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骨,這麽多年你是光長個子不長腦子的麽?!”
姬千顔一張冷峻而淩厲的臉上是從未有過的怒意磅礴,說出來的話,一字一字都裹着寒冰一般冷徹骨血:“你重傷你師姐,不顧我跟包淺淺的關系,就爲了來做這麽次自殺式的任務?!在他陸念川的地盤上,你以爲你殺了他的女人,還能活着離開?”
男子面無表情:“我不在乎。”
還是這幅油鹽不進的死樣子!
姬千顔氣的太陽穴突突直跳,擡手用力的按了按眉心:“今天這事兒,我要是不做點什麽,陸念川是不會輕易放過你的。溲”
“随便。”
“……”
姬千顔抿唇,盯着他的手,沉默不語恧。
他不動手,陸念川肯定是要動手的,而且結果一定慘烈無比。
可要親手廢了他拿槍的手,他真下不去那個手。
“你告訴我,到底爲什麽接這個任務?”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從尋找其他途徑:“煉骨,你不是那種爲了錢而接這麽不理智任務的人,到底爲什麽接這個任務?”
“沒爲什麽。”
“……”
真……想暴揍他一頓,要是能改掉他這個臭石頭一樣的壞毛病的話。
“先跟我上車。”
他終究還是不忍心,選擇暫時擱置一下這件事情。
看包淺淺那樣子,估計離生不遠了,陸念川現在肯定是沒心思來處理這件事情的,但不代表他留給他的時間會很多。
他必須盡快查清楚這件事情的原委,盡可能的爲煉骨推卸一下責任。
“那女人說跟你關系好。”
男子面無表情的開口。
姬千顔面無表情的發動車子:“嗯,我們是……親人。”
頓了頓,他才繼續道:“煉骨,這次如果你傷的人是她,那麽恐怕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他的口吻是從未有過的嚴肅與冷凝。
男子秀氣的眉頭微微皺了皺,緊抿的唇動了動,似乎是想說什麽,半晌,卻什麽都沒說出來。
當初一起接受訓練的殺手中,屬他最不受教。
性格古怪,脾氣陰晴不定,殺人的時候最是冷血殘忍,不喜歡錢,不喜歡束縛,不喜歡被命令。
偏偏隻黏他一個人。
當初‘煉血’的組合,姬千顔是早就定下來的,餘下的那個空位經過一番激烈的角逐,煉骨堪堪落敗下來,遺憾沒能跟他共用一個名字,共進退、同生死。
而事實上,姬千顔這些年來已經極少接任務了,他的身份接近洗白,隻會不定時接受一些重大任務罷了。
這或許也是他這次毫不猶豫重傷他師姐,從她手中搶過白素素的原因之一。
多少有些私人恩怨在裏頭的。
“我再問你一次,到底是爲什麽。”
姬千顔的聲音已經隐隐開始冒火,盯着前面的視線越來越冷:“煉骨,你如果不說出個所以然了,就算我在你身邊,也保不了你,知不知道?!”
“我不在乎。”仍舊是那副要死不死的冷漠調調。
姬千顔終于大怒,一腳踩下刹車,轉頭冷怒瞪着他:“我在乎可以嗎?!我不想自己的師弟就這麽死的不明不明可以嗎?!”
煉骨清秀俊美的臉上終于浮現出一絲絲情緒來。
他轉頭,一雙湛黑的眸眨也不眨的盯着他:“是嗎?你在乎嗎?”
“不在乎的話,你以爲我現在是在做什麽?”
“那你爲什麽不回來?”
“……”
姬千顔隐忍的閉了眼,靠在座椅靠背上:“煉骨,我有我的選擇跟我的生活,你不能總是一味的想着追随我,殺人跟被殺那種生活不适合我,你懂不懂?”
“你喜歡過跟女人睡在一起的生活?”
“……”
他的這個小師弟天生禁欲,或許是大腦的其他部位發育的太好了,以至于感情這部分占的位置太少,他完全不能理解做愛這種事情能帶給男人什麽快感,完全不能理解一個男人爲什麽要跟不同于自己性别的人生活在一起。
不覺得别扭嗎?
他覺得别扭。
“你現在關心的不應該是我跟誰睡在一起,你現在應該關心的是你自己的命!”
姬千顔深吸一口氣,試圖把話題拉回來:“告訴我,對方到底是以什麽爲籌碼,要你接受這個任務的?”
“你是個殺手,不應該天天想着跟女人睡。”
“……我沒天天想着跟女人睡!”
“那你的意思是你沒跟女人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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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淺淺在車上就覺得腹部一陣接一陣規律性的疼痛着。
因爲有過一次生孩子的經驗,她大概能感覺出來,快生了。
陸念川緊緊的抱着她,不停的給她擦着汗:“乖,這次我陪你一起進去生,不要怕。”
“不要。”
她皺眉,慘白着臉給了他一個笑:“生孩子很吓人的,你看到會吓到的……”
“我不怕,看不到你每時每刻的狀況,才是最吓人的。”
聽不到半點消息,隻能站在冰冷的走廊裏猜測着是不是難産,是不是發生了不好的情況,是不是大出血……
那種生不如死的滋味,他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曆一次了。
醫院産科的所有大夫早已接到通知,提前等在了門口,裏裏外外的人都是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就等着爲陸氏集團接生這位尊貴的小小陸少了。
包淺淺進了産房一檢查,宮口就已經開了五指了。
陸念川換上了消毒服,一手被她緊握,黏膩的汗液滲出掌心,他從來不知道她的力氣可以這麽大,像是要将他的手骨生生握碎一般。
可以想象的出她現在有多疼。
“包子,疼的話就叫出聲來。”他凝眉,輕輕爲她拭去臉上滲出的汗珠,柔聲安撫。
包淺淺呼吸急促,眼底因爲疼痛而逼出點點濕意:“陸念川,陸念川……陸念川……”
她一遍遍的叫他的名字。
“我在。”
陸念川嗓音嘶啞,冰涼的唇親吻着她的手背:“包子,我在,我在這裏陪着你。”
包淺淺點頭,聽着護士跟醫生的口令,不斷的深呼吸深呼吸,用力再用力。
體内深處撕裂般的疼痛傳來,壓迫着她的每根痛覺神經,她覺得快堅持不下去了。
“不想生的話,我們就剖腹産。”
陸念川也實在看不下去了,像是喝了很多酒似的,眼底交織着一片血紅的網:“包子,我們剖吧?”
“我再努力努力……”
她艱難的開口,握着他手的五指用力收攏的同時,腹部也在拼命的用力。
全身都在瘋狂的顫抖着,因爲疼痛與力量的流失。
“太胖了……”
鼓足的一股勁用盡,她閉着眼睛急促的喘息着,痛苦的喃喃重複:“太胖了這個,太胖了,不好生……”
“我知道,我知道……”
上稱的時候,醫生就估摸着孩子大概有8斤多,建議剖的,陸念川生怕生産過程中會出現意外,也同意剖,可包淺淺卻堅持要生。
生就生吧,可沒想到生産過程會這麽艱難。
她鬓角的黑發被汗水打濕,一張小臉煞白煞白的,看起來像是虛弱的随時都會昏過去的樣子。
陸念川一邊幫她擦汗陪她鼓勁,一邊暗暗自責爲什麽沒堅持要她剖。
畢竟是第二次生産,雖然同樣疼痛,卻比當初生小包時快了許多。
當一團熱流嘩啦從腿間流出時,她終于如釋重負的‘啊’的叫出了一聲,整個人都癱倒在了産床上。
陸念川眼眶一熱,微微顫抖的唇貼上了她汗濕的額頭,兩滴淚無聲無息的落入她發間:“包子,辛苦你了……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