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千顔的電話打不通,一直提示關機。
包淺淺咬着手指頭急的在地上團團轉,眼前不斷的閃現着陸念川獨自坐在燭光晚餐前孤單寂寞的模樣,越想心裏越着急。
“你還是趕緊回家安撫一下川哥吧。”
樓七七打掃完地上的狼藉,站起身來揉揉腰,沒好氣的瞧着她:“再這麽下去,你們家那位估計也要摔東西走人了。”
“不會不會。溲”
包淺淺忙不疊的開口:“陸念川脾氣比姬帥好一點,不會摔東西的!……不會,不會的……”
她說着說着,聲音就因爲底氣不足而低了下去。
樓七七嗤笑一聲,毫不留情的戳穿她:“你确定?川哥脾氣比你小舅舅的好?恧”
那可能他們說的不是一個人。
陸念川的脾氣要是算好的話,那這世界上就沒有壞脾氣的人了。
包淺淺咬着手指頭,不知道是着急還是擔憂,鼻尖上不知不覺都滲出了一顆顆小汗珠。
她知道陸念川這會兒一定生氣了,可唐妮還在那裏難過着,姬千顔要是徹夜不歸,事情肯定是要鬧大的,她就這麽撒手不管,心裏真的過意不去。
“淺淺,你回去吧。”
唐妮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卧室裏走了出來,神色平靜的掃了眼窗外已經暗淡下來的天色:“他覺得改回來的時候,自然就會回來的,是分是合,最後總歸要跟我說一聲的。”
她聲音平靜卻又透着股倔強,一張明豔動人的小臉此刻沒有半點表情,卻莫名的讓人覺得,她似乎已經下了什麽決心似的。
她跟姬千顔的感情從一開始就是畸形的,一開始畸形了,那麽以後再怎麽發展,都不會回到正軌的。
她的确很愛他,愛到不惜割舍掉所有的親情,割舍掉自己豪門千金的身份,帶着肚子裏他的孩子一頭闖進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社會。
可愛情不是人生的全部,她這麽多年來沒跟他生活在一起,不也過的充實而快樂麽?
她在娛樂圈混的時間不算長,但因爲背後有陸念川撐腰,因此幾乎是順風順水的走上了神壇,賺的錢足夠她跟小妮生活一輩子了。
“唐妮,你不要亂想。”
包淺淺一聽她這話,就有種很不好的預感,忙輕聲安撫:“這世界上有幾對夫妻是不吵架的?我跟陸念川每天都要吵上好幾次呢,吵個架就離婚的話,那還得了?”
唐妮擡手攏了攏耳畔的發,凄涼一笑:“這話說的沒錯,可是淺淺,我們不是夫妻。”
可是淺淺,我們不是夫妻。
他們之間隻是意外的有個孩子罷了。
他們沒有結婚證,沒有婚禮,沒有‘老公’‘老婆’的稱呼,甚至連他們的孩子,都還是跟着她姓的。
姬千顔似乎從來不在乎這個。
包淺淺不知道說什麽好,求救的看了一眼樓七七。
樓七七無奈聳肩,她跟姬千顔不熟,跟這位漂亮的姑娘更不熟,甚至不知道他們究竟爲什麽吵架,怎麽勸?
聯系不上姬千顔,隻能暫時把事情擱置了下來。
去廚房做了點東西,把在卧室裏的小妮叫了出來,有小妮在身邊,唐妮明顯的克制了自己的情緒,甚至表現的十分自然,陪着她吃了一頓晚餐。
包淺淺沒什麽胃口,滿腦子都在想陸念川,幾乎每隔幾分鍾就掃一眼手機。
沒有來電,沒有短信。
“謝謝你們的晚餐。”
唐妮笑笑,擡了手腕看了看時間:“不早了,早點回去吧,陸先生該擔心了。”
包淺淺最後一次試着給姬千顔打電話,還是沒打通,看了看時間,已經九點多了,再這麽待下去也沒用,隻得又安慰她幾句,便帶着樓七七離開了。
一路上不斷的催司機開快一點開快一點,吓的司機以爲出了什麽大事兒,不斷的踩油門。
樓七七好整以暇的靠在舒适的座椅中,似笑非笑的瞧着她:“瞧你之前那副淡定樣兒,我還以爲你沒把這事兒放心上呢。”
“當着唐妮的面,我總不能表現的太坐立不安了。”
包淺淺急的不斷看時間:“人家正傷心着呢,我就那麽撂下不管,多不好……”
“哼哼。”
樓七七冷哼一聲:“别擔心,一會兒傷心的人,就該是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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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火燒屁股的趕回陸宅。
客廳裏女傭正在收拾東西,一問,說是陸念川正在樓上哄小少爺睡覺。
包淺淺躊躇的站在那裏,一臉的不安。
“走吧。”
樓七七從身後推了她一把,一臉的淡定:“早晚都是要被收拾的,早死早超生。”
包淺淺:“……”
她最好祈禱她沒有跟梁卿鬧别扭的時候,否則到時候看她怎麽站一邊看她笑話!
她一邊默默的在心裏詛咒那個上了樓就跑客卧裏的女人,一邊小心翼翼的打開了主卧室的門。
卧室正中央的水晶吊燈沒有開,隻開了兩盞床頭燈,橘黃色的光線朦胧而溫馨。
陸念川穿着白襯衫西裝褲,襯衫袖口挽至手肘處,正靠在嬰兒床前哄着小兒子睡覺。
包淺淺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咬咬唇,蹑手蹑腳的走進去。
陸念川一擡頭,她猛地僵住,保持着一隻腳擡起的姿勢固定在那裏,睜着一雙無辜的大眼睛可憐巴巴的看着他。
“看着我做什麽?”男人冷冷淡淡的掃她一眼,爲兒子蓋了蓋被子,起身進了浴室。
包淺淺視線一直随着他的動作而移動,一直到他進了浴室,才慢吞吞的把腳放地上。
她仔細回味了一下他剛剛的眼神。
雖然不是很友好,但也不算很嚴厲冰冷。
還有他剛剛的那句話,雖然有點冷淡,但也聽不出憤怒的痕迹來。
這是什麽新型的表達生氣的方式嗎?
她惴惴不安,主動幫他找了睡衣出來,跟個警衛似的恭恭敬敬的站在浴室門口等着。
陸念川帶着一身濕漉漉的香氣出來,淡淡瞥她一眼,拿過睡衣披上,從她跟前輕飄飄的走過。
沒有動怒,卻也對她不熱切。
包淺淺更加不安了,她倒是甯願他一頓發洩出來,吼也好,摔東西也罷,過去了就過去了。
可這會兒不上不下的,折騰的她心裏很不舒服。
“呃……”
她幹咳一聲,巴巴的跟在他身後:“老公,你累不累啊?要不要我給你做個按摩?”
陸念川拿了一條幹毛巾擦拭着短發,語氣不鹹不淡的:“不用,謝謝。”
“那、那我幫你擦頭發吧……”
她忙不疊的開口,一邊說着,便不由分說的把毛巾搶了過來。
陸念川轉過身來,蹙眉看着她,剛要說什麽,包淺淺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就忽然響了。
他剛剛有點表情浮動的臉很快又冷淡了下去。
包淺淺過去一看,是姬千顔打過來的。
她拿着手機,表情複雜,猶豫了下,才接聽:“喂?”
“你找我?”冷漠到沒有一絲溫度的聲音。
包淺淺咬唇,她這會兒背對着陸念川,卻能清楚的感覺到來自于他的兩道穿透力極強的視線正筆直的落在自己身上。
猶豫了下,别别扭扭的拿着手機跑外面去了。
“你在哪兒呢?爲什麽一整天都沒接電話?!”
莫名的情緒讓她的語氣明顯的不好,有些沖:“唐妮說的那個女人是誰?姬千顔,别告訴你真在外面有女人了!”
那邊一陣沉默,好一會兒,才傳來男人清冷的聲音:“這是我們的事情,淺淺,你不要插手。”
她倒是想不插手。
可唐妮一通電話在裏面哭成那個樣子,她能假裝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