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阿碧點點頭。
這時,常晉又開口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速速離開爲妙。”
“怎麽,那城隍還敢返回不成?”阿碧不以爲然道。
“此地城隍自然不足爲慮,就怕他會傳訊給上玄門道院,如果等下有道士相助,要生出不少波折。處在府城當中,還是小心些爲妙。”常晉一一分析。湖陽府乃是颍州大城,此地同樣修建有道院。相信那些道士得到訊息,很快就會趕來。
他不怕麻煩,但也不想多生事端。
“常公子說得對,差點忘記那些牛鼻子了”阿碧這才恍然,指着旁邊等待的五鬼道:“你們幾個,趕緊帶着箱子離開,”
得到命令,五鬼扛着箱子,迅速在院落中消失不見。
“這五鬼是我和姐姐前些日子收服的,很厲害,”阿碧見常晉注視着鬼物,略顯得意的解釋,而後又詢問道,“上次公子救下姐姐,當時玉清道那些牛鼻子在附近搜尋我們的蹤迹,我們姐妹不便在萬山府内逗留,所以匆匆别過,沒來得及感謝。不料會在這裏碰到常公子,還望公子告知住地,我和姐姐明日登門拜訪……”
“阿碧姑娘無需如此,我和好友如今在一家客棧安身,那裏距離城隍廟不遠,你們過去恐有不便。不如阿碧姑娘告訴小生你們姐妹的住處,我明日上門叨擾。”
白素素和阿碧修的人身,在一般人眼中看不出異常,但是如果碰到懂得望氣的修道者,很容易瞧出她們體内攜帶的妖氣。
更重要的是,此地距離城隍廟隻有數條街,而阿碧又剛剛惹了城隍。對方若是覺察到她們姐妹在鬧市區出現,肯定會通知上玄門道院布下陣勢降妖除魔。
“這樣呀……”阿碧知道他是爲姐妹二人着想,沉吟一下,點點頭:“我和姐姐在城東甜水街開了一家白氏藥堂,公子明日到那裏一問便知。沒其他事情,我先走了……”
“就此别過”常晉還禮後,陰神飄然而起,片刻返回客棧房内。
陰神本體合一,常晉脫去自身衣物,倒頭便睡。
在常晉和阿碧離開不久,湖陽府城隍就帶着數名道人趕到府庫所在。
“幾位真人,小神無能,先前那兩名賊人實在厲害,交手數招,被他們破了神域。其中一名賊人操控有五名靈鬼,乃妖孽化身……”
“城隍,既然發現妖孽蹤迹,爲何不早早通知道院?”一名年輕道人質問。
“真人,小神原本想将那妖物擒下,問清楚來曆再交予道院,實在不知對方厲害……”湖陽府城隍隻能低着頭爲自己辯解。他自然不會說出,先前那麽做,是想私吞對方攜帶的寶物。
“哼,自不量力”年輕道人冷冷開口。
見對方沖自己頤指氣使,城隍心中大怒不已,不過他依附上玄門生存,此刻雖心有不滿,也隻能忍氣吞聲。
年輕道人訓斥過後,從布搭中掏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銅鏡,随後将靈氣注入其中。
那鏡面立刻閃爍起來,裏邊清晰顯示出數道灰黑氣息。
年輕道人手持銅鏡在府庫内轉了一圈,才返回原地。
“師兄,有什麽發現?”旁邊道人出聲詢問。
“銅鏡内妖氣滾滾,确實是妖孽作祟,而且此妖不簡單,我這照妖鏡竟然無法探知原型。至于另外那名修道者的陰神,銅鏡中沒有任何顯示,根本看不到……”
“這怎麽可能”問話那道人滿臉驚愕,“難不成此人已經到了真仙頂峰?”
“應該不是,我估計對方身上有遮掩氣運的法寶,可以蒙蔽照妖鏡窺視。”年輕道人搖搖頭,說出自己的推測。
“一修道者一妖孽,竟敢在湖陽府作祟。他們偷走那麽多銀子,現在肯定沒有離開湖陽府。師兄,我們立刻命人搜查,找出賊人所在。”
“嗯”年輕道人點頭同意。
清晨醒來,常晉照例起床練劍。不多時,便聽到旁邊房屋傳來朗朗的讀書聲。原來丁躍也已經起床了。
果然是勤奮之人,看樣子對方考中湖陽府功名,并不單單是自身氣運所緻。
一套劍法練完,常晉見丁躍還在讀書,也不便打擾,就收劍回房。
大概過了一盞茶功夫,王啓年房中才有了動靜。這貨梳洗完畢,過來喊常晉吃飯。
“我們也叫上承文吧”常晉應答一聲,又建議到。
“正有此意”王啓年點頭。他們三人雖然相遇不到兩日,但經過昨晚那場酒宴,彼此也算熟悉起來。
至于李順昌,他們不約而同忽略掉。别人擺出冷屁股,他們當然不會讓熱臉湊上。
轉到房前,丁躍恰好讀完一卷書冊,擡頭看到他們,忙輕聲打招呼:“清遠兄、允升兄早!”
“承文太用功了,天剛亮就起床讀書……快收拾收拾,我們一起去外邊吃飯。”常晉笑着應道。
“小弟知道附近有家包子鋪很不錯,便宜實惠。兩位稍等,子猶兄尚未起床,我喚他起來。”
見丁躍要喊上李順昌,常晉二人也不好說些什麽,隻能沉默不語。
“子猶兄,起床吃飯了……”丁躍連喊幾次,終于把李順昌喊醒。
此人睜開睡意朦胧的雙眼看一下,又嘟囔道:“承文,我昨晚沒有休息好,再睡一會兒,你先去吃吧,吃完給我帶些回來。”
說完,繼續酣睡。
喊不起來,丁躍不好意思沖常晉二人道:“讓兩位見笑,子猶兄這幾日心中憂慮,昨夜沒有睡好。我們三人一起去吧。”
“無妨,無妨”兩人本就不願同李順昌一起吃飯,見到這情景,高興還來不及。
出客棧不遠就有家包子鋪,賣的正是湖陽府有名的灌湯包子。
剛端上來的包子外觀潔白晶瑩,宛如精美的瓷器。擡箸夾起來,懸如燈籠,看上去就讓人食欲大增。
王啓年算是半個吃貨,碰到美食自然不客氣,直接夾了一個要往嘴裏塞。
“王兄且慢”丁躍急忙叫停,“灌湯包子不能這麽吃……”
“哦,這裏邊還有什麽講究?”王啓年有些好奇的問道。
别說他,常晉也覺得稀奇。
“這灌湯包子内有肉餡,底層有鮮湯。吃時必須要小心抄底,筷子斜放,頭向下,否則裏邊湯汁就順着筷子流至手上,擡腕吸之,湯沿臂而流,可及衣衫……”
丁躍說着,夾起一個包子做示範。
常晉照做,灌湯包子放入口中,一股滾燙的肉汁立刻在舌尖上滾動,說不出的舒坦痛快,若不身臨其境,真難解個中三味。
“好吃,果然名不虛傳!”王啓年舌頭被熱油湯燙的直吸溜,卻忍不住稱贊。
幾乎是剛品出滋味,三人面前的灌湯包子就吃個精光。見都沒吃飽,常晉又讓店家上了三籠。
等他們吃飽喝足,丁躍原本想要結賬,被常晉摁在桌子上,自己掏出碎銀子付賬。
“允升兄,這怎麽好意思,你們到此地,小弟自然是東道主。”丁躍掙紮着想站起,卻驚訝常晉的力氣之大。
“承文不必和允升客氣,他最近發了筆小财。”王啓年笑道。
等結完賬,丁躍想起正事:“兩位兄長,今日如果無事,不如随小弟到石台書院遊玩一番,順便叫上幾個朋友,咱們以文會友……”
“好呀,左右無事,去書院看看也好。”王啓年直接同意。
常晉臉上露出苦笑,“承文,我今天有些私事要辦,不如你領着清遠兄去書院吧”
“哦,如此也好”丁躍有些詫異的應道。
目送兩人遠去,常晉才在旁邊街道上買了兩盒點心,奔城東而去。
處在鬧市區,他不便顯示神通,隻能腳下輕快挪動步子。
在外人看來,眼前這書生步子雖然急匆匆,但并不算突兀。隻是如果有人仔細觀察,就能發現異常。
對方每邁出一步,腳下都好像有無形的雲氣在攢動,而且邁出步子也要比常人稍大一些。幾個眨眼間,已經消失在街尾。
再回想這書生的模樣,卻無半點印象。
不到半個時辰時間,常晉已經趕到湖陽府城東。他的運氣不錯,随意找人詢問甜水街的位置,接着又問起白氏藥堂所在。沒料到那人居然知道,熱情爲他帶路。
路上,那人将白氏醫館狠狠地稱贊了一番,說裏邊坐診的白大夫醫術高超,而且爲人厚道。碰到窮苦人家看病,不但不收診金,還會倒貼藥物。
常晉聞聽此言,也有些驚訝。昨夜和阿碧姑娘匆匆一見,很多事情并未詳細詢問。如今聽外人講起,分外覺得奇妙。
尤其是這等善舉,竟然出現在兩個蛇妖身上。再對比道院和官府,不禁讓人有些汗顔。
正思索着,聽領路那人又道:“你說怪不怪,白大夫不但醫術高明,而且看人也很準。聽說白大夫給窮人看病不要錢,有很多人家裏明明有錢,爲了省幾文藥費,也穿上破爛衣物去白氏藥堂看病。結果那種人白大夫不但不免診金,而且要的奇高……剛開始還有人不服,想在藥堂内鬧事,都被白大夫派丫鬟轟走了,她那丫鬟長得瘦小,力氣巨大。”
“呵呵,聽你一說,确實奇怪。”常晉笑應着,心中已經了然。肯定是白素素看病時運起秘法查看對方氣運。尋常人表面再裝窮,隻是單從氣運強弱,也能夠看出對方生活好壞。
常人想在修道者面前作弊,沒那麽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