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什麽人,本大王做事與你何幹?”水貓精看不出眼前這書生的境界,本能覺得對方很危險。
“老爺,就是此妖,小的剛才下到水底,在洞府外發現很多骸骨,另外他從百姓家中擄掠了一頭肥豬,正吃着呢……”這時,阿義在旁邊插嘴道。他入水并非單單是叫陣,同時把洞府周圍的情況也打探個清楚。
“既如此,本城隍卻是留你不得了。”常晉上前一步,冷冷道。
“城隍,你就是新晉萬山府城隍?”水貓精的消息顯然要比阿義靈通許多,口中頓時露出驚愕之色。
“正是城隍老爺,你作惡多端,趕緊束手就擒吧?”阿義又出聲指責。
“城隍老爺,你别聽這蛇妖胡說八道。”水貓精雙眼轉動,急聲辯解道:“洞府旁邊那些百姓骨骸并非小的吞食留下的,小的來此地時就有,一直未曾清理。”
“剛才那頭啃食大半的肥豬,又作何解釋?”阿義再問一句。
“肥豬?好叫城隍老爺知道,那頭肥豬乃是誤落水中溺亡,從上遊漂下來,小的恰好碰到,便拖回府内當食物。”水貓精三言兩語,推個一幹二淨。
“胡說八道,無恥之徒!!”阿義徹底沒了招數,隻能大聲呵斥。
“呵呵,你倒是伶牙俐齒”常晉搖了搖頭,雙目盯着對方道,“卻不知神道自有神通秘法追根溯源,查看先前發生之事。你說自己沒有加害兩岸百姓,可願供奉一滴精血讓本城隍施法,以證清白?”
伴随着話語,頓時有股氣息從身上蔓延開來,滾滾不息,連帶周圍的水汽都開始凝滞,巨大的威壓震懾着水貓精。
“城隍老爺……小的确實沒有加害兩岸百姓,哪裏用得着自證清白。再說城隍老爺乃陸地神靈,爲何要管我水脈事務。小的就是犯錯,也應該由河神處罰。”水貓精猶自嘴硬道。
“不巧,本城隍不但爲陸地神靈,體内還有河神敕符,水脈之事同樣也可管轄。日前大河兩岸百姓到廟中祈求斬殺你……你若不能證明清白,休怪本城隍不客氣了!”常晉不欲和對方做口舌之辯,說完便抽出寶劍。
“城隍老爺爲何要苦苦相逼,小的知錯,再也不敢了”水貓精突然轉變語氣,踏着水浪上前幾步。
到兩丈内時,他突然雙腳在水面一踩,整個人手持兵器飛躍而出。那速度快到極點,隻在原地留下一連串殘影。
“老爺小心……”阿義尚在三丈之外,不及趕到,隻能出聲疾呼。
水貓精本就是狡詐妖類,幾句交談知道對方不肯放過自己,當即決定突下殺手,除掉威脅最大的一個。
水中本行,他對自己的速度很有信心,打算一擊必殺。
“找死”常晉站在原地,根本不理會攻向自己的分水刺。
手起劍落,光芒閃過,那水妖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已經被從中間劈成兩半。血肉四濺,散落在水流當中。
下一刻真文閃動,将對方的陰神收入泥洹宮内。不理會陰神求饒聲,神印一吸,便徹底煉化掉。
阿義站在原地,張大嘴巴,久久沒有發出聲音。雖然他事先已經知道城隍老爺境界高深,水貓精肯定不是對手,但萬萬沒有想到對方連一劍都沒有抵擋住。
換成自己……阿義心中暗自慶幸起來,多虧往日修行時他牢記恩公教誨,并未作出加害人類的舉動,否則今日喪命劍下的妖物,也會多自己一個。
“阿義,你再去水府一趟,這水貓精在府内應該藏匿有法寶。”收劍入鞘,常晉神色淡然道。殺了那麽多鬼仙境界的修士妖鬼,他已經習以爲常,心底不起半點波瀾。
“是,老爺”阿義應答一聲,再次掉頭沉入水底,直奔洞府。
但凡法寶,大多會有靈氣迸發。他沿着府内搜尋一變,很快在大石後邊縫隙中發現了一片巴掌大小的破布。破布上邊繡着金色符咒,裏邊靈氣四溢,顯然是個好東西。
阿義沒有貪圖法寶的心思,上來後直接将破布遞過來道:“老爺,小的就找到這個,你看看是什麽法寶?”
看到那破布,常晉也面露疑惑。難不成就是這件東西,助水貓精躲過天雷劫難?剛才看對方頭頂邪祟怨念濃烈,卻化形成功,他立馬存了懷疑。等将之斬殺,常晉放出神識,感應到水府内有靈氣波動,這才讓阿義下去尋找,沒曾想找出件不起眼之物。
“嗯……”破布接入手中,常晉神色微變,他能夠清晰感應到,這塊破布裏隐含着巨大的能量波動。原本還帶有空間法陣,可惜因爲法寶破碎,法陣也已崩潰。
“原來如此,”将法陣探查一遍,常晉才開口道:“難怪水貓精可以對抗天雷劫難,原來是破布内含有抵擋法陣。便宜你了,好好祭練,也算是個不錯的法寶。”
說完,他将破布重新扔回。
“老爺……此妖乃是老爺所殺,小的怎麽能要。”阿義連連擺手。
“收下吧,老爺我手中一把寶劍,可破天下萬法。這等殘破法寶,還看不到眼下。”常晉叮囑一句,接着扭頭沖小木道,“此間了事,也該告于附近百姓,免得他們以後再擔驚受怕。日前祈禱之人你應該記得,速速拿本老爺的靈符告知此事。”
小木得令,上前行禮後掉頭上岸。不多時,重新返回。
常晉叮囑蛇妖幾句,随後便刻畫芒星法陣,送小木返回恩公廟内。
下一刻,他又出現在城隍府邸。
那隻水貓精隻能算開胃小菜,眼前隐匿在陰司大城舊址的鬼物才是重頭戲。
這次他同樣沒有讓幾個判官跟随自己前往,到了城外,常晉深吸一口氣,提劍入内。
放出神識感應,整座城池皆在籠罩之下。隻是其内邪祟陰氣朦朦胧胧,并不能感應到虛影的存在。
知道對方隐匿之法高明,常晉沒有再感應下去。他重新坐回原地,操縱真文,将此間邪祟陰氣吸入泥洹宮内。
陰氣蒙蒙,幽深晦澀,神印在其上沉浮,轉眼一切又消失掉。
常晉能夠感應,神印内部法陣正在運轉着,将吸入的陰氣淨化,随即再一點點凝聚。
不知不覺一個時辰過去,常晉心神微動,又感應到了對方的存在。
那鬼物以爲躲藏在陰氣當中,十幾丈外的神靈應該無法發現自己。
卻不知常晉如今煉化兩枚真文,雖然尚不能對城中陰氣探查個巨細,但對于近處細微靈氣波動還能夠感應的。
隻是對方的隐匿法術過于玄妙,常晉無法确定具體位置。
有了心理準備,他不會再像昨夜那樣表現明顯,不着痕迹的收回神識。
對方既然以自己爲目标,總有顯身的時候。常晉不用苦苦尋找,隻要守株待兔,靜候虛影的出現。
十幾丈外一片邪祟陰氣當中,幾縷血霧飄蕩,便是虛影存身之處。
害怕被發現,他隻敢分出幾點神識,小心翼翼的探查。
片刻,虛影又在心中自語。
這鬼神體内不知到底藏有什麽異寶,煉化那麽多陰氣,氣運竟然沒有受到影響。自己本打算等他氣運衰落之事行動,如今看來這算盤真打錯了。
十有八九,那件異寶能夠克制邪祟陰氣。
不過自己并不畏懼,任何法寶,隻要碰到體内污血,應該都會失去靈性。
不能再等下去,若是任由對方将這片空間内煉化,倒時沒有邪祟陰氣,自己連藏身之處也找不到了。
思前想後,虛影終于暗下決心,打算奮力一搏。隻見他神識微動,絲絲血霧溢出,融入邪祟陰氣當中。很快,遠處便大團大團的飄蕩過來。
悄無聲息,一點點朝那鬼神靠近。到了近前,虛影仍然沒有貿然進入其中,而是來回在左右徘徊。
對方好像完全沒有感應到自己的存在,仍在沉心吸收陰氣。
終于虛影下定決心,神識微動,便随着左右陰氣齊齊鑽入體内。幾乎同時,泥洹宮上空出現了一個黑紅色的人影。
“終于肯出來了?”看到那虛影,常晉并未驚訝,神識微動,同樣一個虛影出現,沖着對面冷笑。
“原來你早知道老夫的存在”黑紅虛影微微一愣,繼而大笑道:“你既然知道老夫的存在,還敢這麽大意,如今被老夫進入泥洹宮中。說什麽都晚了……”
接着他扭頭朝前方那枚神印看去,話語中露出幾分驚訝,“這應該就是你體内異寶,真是奇特,能夠吸入這麽多邪祟陰氣。”
其實他們并非以語言交談,而是以神識交流。
“的确很奇特,”常晉點點頭,問道,“若是本城隍沒有猜錯,你應該來自冥土的黃泉血海,對嗎?”
“你竟然知道黃泉血海,沒錯,老夫就是從那裏出來的,如今被困在這片天地已經很多年。”虛影倒也沒有否認。
“那你也知道異域邪神侵入這方世界之事了,能不能詳細告知?”他又問了一句。
“異域邪神……按照你們的說法的确是異域邪神。此事老夫的确知曉,告訴你無妨。當年魔域神靈和我家老祖共襄大舉,合力在黃泉血海中開辟一道裂縫,引數萬魔域神靈來到這方世界,再加上我黃泉血海内近萬族衆,打算攻占地府、天庭,獨享這方世界人道氣運。
可惜老夫法力低微,剛剛出了地府就被神靈斬落本體。見機不對,老夫隻得用自身精血護着一道神識逃走,藏匿在邪祟陰氣當中。
因爲神識受損太大,老夫昏昏沉睡許久,随後事情并不知曉,等神識滋養完全,這座陰司大城已經荒廢成如此模樣。”呆在這片空間内數百年,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如今終于找到一個說話對象,虛影并未立刻施展秘法奪取神魂,反而絮絮叨叨起來:“既然你出現在此地,那麽老祖他們應該是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