冷靜……
她深吸一口氣,假裝不認識他,轉過身慢慢向人群最擁擠的地方走過去。
身後卻如芒在背,不用回頭都能感覺到那穿透力極強的視線正緊緊的鎖住了她。
她抖着手,一口将酒杯内的紅酒喝光,皺眉用力咽下去。
姬帥說,就算遇到了也不用怕,這麽多人,他的身份擺在那裏,絕對不會對她做出什麽過分的舉動的。
不用在乎那個人。
她撇開陸念川的方向,舉目搜尋過去,希望能找到白素素的身影。
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她可以近距離的接觸白素素,隻要……
她低頭,小心翼翼的打開了左手中指上的假的寶石戒指,确定裏面的白色粉末狀東西還在後,才放心的慢慢扣好。
氰化鉀,劇毒,接觸皮膚的傷口或者吸入微涼粉末即可中毒死亡。
她化完妝出來的時候,姬千顔曾經上下将她打量過一遍,這枚寶石戒指做工粗糙,識貨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是假的,是她特意尋來的。
姬千顔嫌棄戒指是假貨,要她摘下來丢掉。
她一口咬定自己喜歡,非要戴着,他這才不再堅持。
如果還有其他折磨她的辦法,她一定不會就這麽輕易的讓她死去。
她捂着左手上的戒指,竭力不讓自己害怕的發抖。
沒什麽好怕的,她白素素作惡太多,這些年殘害了多少人估計連她自己都記不清楚了,她這麽做不止是爲媽媽報仇,也是拯救了将來要死在她手裏的女人們。
大不了一命賠一命,她不在乎。
定了定心神,她假裝在欣賞長長的美食桌上的餐點跟美酒,一邊不動聲色的往宴會中心移去,果然在一群打扮的妖娆而妩媚的美女群中發現了她的身影。
她穿着一條水藍色長裙,勾勒出前凸後翹的妖娆身材,頸項處一串耀目催促的藍鑽石随着她的嬌笑聲而微微顫動。
——那是她結婚時戴的藍鑽,名爲‘舉世無雙’!
果然成了她白素素的私人物品。
她唇角忍不住勾出一抹冷笑,視線往下滑去,不意外的在她左手腕處發現了那款百達翡麗Ref.5002的女士手表。
再加上她左手無名指上的那顆巨大的‘地球之眼’鑽戒……
這些無形中已經印刻上了‘陸少夫人’四個字的物品,現在統統都戴在了白素素的身上。
真是一對恩愛的夫妻。
她冷笑,瞧見她一直将紅酒杯舉在胸前,似乎并沒有多大興趣品嘗,想了想,快步走出人群,在黑暗處将手中的酒杯摔碎,然後傾數将氰化鉀的粉末倒在了其中一塊較大的碎片上。
小心翼翼的靠過去,再假裝無意的撞到她身上,這麽鋒利的碎瓷片,割破她身上那件薄薄的晚禮服刺入她肌膚裏應該不是問題。
“在幹什麽?”身後忽然毫無預警的響起一道低沉的男性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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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淺淺受驚之下手一抖,碎瓷片險些割傷了自己的手。
她猛地站起身來,雙手藏在身後,警惕的看一眼面前的男人。
這裏燈光昏暗,陸念川逆光站在她面前,黑暗模糊了他的臉部輪廓,卻讓他的兩汪深潭般的黑眸越發幽亮起來:“手裏拿的什麽?”
他問,口吻平靜溫和,好像包淺淺不過是個正在跟他玩捉迷藏的好朋友似的。
包淺淺不說話,警惕的,慢慢一步一步向後退。
“怪阿姨!”身後忽然響起一聲稚嫩的童聲。
包淺淺眉心突的跳了一下,手指一松,碎瓷片無聲無息的落入了草叢中。
陸小包穿着一身正式的黑色小西裝,一張小臉英氣十足,蹦蹦跳跳的跑向她:“怪阿姨——”
包淺淺瞪着他,眼看着他越跑越近,驚的連連後退,直到撞進一具健碩的胸膛中。
陸念川擡手就要扶住她,被她一手推開,趔趄着轉向他身側。
陸小包像是有些受傷,站在原地眨着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看着她:“怪阿姨……”
“包子。”
陸念川輕聲叫她,眉眼溫和:“小包這些日子一直都在跟我提到你,他很想你……”
包淺淺垂放在身體兩側的手死死握緊,盯着陸小包的視線漸漸變得冷漠。
“怪物……”她失血的唇瓣顫了顫,擠出了兩個字。
陸小包蓦地睜大眼!
“包淺淺!”陸念川面色一白,低聲呵斥她。
包淺淺擡眸,面無表情的看他一眼:“難道我說錯了?怪物的孩子難道不是怪物?……就算不是,早晚也會是!早晚都會變得跟你一樣面目可憎!”
早晚都會變得跟你一樣面目可憎!
跟你一樣面目可憎!
陸念川無言的閉了眼,好像看不到她憎恨厭惡的眼神,一切就都會回到過去一樣。
包淺淺趁他分神之際,連忙轉身離開。
陸念川右手握拳,抵着薄唇壓抑低咳了幾聲,給了陸小包一個很淺的笑:“小包,怪阿姨還是很喜歡你的,她隻是在生爹地的氣而已……”
“爹地,你流血了!”
陸小包吃驚的盯着他下唇沾染的幾滴血珠,驚的大叫:“爹地!爹地!”
陸念川抽了手帕将唇角的血擦拭幹淨,俯下身來将他抱進懷中,低低的哄:“那不是血,是紅酒,爹地剛剛喝紅酒了,小包乖,不要怕……”
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動。
有人急急奔過來:“陸先生,不好了不好了,少夫人落水了!”
陸念川皺眉,又低低咳嗽了幾聲,才随着那人疾步沖向人群,巨大的水池中波光粼粼,有人在水裏拼命的掙紮着,隐隐能聽到幾聲呼救聲。
陸念川二話不說脫了外套,利落的跳進水中,遊到白素素身後,長臂勾着她的頸項将她帶到了岸邊。
岸上的人連忙幫忙把人拉上去。
水池裏的水很冷,刺骨的寒,白素素從頭到腳濕透,被風一吹凍的瑟瑟發抖,趴在岸上連連咳嗽。
有人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她卻一手推開,撲進剛剛上岸的陸念川懷中便哭了起來:“念川……吓死我了……我還以爲……咳咳……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她一邊蜷縮在他懷中哭着,眼角餘光卻還不動聲色的瞥了眼水池,紅唇不漏痕迹的勾出一抹弧度來。
陸念川沒說話,接過服務員遞過來的浴巾裹住她,剛要起身,聽到右手邊處又傳來一聲‘噗通’跳水聲。
“在那邊!那邊!右邊一點——”圍在那邊的人紛紛大叫。
很快,剛剛跳水的人便以同樣的姿勢将另一名身穿淡粉色晚禮服的女人從水池底部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