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置的格外雅緻的卧室裏,一遍遍的回蕩着女人窘迫的聲音。
“沒有,我是太期待了……”
“沒有,我是太期待了……”
“沒有,我是太期待了……豐”
‘煉血’慵懶的蜷在柔軟的大床上,聽着手機裏傳來的聲音,開心的滾來滾去:“呵呵……親愛的,聽到她說什麽了麽?她說很期待呢……她很期待跟别的男人睡到一起去呢……呵呵呵呵……”
栗色卷發如綻放的一朵玫瑰淩亂的鋪在雪白的床上,映襯着凝脂般的肌膚,烈焰紅唇,勾勒出一副驚心動魄的畫面來。
足以讓定力最好的男人都難以抗拒,蠢蠢欲動。
陸念川卻隻是靠在飄窗前,看着院子裏開的如火如荼的大片奶油色的香槟玫瑰,沉默。
聽說這是保加利亞的國花,花語是,愛上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想你是我最甜蜜的痛苦,和你在一起是我的驕傲,沒有你的我就像一隻迷失了航線的船。
我隻鍾情你一個。
他的皮膚很白,即使這樣長時間的接受日光的照射,仍舊白的驚人,那張俊美無俦的臉上明明一點表情都沒有,可又莫名的讓人生出一種他其實在難過的錯覺來。
……對,是眼睛。
人的表情可以很好的僞裝,但眼睛直通心窗,透過那雙墨黑色的瞳孔,她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心在滴血,一滴……兩滴……三滴……
直到血流成河。
‘煉血’趴在床上,一手捶着床哈哈大笑,心中隻覺得痛快淋漓。
陸念川在某種程度上,跟梁卿是何其相似,她無法傷梁卿半分,如今終于有機會能傷到陸念川,讓她似乎也看到了梁卿傷心的模樣。
呵呵……
原來他們這一類人也是有心的,心也是會滴血的啊……
真是太好笑了,太好笑了!
她抱着肚子,一邊笑一邊在床上打滾,直到眼淚斷了線的珠子一般簌簌落下來,滑過絕美的臉龐,滴在雪白的床單上,留下一個個很淺很淺的水痕。
什麽愛情,什麽癡情,到頭來不過是一場場肮髒而不堪的裸身相對。
她一件件脫去身上的衣服,絲質的睡衣、内衣淩亂的散落一地,一路歪歪斜斜蔓延到陸念川腳下。
柔滑如蛇的手臂環住他的頸項,光潔柔美的身軀從身後貼上他健碩的脊背,她以一種極度柔順的姿态緊緊依靠着他。
“親愛的,我好冷,你抱一抱我好不好?”期期艾艾的聲音,柔弱而可憐。
身後女人綿軟的兩團若有似無的蹭着,溫軟的香氣悠悠轉轉飄蕩在鼻息間,形成一股緻命的誘人劇毒。
這個時候,一個男人應該說什麽呢?
——乖,來我懷裏?
——單是抱一抱麽?我還有其他辦法讓你暖一暖……
還是什麽都不說,直接轉身将她擁入懷裏,按住一番熱吻?
可陸念川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用一種很認真的口吻淡聲建議:“死了就不冷了,你還是去死吧。”
死了就不冷了,你還是去死吧……
‘煉血’臉上強裝出的柔弱瞬間破功,趴在他背上悶悶笑出聲來:“我倒是想死,可死了就再也見不到你了呀……”
她倒是想死,可死了就見不到梁卿了啊……
她甯願這樣日日夜夜的被絕望與疼痛所折磨,也不願一死了之,就此再也見不到他了。
陸念川斂眉,低低歎息一聲。
一年前,他從一片混沌中醒來時,正置身于一間雪白的房間裏,旁邊放滿了瓶瓶罐罐,燈光刺的他睜不開眼。
看不懂那些究竟是什麽,他踉跄着步伐逃離出去,不認識周圍的字,聽不懂從他身邊路過的人說的話。
七彩的世界中,放不下他的這抹白。
他獨身進入深山野林中,遠離了喧嚣吵鬧的城市,滿心的不安與排斥這才漸漸沉澱下來。
很快便适應了那樣安逸而平靜的生活。
直到那場夜雨中,他意外被包淺淺撞倒,醒來時,她的雙手正在一點點的爲他揉搓着大腿……
那個女人,是記憶中第一個真正進入他眼簾,被他牢牢記在腦海中的人。
不回去了。
他想。
哪怕這裏多麽的喧鬧,多麽的浮躁,多麽的讓他不喜歡,可至少她在這裏,她在這裏,那麽這裏便是美好的。
初見她時,他無法也不想控制自己體内的沖動,想對她怎樣,便怎樣。
直到慢慢掌握了知識,懂得了人情世故,才學會克制。
可無論是對她放肆還是克制,她都讨厭他,她看着他的眼神是厭惡的,飽含憎恨。
她不是那種無理取鬧的女人,他想,她會這麽讨厭他,就一定有她的理由。
就如她喜歡那個眉眼冷峻的男人一樣,她喜歡他,也一定有她的理由。
或許,他們很快就會結婚,然後每天每天朝夕相對,再生幾個孩子,就此忘記生命中還有他這樣一個過客。
他會找一個地方獨自生活下來,開墾一大片土地,爲她種很多很多的玫瑰花,然後在花開最盛的時候,對着她在的方向說,看,這是我爲你種的玫瑰。
他想,他的口吻一定是帶着微微的得意的。
或許還有一點點的落寞,但也隻是一點點而已。
“你走吧……”
身後,‘煉血’臉頰貼在他後背處,忽然毫無預警的開口:“回那個女人身邊吧,幫她看着孩子,然後看着她跟别的男人親親我我……”
她的手輕輕撫着他的後背,笑的凄涼而寂寞:“親愛的,但願到時候你不要後悔離開這裏……”
既然梁卿已經放話,那麽她不想放,也得放他離開了。
隻是,她會一直留在這裏看着,看着他是怎麽被那個女人折磨,折磨的痛不欲生的……
就如同梁卿一樣,她也會看着他,看着他是怎麽被那個樓七七折磨的死去活來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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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裏水流嘩嘩作響。
包淺淺捧着咖啡杯,心跳如鳴鼓,坐立不安,不知不覺間,渾身已經出了一層冷汗。
她現在根本不需要什麽咖啡提神,她的神經已經緊繃到了極點,再緊一點,可能就要斷了。
水聲戛然而止。
包淺淺咚咚咚咚狂跳的心髒也忽然頓了頓!
那一刹那,她腦中甚至什麽都沒想,便本能的拽起了包,拔腿沖了出去。
一路狂奔了好幾裏路,體内沸騰的血液這才漸漸冷卻下來,她一屁股坐在了公交車站前的長椅上,大口大口喘氣。
完了。
這是冷靜下來時,她腦袋第一個浮現出的想法。
她跟姬千顔之間,完了。
她皺眉,懊惱的将雙手埋進發間,用力的揪扯發絲。
怎麽了怎麽了怎麽了……
她究竟是怎麽了?!
她實在沒辦法再用那些亂七八糟的借口來給自己辯解了,不想就是不想,不想跟他滾在一起。
可這個念頭是從什麽時候冒出來的呢?
之前她明明真的已經想好了跟他在一起的,偶爾幻想過兩人将來要做的這種事情,也不過是微微的緊張跟不安,絕對沒有現在這樣的排斥的。
不想。
水流聲停止的那一刻,她心中唯一能想到的兩個字,就是不想。
姬千顔這麽多年爲她做了多少事情,幫了她多少忙,等了她這麽多年……
她怎麽能做出這麽禽獸的事情來呢?她到底還是不是人?!她到底還是不是人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忽然擡頭,雙手拍着長椅仰天一陣煩躁的長嘯。
身邊等公交車的幾個人被她這一
連串的尖叫聲驚到,紛紛轉頭看過來,又見她披頭散發一副從精神病院偷跑出來的模樣,一個個不動聲色的往旁邊挪了挪。
---題外話---謝謝1149285840親愛哒送的188荷包跟冷夏若親愛哒送的花花,灰常灰常喜歡,愛你們,麽麽麽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