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看看她。”電話裏,殷十哥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平靜的有些詭異。
他沒有說搶,也沒有說不搶。
陸念川忽然想到什麽似的,神色一凜:“你現在在哪裏?”
……
剛剛趕到三樓,一拐角,就看到一大群黑衣保镖肅殺而立,一個端着水果點心的服務員戰戰兢兢的遠遠站着,不敢靠近也不敢後退的樣子溲。
她歪了歪頭,很快從那群身姿挺拔的保镖中發現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冷冽的眉眼,剛毅的線條,筆挺的身形,強大而咄咄逼人的氣場……
她倒吸一口氣,忙不疊的上前:“你怎麽會在這裏?恧”
男人微微擡手,示意要阻止她的保镖退下。
淡漠清冷的視線斜飄而下,落在她吃驚的小臉上,殷十哥緊抿的薄唇終于動了動:“去問問她,是打算和平見面,還是我闖進去。”
包淺淺眨巴眨巴眼,這才發現這群保镖是分成兩撥,劍拔弩張的對立着的。
大眼瞪小眼的樣子,一副下一秒就會打起來的架勢。
她擡手,用力在兩撥保镖之間分出一條路來,走到門口,轉過身來指着他們:“好,我進去問一問,給我半小時,我出來之前,你們都不許動。”
“五分鍾。”英俊的男人語調平闆的糾正她。
“……二十分鍾。”
“五分鍾。”
“好吧,那就十分鍾,十分鍾總行了吧?”
“五分鍾!五分鍾一到,要麽你們請我進去,要麽我自己闖進去。”
“……”
好吧,在談判這一方面她實在沒什麽建樹,早知道就提前跟陸念川學一學跟人談判的技巧了。
她好脾氣的點頭:“好,五分鍾就五分鍾,我出來之前,你們誰都不能動手啊!”
一邊說着,一手推開包廂門便進去了。
包廂裏光線暗淡,樓七七穿着一件黑色的小短裙,露出白皙修長的腿,胸前交叉綁帶的設計含蓄而不失性感,一頭栗色卷發攏至一邊,露出精緻漂亮的小臉。
“啧,看看這張被愛情滋潤的小臉,嫩的快出水了。”她一邊脫外套一邊啧啧感歎。
樓七七晃着指間的一杯紅酒,似笑非笑的視線落在她粉紅水潤的臉上,輕笑出聲:“看來陸少也沒少費力氣滋潤你,都生了倆娃了,看起來還跟個未成年少女似的……”
一邊說着,一邊爲她倒了杯紅酒。
包淺淺接過來跟她對碰了下,抿了小小的一口:“我還在喂奶,就随意了,你盡情就好。”
樓七七笑笑,視線飄飄悠悠的掃向包廂門口:“還在那兒?”
“讓他進來吧,我剛過來的時候,都快打起來了。”
“打起來就打起來呗。”樓七七聳聳肩,一臉無所謂。
包淺淺搖頭:“姑娘哎,你們在我們A市打起來,一邊是殷十哥,一邊是你背後的梁卿,到時候可都是要找我們家陸先生算賬的。”
“嗯,據我對川哥的了解,就算他們一起去找他算賬,他也頂得住。”
包淺淺看了看腕表上的時間,攤攤手:“他可就給了我五分鍾時間!親愛的你可得想好了,打不打其實結果都一樣,十哥他人既然萬裏迢迢的從上海過來,那一定是鐵了心要見到你的。”
樓七七晃着手裏的酒杯,化了淡妝的小臉精緻而妩媚,她長而微卷的眼睫毛忽閃了幾下,疑惑皺眉:“那如果……他要對我做什麽呢?”
她來這邊的時候,梁卿可是千叮咛萬囑咐,不許她跟殷十哥見面的,她也是再三答應的,再三保證絕對不會出事,梁卿才放她過來的。
包淺淺撇嘴:“我在這裏呢!他能當着我的面對你做什麽?”
别的女人,他一個不耐煩或許一腳就踹出去了,但她身後站着個陸念川,他殷十哥擡腳之前怎麽也得掂量掂量。
樓七七輕歎一聲,将手中酒杯放下:“那好吧,你讓他進來吧。”
包淺淺忙不疊的跑到門口,對殷十哥招了招手:“進來吧。”
門外氣質清冷的男人皺了皺眉,冷銳逼人的視線直直掃向她。
包淺淺被他盯的一個哆嗦,悶悶不樂的站直了身子,再把門徹底的打開,學着服務生的樣子欠了欠腰,恭恭敬敬道:“殷先生,請~”
男人這才冷哼一聲,大步走進去。
樓七七仍舊保持着之前閑适的姿勢坐在沙發裏,但身體明顯的有了些僵硬,不安的視線瞥了眼他身後的包淺淺。
包淺淺輕咳一聲,請殷十哥在另一張沙發裏坐下,自己則坐在了樓七七身邊,插在兩人中間。
一人一杯的爲他們倒了酒。
從進來到坐下,前後不過幾秒鍾的時間,他們雙方甚至都沒有說話,殷十哥卻像是被什麽激怒了一樣,一張俊臉覆上了一層冰冷的霜。
一年不見,離開他時還稚嫩青澀的少女,眨眼間蛻變成如今的模樣,妩媚,美豔動人。
一個女人才會有的氣質,一個正被男人恩寵時才會散發出的性感撩人。
樓七七在他如冰如火般逼人的視線中有些坐立難安,好在暗淡的光線起了很好的掩飾作用,也給了她一些莫名的安全感。
她擡眸,大大方方的對他笑了笑:“好久不見,十哥,最近過的怎麽樣?”
她的聲線甜潤好聽,語調随意而自然,像是坐在她面前的男人,不過是個再普通不過的舊友一般。
殷十哥瞳孔緊縮,捏着紅酒酒杯的指無意識的收攏:“不好。”
他冷冷吐出兩個字。
包淺淺坐在兩人中間,隻沾了那冰冷視線的一角,就已經被凍的渾身發冷了。
早知道她就選那一邊坐了。
樓七七勾了勾唇,不疾不徐的将酒杯内的紅酒一飲而盡:“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十哥,不開心的事情總會過去的。”
就像她,曾經老老實實的待在她自以爲是天堂的地方過着地獄一般備受折磨的生活那麽多年,現在回想起來,也不過是一縷淡的摸不到的記憶罷了。
至少她現在很幸福,幸福的連回想起以前的那些委屈跟難過都不再介意的地步。
殷十哥眯眼,薄唇染上一抹嘲弄的弧度:“不開心的事情?在你眼裏,那些不開心的事情包括我麽?”
樓七七轉着酒杯,沒說話。
氣氛瞬間跌至冰點。
包淺淺艱難的吞着口水,給樓七七倒酒,又默默的給殷十哥倒酒。
她今天在這兒就兩個作用,好好盯着别讓殷十哥一怒之下吃了樓七七,還有就是給他們倒酒……
嗚嗚嗚嗚……
早知道這樣,她還不如在家看孩子,順便還能欺負欺負陸念川……
正苦哈哈的想着,包廂門忽然開了,剛剛在心裏默念着的人,居然真的出現在了眼前。
她激動的站起來,忙不疊的跑到他身邊,一手拽着他的西裝袖口處的瑪瑙紐扣,一臉的如釋重負:“你怎麽來了?”
十分歡迎的口吻。
陸念川擡手捏捏她緊張的小臉,似笑非笑的模樣:“來替兒子盯着你這個小酒鬼。”
包淺淺:“……”
陸念川一手牽着她的手,大步走過去,在沙發裏落座,視線掃過桌子上沒什麽度數的紅酒,微微挑眉:“十哥,跟我喝幾杯?”
殷十哥冷着臉點頭,視線卻自始至終都定在樓七七的臉上。
陸念川點了幾瓶XO跟威士忌,又叫了些包淺淺喜歡的水果跟點心零食進來,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着。
包淺淺幾次躍躍欲試的伸手去碰XO的瓶子,都被陸念川及時拍開了手。
最後幹脆直接握着她不安分的左手不松開了。
好在光線不是很亮,看不太清楚。
包淺淺紅着臉悄悄掙紮了幾次,沒掙開,就由着他了。
樓七七喝了不少酒,一張明豔動人的小臉上浮出兩朵紅撲撲的紅暈來,一手撐着額頭跟她說着悄悄話,兩姑娘時不時笑出聲來,似是聊到了什麽很開心的事情。
殷十哥捏着酒杯的指越收越緊。
臉色越來越冷。
陸念川不疾不徐的幫他倒酒,英俊的臉龐沒有半點情緒:“我老婆喝醉了的時候膽子小,你收着點你的脾氣,吓到了她,我可誰的面子都不給的。”
一邊是自己的親堂哥,一邊是樓七七現在的男人,他幫誰似乎都不合适。
但不管是殷十哥來還是梁卿來,他都沒道理眼睜睜的看着包淺淺因爲這兩個男人擔驚受怕。
殷十哥冰冷如刀的視線盯着樓七七,從鼻孔不屑的冷哼一聲:“沒醉的時候也不見得膽子有多大。”
“哦,那我補充一下,她沒醉的時候你也别吓她,老婆就一個,吓壞了以後你給我睡?”
“……”
殷十哥斂眉,轉着指間的酒杯沉默半晌,低聲開口:“念川,給我幾分鍾,我想單獨跟她聊一聊。”
陸念川勾唇,靜靜看他:“你現在喝了酒,自控力太差,萬一出了事情,她會怪到包子身上,包子會怪到我身上的。”
“我不會對她怎麽樣的。”
殷十哥說完,忽然自嘲的笑了笑:“當初我怕她懷孕,哪怕最想要的時候都沒動她一根手指頭……”
那時候的樓七七卻是視死如歸的,甯願懷上他的孩子最後死去,也不願意眼睜睜的看着他身邊一個女人一個女人的換……
眨眼幾年過去,她卻防備他防備到了這個地步……
陸念川沉默片刻,拉過包淺淺來,附耳在她耳邊問了問。
已經微醺的女人笑呵呵的靠過來,聽着聽着,臉色就變了,連連搖頭:“不行,不行不行。”
“他答應了,不會對她怎麽樣的。”
他揉着她的小臉,溫聲軟語的哄着:“他隻是想單獨跟她聊一聊而已,相信我,嗯?”
包淺淺看了眼正晃着身子給自己倒酒的樓七七,咬唇沉默了下,才正色道:“之前我答應過,不會讓她單獨跟殷十哥在一起的。”
“我知道,但或許……她也有什麽話想單獨跟十哥說呢?”
“那萬一沒有呢?”她仰着頭看他,眉頭緊皺。
“你就不能相信我,相信十哥一次?”
“……”
包淺淺怔怔看着他,半晌,才開口:“我不相信他,但我可以相信你。”
陸念川對這句話很滿意,聞言微微一笑,垂首就要吻她,卻忽然聽到她又平靜的補充了一句:“可萬一他做了出格的事兒,毀了七七的幸福,那陸念川,我們的幸福也就跟着一起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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