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另一邊傳出了轟鳴的馬蹄聲。
一名身披銀色铠甲的騎士領着一批如狼似虎的士兵疾馳而來,讓沿途大量傭兵都受到了驚吓,罵罵咧咧的閃到了兩邊。可是,當他們看清楚那匹棗紅色的巨馬以及馬背上的雄獅旗幟之後,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不由自主的閉上了自己的嘴巴,生怕禍從口出。
領頭的騎士也沒有理會路邊那些隻知道好勇鬥狠的酒囊飯袋,在好看到菲爾一火球扔歪的情景之後,嘴角倒是勾起了一絲微不可查的笑意。不過接下來一隻耳朵迅捷兇猛的進攻,倒是讓他吃了一驚。像這種身手敏捷戰鬥經驗豐富的小怪物,還真是不多見,即便是放在大城市裏,恐怕也屬罕見。要不是他确确實實是一頭綠皮膚的未知生物,騎士幾乎要懷疑,這是一個身材矮小裝扮古怪的刺客。
剩下那個劍士趁着自己同伴被一隻耳殺死的那一瞬,已經成功抽身,朝着後方撒腿就跑。一旦讓他跑到後街的巷子,混進人群,恐怕就無法在抓住他了。騎士目光一凝,雙腿夾住馬腹,同時身子一矮,已經在途中的一個水果攤上撈起一個蘋果,随之閃電般的投擲出去。
這一下,可是比菲爾這種半吊子要精準的多,一下子就砸在了那名劍士的肩膀上面。将他狂奔的身形打的突然飛了起來。之後狠狠的撞進一家鋪子當中,噼裏啪啦一陣亂響,将鋪子裏的貨櫃撞爛了一大半,才勉強止住身上巨大的沖擊力。
“城防軍辦事,不相幹的人都給我散開!”年輕的騎士這時候才一拉缰繩,高聲叫道。
一隻耳見隻聽菲爾命令,其他人說的話,根本就聽不懂,即便是聽得明白,也權當他是放屁,未必不會理會。此刻見有便宜可占,一雙小眼睛更是兇光四射,拿着匕首,獰笑着撲了上去,就要将這個劍士殺死。不過,不等他将想法付諸于行動,那個騎士已經猛的一拉馬辔,整匹巨馬一聲長嘶,頓時飛縱而起,宛如奔雷一般轟擊下來。将一隻耳吓了一大跳,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威脅,竟是連忙抽身,提着匕首,渾身冷汗淋漓,咧着嘴吧,死死看着那個從天而降的年輕騎士,不敢再動彈一下。
至于其他四隻哥布林,則是護在菲爾身前,與那群氣勢洶洶趕到的兵士對峙,一個個龇牙咧嘴,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打起來的架勢。
“你已經得救了,沒必要趕盡殺絕吧。”
騎士策馬上前,居高臨下的看着面目表情的菲爾,說道:“我的士兵已經把剛剛發生的事情告訴我。剛才你是出于自保,我可以諒解你的行爲。每一個艾文森的公民,在遭遇暴力的同時,都可以在第一時間選擇反抗,不過當我們城防軍介入的時候,你要做的,就是盡全力配合我們,遵守這地方的規矩。要是你們繼續選擇進行進攻,我可以将你緝捕。”
說着,又将馬鞭一指,指着那名摔進店鋪裏無法爬起的倒黴鬼,對身邊的士兵說道:“把他給我帶走。關進大牢裏,一定要把事情的始末問清楚。看看是不是受了金币蠱惑的傭兵,要是有指使者的話,一定要撬開他的嘴巴把那個人挖出來。”
菲爾讓身前四個哥布林過去收斂自己同伴的屍體,也不說話,繞開這個騎士就要走。他的無理頓時讓那個騎士有些不悅,忍不住策馬擋住了這個狂妄的魔法師,說道:“魔法師先生,你難道沒有什麽要說的嗎?”
“沒有。”
菲爾聳了聳肩,無所謂的說道:“您處理的很好。我也希望這件事情可以盡快水落石出。我可不想整天都生活在恐懼當中。”
騎士沒想到菲爾的反應會這樣,一時語塞,隔了一會才說:“需要我派人護送你回去嗎?”
“感謝您的慷慨,我看不用了。”
菲爾回絕的十分幹脆。在經曆了這樣的事情之後,他逛街的興緻已經大減,更不願跟這些心懷鬼胎的人扯上關系。
騎士對這個油鹽不進的家夥感到了一絲頭痛。事實上,就在一小時前,他對這個傳聞中死而複生的平民還是十分感興趣的。可是現在,有的隻是一種無力感。他想了一下,隻能說道:“那好吧,菲爾·威爾遜先生。對于你的傳聞,我早已經有所耳聞。我也很高興認識你。對于你在這裏受到襲擊,我隻能說一聲抱歉。不過請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查出那個該死的指使者。同時,我以城防軍騎士長的身份,對你發出邀請,請你務必在七月三十日晚上,參加家兄的宴會。”
“你兄弟是?”菲爾有些摸不着頭腦,顯然不知道他哥是哪根蔥。不過不等騎士回答,旁邊的傭兵已經忍不住驚呼起來。
“城防軍騎士長?還是這麽年輕的騎士長,難道是城主的小兒子?剛剛從光榮城獲得騎士勳爵的小威廉?”
“一定是的啊。艾文森總共也就三個騎士長,一個是大胡子雷沙克,一個是五十多歲的老頭唐德。除了小威廉閣下,還能有誰!”
“這個魔法師是誰?竟然能夠受到小威廉的邀請。我的天,小威廉的哥哥不就是城主下一任繼承人,南丁男爵嗎!”
“是啊是啊。這個小魔法師真是幸運。竟然有這種機會。”
“你們這幾天都睡着了吧。沒聽到小威廉叫這個魔法師菲爾·威爾遜嗎。除了前幾天那個死而複生鬧得沸沸揚揚的家夥,還能有誰。”
“我的天,難道傳聞是真的!?”
騎士聞言也是矜持的一笑,對菲爾說道:“家兄南丁男爵。在聽到你的事迹之後,十分感興趣,一直想要找你聊聊,希望你到時候可以賞臉。”
“到時候一定到場。”
菲爾現在滿心疑慮,那有空應付這些家夥,隻能随口答應下來,一邊招呼幾頭哥布林,轉身就走。讓騎士面色一僵。他望着菲爾離開的背影,不由搖了搖頭道:“實在是………………一個沒禮貌的家夥。”
時近黃昏,忙碌了一天的居民也開始陸陸續續的回來。他們的生活方式也十分單一,往往在享受晚餐之後,洗涮一下,就睡覺。第二天一大早,就起來,分散到各處工神作書吧。平時,也沒有什麽娛樂活動可言。
不過今天似乎有點不一樣。西街的居民才走到家門口,就發現街口的場地當中,已經被擺上了十來張桌子,淩亂地放置着一些諸如熏腸,熟肉,面包,新鮮水果之類的食物。雖然大部分都是熟食,不過依舊發出濃濃的香味,讓人一看之下,就無法将眼睛挪開。
旁邊,還支起了一口大鍋,底下柴火燒的極旺。一個婦人拿着一根長勺不斷攪拌,咕噜噜氣泡翻滾,一陣沸煮。飄香四溢。幾個人湊過去一看,隻見裏面煮的是加了香料的肉湯,還有一些野菜蘑菇,攪動的時候,一陣陣濃郁的香味不斷飄散出來,讓人不由大咽口水。
這些人都是讨生活的苦哈哈,平日裏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像這種豐盛的食物一年也難得吃上一回。尤其現在這個時間,還是他們餓了大半天肚子,正巧是饑腸辘辘的時候,一下子看到這麽多食物,更是吞咽着口水,走不開了。
一個肩上背着一個幹癟布袋,看起來像是貨郎的年輕人認出那個婦人是鐵匠的婆娘,不由問道:“艾瑪大嬸,你你這是幹什麽呢。難道是你們家來什麽客人了嗎,竟然準備這麽多好吃的。”
另一個推着獨輪車的男人也咽着口水,大聲嚷道:“該死的,還擺在大街上。能夠讓你這吝啬的婆娘準備這麽多事物,來的人肯定不少吧。”
那個婆娘聞言也不惱,反而滿臉喜氣,全然不見往常的刻薄,竟是笑吟吟的說道:“胡說什麽呢。這是菲爾大人給大家準備的。爲了感謝大家給他修房子,還有這麽多年來的照顧。對了,你們幾個,先去一邊等着,幫忙搬一些凳子桌子什麽的,待會兒,等到大家都到了,就可以吃上了。”
“真的嗎!”那些人面面相窺,發出了急切了詢問。
“當然是真的。”鐵匠婆娘一手叉腰,拿着勺子一揮,橫眉豎目的說道:“不相信老娘就滾回你們家裏去。我保證,等會肯定就沒有你們的份。”
“感謝菲爾大人的慷慨!”一群人渾身疲憊的男人頓時來了精神,一邊大呼,一邊幹活也格外的賣力。
鐵匠婆娘也是喜笑顔開,當然,她不是被大家喜悅的情緒感染了。事實上,她還在爲剛才菲爾付給她的兩個銀币“賞錢”而開心。而有了這筆賞錢,也足以證明菲爾并沒有在記恨她,更是讓這個婆娘如釋重負,松了一口氣。對于菲爾吩咐的事情,也是格外的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