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卻突然跌坐在地上,舉起雙手照着自己臉蛋猛抽起來。一邊抽一邊哭喊:“我不是人,對不起家人,以後再也不敢打罵丈夫,惡逆長輩……”
由于馬氏經常對責罵家人,鄰居對她多有不齒。此刻見她坐在地上抽自己大嘴巴,竟然無一人上前阻攔,反而心中覺得解恨。
等馬氏将自己臉蛋抽的紅腫,常晉才吩咐趙武離開。
原本以爲經過這件事情,馬氏應該有所改變。哪知等她返回家中,聽下人議論起自己剛才在街中的醜态,馬氏頓時大怒。抽出棍仗,将下人狠狠鞭笞一頓。
處置完那個多嘴的下人後,馬氏仍然餘怒未消,結果又跑到常晉房前,繼續挑釁叫罵。
常晉這才醒悟過來,這樣的潑婦,不敬鬼神,不知羞恥。如果不讓她徹底折服,恐怕很難轉變性子。他下定心思,定要給馬氏一個刻骨銘心的教訓,使她不敢再繼續猖狂。
待晚上蒲玉裁邀他進餐,這次卻連劣酒和鹹菜都沒有了,隻剩下兩碗摻有沙子的糙米飯。
常晉實在無法入口,隻能草草吃了幾口應付了事。
接着他又将蒲玉裁拉到自己房中,直說好些日子沒見,打算請教一些學問。
卻說馬氏本來就恨意未消,在房中左等右等不見丈夫歸來。立刻要出門押着丈夫回房,哪知道還沒有動身,就聽到院中傳來唰唰聲。随即便看到幾個身穿铠甲,手持兵器的大漢踏步走入屋内,爲首那名大漢正是趙武。
馬氏隻當來了歹人,張口要呼救。趙武卻不給她機會,直接将大刀橫在她脖子上,面色猙獰的喊道:“你再敢亂叫,我一刀宰了你。”
說完,趙武手中長刀一揮,将附近桌子斬斷。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我家有銀子,你隻管拿去,千萬别傷了我的性命。”馬氏吓得渾身哆嗦,撲通一下跪在地上。聽着話語,感情是将這些陰兵當成入門求财的強盜了。
趙武冷冷道:“我們不是強盜,而是土地爺手下當差的陰兵。你奴役長輩,欺辱相公,此事已被土地爺知曉,特意派我等來懲治你這惡婦。”
将馬氏犯下的罪狀一條條說出,每說一條,趙武都揮刀在她的身體上劃一道。馬氏疼痛不已,張嘴想要喊叫,卻被旁邊陰兵堵住嘴巴。
待趙武将罪狀講完,馬氏身上已經劃出十幾刀。這個時候他才開口道:“馬氏,你以後是否還敢行不孝不恭的歹事?”
“大人饒命,我知錯,以後再也不敢了”馬氏一個勁兒在地上叩頭。
見她确實面露悔意,趙武才停手道:“念你隻是初犯,所以暫饒你一條性命。你的事情如今已被土地爺知道,希望能記住今天說的話,以後再敢做下歹事,定将你打入地獄,嘗受上刀山下油鍋之苦。”
交代完畢,趙武大手一揮。幾個陰兵紛紛化作黑霧,頃刻散去。
待蒲玉裁歸來,見妻子雙手被捆綁背後,軀體上被劃出十數道刀痕,立刻驚叫起來,詢問發生了什麽事情。
馬氏将剛才的經曆一一說出,蒲玉裁聽罷心中也存了敬畏,不知土地爺怎麽知曉自家的事情。隻當鬼神有通天之能,不可欺瞞。
作爲儒家子弟,蒲玉裁原本也是敬鬼神而遠之,沒曾想經過此事,心中倒是對鬼神有幾分好奇起來。
這結果,卻又是常晉想不到的。
第二天他離開時,發現馬氏言談舉止的确改了很多,沒有再對蒲老頭呵喝東斥西。
沒曾想短短幾日未歸,家中已經大變模樣。
小小帶領着邢蘇兒已經将前院收拾的幹幹淨淨,連帶後院也清理了大半。
如今步入院中,再無蕭瑟之感。
随後的日子,常晉總算松懈下來。每日過的極有規律,白天去書院聽夫子授課,晚上則和妹妹還有邢蘇兒一同用飯。
雖然家中銀錢不少,但是小小苦日子過慣了,每頓仍然隻是簡單飯菜,隔上三五日才買些葷腥。爲此常晉勸過幾次,小丫頭卻說他家如今沒有其他營生,等于座山吃空,銀子當然要省着點花。
常晉聞言隻能報以苦笑,好歹飯菜也算可口,比起以前的苦日子倒也好過不少,也沒有什麽好抱怨的。
晚上用過飯菜,常晉修煉完畢,大多會陰神出竅進入土地陰司,查看是否有事情發生。隻是前段時間,他一股腦将積攢近十年的案子全部斷完,如今治下清明,哪有鬼魂告狀。
連去了幾次無事,常晉索性不再去土地廟值班,隻是讓趙武遇到什麽事情再禀報自己。
這一日,常晉剛吃過晚飯,剛要回屋,忽地心中一動,發現懷中那傳訊符上青光閃爍,卻是小倩有事召喚自己。
不知何事,常晉也不敢耽擱。他悄無聲息的奔出縣城,一路來到渎水河邊。
小倩早已經領着幾十水兵在那裏等候,見他到來,齊齊問好。
“小倩,你匆忙找我來有什麽事情?”閑聊幾句後,常晉開口問道。
“公子,你前些日子命我探查渎水此段水域不斷有客商失蹤一事,已經有些眉目了。”
“哦,到底是何人所爲?”常晉忙問道。
“公子随我前去一看便知。”事到臨頭,小倩賣起關子。
待常晉跳上浪頭,幾十水兵便簇擁着兩位神靈浩浩蕩蕩而下,片刻就過了通衢縣城,來到二十裏外的老龍津。
剛到達此地,常晉便感覺水底有股邪祟之氣滲出水面,他禁不住扭頭看向小倩。
“公子,那些商賈的屍首正在河底,是我手下幾個水兵巡邏時發現的。”小倩回答完畢,雙手一揮,立刻分出道水路。
常晉潛入河底後,被眼前的景象驚呆。
隻見水底泥沙中堆着密密麻麻的屍體,粗略感應了一下,足有上百具。很多屍體已經完全腐爛,隻剩下累累白骨任由河水沖刷。還有一些身上血肉尚保存完整,顯然是剛被沉入河底不久。再看他們的穿着打扮,應該就是來往做生意的商賈。
這些屍首雙手無一例外都被捆綁起來,中間還塞着一根桃木樁。
查看過桃木樁,常晉心中總算明白過來。
出現這種慘狀,肯定不是水妖所爲,而是岸上的人類,其中還有人通曉道法。找到屍體,那麽兇手應該也不難找到,十有八九就在渎水兩岸。
他正思索着,小倩又開口道:“公子,白天我已經去岸上查明,這些歹事是附近的船夫所爲。我特意調遣來五十水兵,可直接上岸将他們統統殺掉。”
“慢着”見小倩要下達命令,常晉急忙出聲阻止,“這些人雖然犯下罪孽,但究竟還是人類,受人道約束。你我神靈不可插手太深,肆意打殺必遭人道反噬。
待我返回縣城,将此事禀于通衢縣令即可,這些人被問斬後,我定不會讓他們好過。”
成爲土地神職後,常晉對神道的理解越來越深。神靈看似高高在上,其實限制頗多。小倩雖然得到人道庇護,但還是不要過多插手才好。否則真有大劫發生,她很可能會被卷入其中。
常晉沒在此處多待,囑咐小倩幾句,又急匆匆返回縣城。
返回土地廟,他立刻招來趙武,賜下一道神道符箓,讓他前去通衢縣衙将老龍津船夫殺人一事告知。
人神二道相隔,通衢縣縣令又獲得世俗人道的氣運加持,一般鬼物如果沒有符箓防身,很難進入其中。即使強行突入其内,恐怕也會被氣運所傷。
趙武接了符箓,化作一團黑霧飄出土地廟。
片刻,他重新返回。
“哦,事情可辦妥?”見趙武歸來,常晉開口問道。
“大人,小的尚未進入縣衙,便感覺渾身如同放入烈火中炙烤,即使有大人賜下的神道符箓,我也無法進入縣衙内,更别說靠近那縣令。”趙武跪在地上叫道。
“哦,神道符箓也不行嗎?”常晉驚訝的問道。從土地敕符中的得知,用香火煉化出神道符箓有護體的功效,一般鬼物隻要有此符箓加身,陽世大可去得,橫行無阻。
“回禀大人,小人也想着有符箓加身,所以應沖進縣衙,哪知道尚未越過圍牆,就感覺一方大印轟然砸下,幸虧有大人賜下的符箓保護,否則小人恐怕早在其中灰飛煙滅了。”
“那大印如此厲害!”常晉猛然回想起當初觀縣衙氣運時,上方那枚赤色大印。他原本打算随便派遣個陰兵托夢告訴趙守仁結果,現在看來卻行不通了。即使有自己賜下的神道符箓,怕是一般陰兵也不能進入縣衙内。
既如此,自己就親自去一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