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
“可惜喽,你這番深情的告白,你雲深哥沒聽到……
那從房間隔間裏傳出來的女聲,吓得環環人一抖,第一反應便是拾起地上的衣服,想要再穿上已是來不及,就隻能拿着衣服把自己的關鍵部位遮住豐。
“他這會兒正陪爺爺在院子裏聊天呢,你不知道?盡”
思爾從隔間裏走出來,手裏提了一條浴巾。
她面上恬淡的笑,并無責怪的意思,好似四月微暖的陽光。
“爾爾姐……”
環環沒想到這在房間裏的人竟是尤思爾,一時間想要沖出房間,卻礙着自己身上不着寸縷的尴尬樣子,蹲在地上将自己縮成一團,眼淚跟着啪嗒啪嗒地掉下來。
思爾走過來,将浴巾搭在環環身上,笑說:“傻丫頭,哭什麽?”
下午的時候,季雲深便将他拉到房間裏來同她說似乎尤佳期正不知道在打什麽算盤,叫她别中了她的招。尤佳期向來看不慣她,要與她作對,這些都不用季雲深提醒,她心裏很清楚。可季雲深卻又提醒了她一句,叫她注意環環有沒有什麽奇怪的行爲。
她起初的時候,還對季雲深的話有所懷疑,後來這一下午她都有觀察到,環環的目光就沒從季雲深身上離開過,時而緊張、時而局促不安的反應告訴思爾一定有問題。
燒水那會兒,她本就是想試探環環一下而已,卻沒想到——
思爾替環環将淩亂的發絲绾到鬓角,嫣然一笑:“我隻當你是小妹妹。犯了錯有什麽大不了的?原諒你就好了呀。”
環環從雙膝間将自己的頭緩緩擡起,露出一雙盈盈有淚的眸子,啜泣不止:“爾爾姐,你真的不怨我?我是來——”
“勾~
~引”兩個字,環環實在說不出口,因爲在她看來這樣的事本該是她這樣本分的女孩兒做出來的,唯有哭得更兇。
“不怪你。”思爾替她擦了擦臉上的淚,将她扶起,一面裹好她身上的浴巾,一面扶她到沙發上去坐,“我知道你喜歡你雲深哥,可是爾爾姐告訴你,女孩子再怎麽喜歡一個男人,表達自己愛意的方式也要建立在自愛的前提下。你這樣的極端的做法,會立馬接受你的也絕對不是個可以供你托付一輩子的人。真正珍惜你的男人,不會想要看到你這樣的。”
環環将唇瓣咬到泛白,連連點頭:“爾爾姐,對不起,對不起……”
思爾撿起身上的衣服,遞到環環跟前:“來,先把衣服穿上。”
環環定定地看着思爾俯身爲自己把襯衫的扣子一顆一顆系好,她臉上仿佛有一層輕
薄的柔光,讓人舍不得移開眼去:“爾爾姐,我終于知道爲什麽雲深哥會喜歡你這樣的女孩子了。”
思爾淺淺一笑。
環環直扇自己耳光:“我這種鄉下丫頭哪裏能比得上你呢?竟然還癞蛤蟆想吃天鵝肉。要是今天在裏面的人不是你,是雲深哥的話,我真不知道以後該要怎麽面對他了……”
思爾制止住她的動作,同她對視:“所以啊,傻丫頭,你現在應該慶幸才對,還好今天在這房間裏面的人是我。還有啊,你聽我說,不管你的出身是怎麽樣的,你都要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是爲你愛你而存在的,他如果現在還沒來到你身邊,那隻是因爲時間還沒到。”
“是這樣嗎?”
“當然。”思爾點點頭,“對了,有一件事,我想問問你,你是怎麽想到今天這個法子的?”雖然早就知道了猜到是誰從中搗的鬼,思爾還是想要确認一下。
……
思爾陪着環環走出房間。
環環支吾了半天,說來說去還是想和思爾說聲對不起。
思爾眸子一轉,笑道:“對不起什麽啊?你今天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嗎?好啦,我的好環環,你今天回去就好好睡一覺,什麽都别想……”
環環點頭,再度濕潤的眸子裏滿是感激。
環環轉身要走,正巧碰上才進門的尤佳期。
尤佳期一見思爾和環環兩個在一起有說有笑,剛發生了什麽她已經猜到了八分,佯作什麽也不知道,熱絡問道:“呀,環環,你這就要回去了嗎?我還有好些貼己的話沒和你說你呢。”
環環臉一偏:“我和你,沒什麽好說
的。”
環環怎麽說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女孩兒,常年在這雲水鎮上生活,見過的人不多,更是不善于隐藏自己的心思。在她那裏,喜歡就是喜歡,讨厭就是讨厭,愛憎分明。
“怎麽突然又沒什麽好說的了呢?我們白天的時候,不還是聊得好好的嗎?不是有人在我們中間挑撥什麽了吧?”說到這兒,尤佳期别有用心地瞥了一眼思爾。
思爾隻是淡淡一笑,并沒有說話。
“呵,你以爲,所有人都像你一樣卑鄙無恥嗎?”環環爲思爾打抱不平,“還說什麽?要不是你慫恿我,說什麽女孩子必要的時候要對自己喜歡的人主動點,甚至放下點姿态投懷送抱也沒關系,我今天、我至于做這麽丢人顯眼的事嗎?”
“對,我是和你說過這樣的話。”尤佳期挑了挑眉,面不改色,“可我也沒和你親口和說你要你跑到雲深的房間裏脫光了衣服勾~
~引他吧?這可是你自己想出的主意,我有阻攔過你的,嗯?”
環環嘴笨,她說不過尤佳期。三言兩語便被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氣得直哭。
是,這主意就是她自己想出來的?可若不是尤佳期從旁引導她,她這保守本份的性子,又怎麽會想到?
兩個人走廊裏吵得正不可開交的時候,季老爺子出現了。
“你們三個丫頭片子,吵吵嚷嚷的做什麽呢?”季老爺子再将思爾三人的表情掃個遍,尤其看到環環這淚痕紅邑的樣子時,不禁擰了白眉,又吼道,“是誰欺負我們環環了?環環你和爺爺說,爺爺給你做主!”
環環實在不知道該要從何說起,抱着滿肚子委屈便匆匆跑出了門。
她這一走不要緊,老爺子這懷疑的目光便先落在了思爾身上,卻也同時遷怒到了被排除在外的尤佳期身上——
“好啊,把我的環環氣走了,你們兩個就留在這兒吧!她什麽時候回來,你們什麽時候再走!”
思爾想說,BG那邊還有一堆事等她去處理呢,今天來已經是走了季雲深的後門提前支了假,再一看老爺子橫眉冷對的樣子,也隻得噤了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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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才七八點鍾的樣子,南苑大宅便沒了什麽動靜。
老爺子一向休息得早,也沒有電視這些個他嫌吵的東西,思爾雲深幾個也自然跟着休息得早。季老爺子挂念和自己的重孫子多親近親近,自然要求季寶貝和自己睡,尤佳期一人睡一間,思爾自然和季雲深睡一間。
窗外有清爽的微風吹進,夏蟬鳴聲陣陣。
房間裏隻開了沙發前的台燈,淺淺的光暈隻照亮了沙發前的一塊兒。
思爾借着這燈光,給躺在自己膝蓋上的季雲深挖耳朵。
季雲深那隻不安分的手,卻調皮地摩挲着她膝蓋上的敏感位置。
“别動,小心被我捅聾了……”思爾溫柔提醒。
“你舍得?”
季雲深卻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大手朝她裙擺下更隐蔽的地方探去。
思爾索性由他去了:“随便你,反正聾的人又不是我。”
季雲深一笑,格外好心地安安穩穩地枕在她膝蓋上,一面阖眼享受她的貼身~服務,一面問道:“那會兒爺爺大發脾氣是怎麽一回事啊?你不就是給我燒了個洗澡水嗎?怎麽還燒着燒着,環環還給跑了?”
思爾停下動作,将手中的棉簽丢進垃圾桶裏。
“你下午不是和我說叫我多注意環環的舉動嘛!結果那會兒我燒水要給你洗澡的時候,就覺得她表情不對,我也隻是想着試探她一下,就和她說叫她幫我看着一下,我去個廁所。然後我人就躲在房間裏了呀,本來想着等會兒如果她沒進來,那就是我想多了,再去廚房替她就好了,可沒想到,我前腳剛走,她後腳人就來了……”
季雲深翻了個身,平躺過來,用大手捏了捏思爾鼻尖:“啧啧,沒想到啊,我的小廢物居然這麽還是個人精啊。”
思爾白了季雲深一眼:“我聰明着呢,好嗎?”
“然後呢?”
“然後她一進來就開始脫衣服啊,還說了一大堆和你告白的話,你要聽嗎?”
季雲深舒顔:“好啊,說來聽聽。”
思爾把環環說這段超級肉麻的話時語氣神态都學得有模有樣,季雲深看得津津有味——
“雲深哥,你知道嗎?我從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就喜歡你了。你喜歡我不?你不喜歡我也沒關系,你隻喜歡爾爾接也沒關系,我是鄉下姑娘,沒見過什麽市面,可我知道我喜歡你……讓我成爲你的人,好不好?”
季雲深忍着笑聽完,從思爾膝上坐起來:“是嗎,還有這麽一回事?那真可惜,你說我怎麽給錯過了呢?我倒真想看看她脫了衣服之後的身材是不是真像平時看起來那麽幹癟……”
“如果你現在給環環打個電話過去叫她現在過來,我想她還是願意的。”思爾一本正經地回話,同時季雲深曲指在她額頭上重重彈了一下。
這小廢物都敢打趣他了?
該打!
“那你通過這事有什麽啓示沒有?”季雲深又問。
“什麽啓示?”思爾吃痛,揉着額頭定定地看着季雲深。
“你老公很搶手啊。”
“……”
“那你現在有沒有點危機感?”
“……”
思爾一臉黑線,覺得這根本不存在什麽搶手不搶手的問題,若是換了一個别的公子哥來,英俊又多俊,這沒怎麽出過門小丫頭也是會一見傾心的,好嗎?和個人魅力沒什麽大關系吧!
和别人她或許還競争不來,可和環環,她怎麽說也還是有勝算的吧?哪裏談得上什麽危機感?
真不知道季雲深這天生的優越感是遺傳了誰的?
季雲深蓦地正經了起來;“那爺爺那會兒是怎麽回事?”
“環環那丫頭心思挺澄淨的,我猜她一個人也不會想出這樣一招來。那會兒我和她談完之後,送她出門回去,正好碰上尤佳期,兩個人就因爲下午的事給吵起來了。環環三句兩句地也說不清楚,哭得稀裏嘩啦的,剛巧爺爺這會兒過來了,一見環環哭了就是心疼,要爲她主持公道。更巧的是,環環什麽也沒解釋便跑走了。你知道的,雲深,爺爺對我的第一印象不大好,所以他自然以爲是我欺負了環環。我又不先去找爺爺解釋,隻覺得這件事越描越黑。”思爾解釋道。
“是嗎?那接下來的日子,小廢物,你可不好過喽!”
季雲深捏了捏思爾的小臉,幸災樂禍的笑裏有隐隐心疼。
思爾垂頭喪氣地點點頭,她當然知道,一個尤佳期處處刁難她也就算了,如今又填了個事事都不能違背他意思的季老爺子。
“哎?什麽叫我接下來的日子,你要回去了嗎?”思爾忽然反應過來。
“嗯。我明天一早就要回S市一趟,企劃部的案子出了問題,我要趕回去處理一下……”
……
季雲深早上六點多不到就出門了,走得很急的樣子。
思爾送過他之後,回來便又睡了一會兒,再醒來的時候,是被季寶貝吻醒的。
“媽咪大懶蟲,該起床了……”
思爾一見是季寶貝,眉眼都在笑,在他小臉上輕輕地回吻一下。
她緩緩起來,發現已經是上午九點多了,她居然又睡了這麽久。難道是因爲懷孕的緣故,所以比較嗜睡嗎?還是因爲昨天的運動量有點太大了,身體有點吃不消?思爾想。
思爾被季寶貝拉下床,才一開
房間的門,就見長眉豎起的老人朝她冷哼了一聲:“都幾點了?還在睡懶覺?你這個孫媳婦兒睡到這個時候,是等着我這老人家做好了早飯來叫你嗎?唉,雲深的奶奶在世的時候,可沒這麽懶……”
思爾一拍腦門,這才想起來,還有起來做早飯這麽一檔子事,正準備從客廳進廚房做早餐的時候,卻見餐桌上已擺好了四個人份的早餐。
隻見尤佳期端着兩碟煮好的雞蛋從廚房走了出來,一面将餐碟放下,一面笑着對季老爺子說道:“爺爺,佳期廚藝不精,就會做這麽幾樣早餐,您講究嘗嘗吧!”
老人白眉下的雙眸笑眯成了一條縫兒,沖尤佳期滿意地點點頭,看到身後頭發還亂着的思爾打鼻尖傳來又是一聲冷哼:“還不快過來吃飯。”
思爾隻得帶着季寶貝乖乖坐下。
老爺子敲開一顆雞蛋剝好,眉開眼笑地遞到季寶貝面前:“來,寶貝,嘗嘗太爺爺自己養的雞下的蛋,可香着呢,這在外面買都買不來……”
季寶貝笑着接過。
就在雞蛋從自己眼前遞過去的那一瞬間,雞蛋的味道也霎時傳進鼻端,思爾頓覺胃中一陣翻湧,季老爺子還坐在桌子上,她也不好意思又什麽表現,硬生生地把這異樣的感覺忍下了。
老爺子又剝了一顆雞蛋遞給尤佳期:“佳期啊,一早起來做早餐,你辛苦了。”
“爺爺,不辛苦,不辛苦。”尤佳期接過的同時,不忘炫耀地瞥了一眼思爾。
思爾倒也不願和尤佳期争這一顆雞蛋的寵,現在不叫她吃,她才高興呢。
可偏偏老爺子拿了一顆雞蛋過來,倒也沒剝開,直接豎在她跟前。
這下可怎麽辦?不吃,這是季老爺子遞來的雞蛋,她不是又要落人口舌?吃了,可她又實在聞不了那個味道。
咬咬牙,思爾還是自己剝開了雞蛋,才送到嘴裏咬一口,那蛋黃濃重的味道便瞬間那胃裏翻江倒海着的液體給引了上來。她捂住嘴巴,也沒管這桌上的剩下三個人直接跑到園子裏去吐。
“她這是怎麽了?”季老爺子問。
尤佳期搖搖頭。
她也莫名奇妙,不知道思爾來這麽一出戲是什麽意思?是當面不滿老爺子的差别對待,還是不有意要和她作對到底?
隻聽在一旁坐着的小人兒,忽而發聲道:“我猜,可能是因爲大伯母做的飯太難吃吧?”
尤佳期的臉一陣白一陣紅,想罵爲思爾強出頭的小鬼,又介于老爺子在跟前,沒說什麽,隻得放下了碗筷:“爺爺,寶貝,你們先吃,我去看看爾爾……”
尤佳期才一出了客廳,季寶貝便将早就空了的粥碗捧着遞給季老爺子,乖巧一笑:“太爺爺,我可以再吃一碗嗎?”
……
尤佳期出來的時候,思爾還在園子裏面吐。
其實除了剛吃的那一口東西以外,她什麽都沒出來,那胃裏就是一陣又一陣痙
攣襲來,吐得整張臉也煞白了許多。
仗着旁若無人,尤佳期扶額,索性開門見山想到什麽便和思爾說什麽:“我說爾爾啊,你這戲也演得差不多了,該收尾了吧?除了我之外,沒人在看你的,你說你這是演給誰看啊?”
思爾白了一眼尤佳期,真是懶得理她。她蹲在一旁,繼續吐她自己的。
尤佳期一見,插着腰真是急了眼:“我說尤思爾,你到底什麽意思啊?我做的飯再不能入了你的口,你也不用表現得這麽強烈吧?”
思爾拿過手裏的紙巾,擦了擦自己的嘴,站起身來,蒼白的臉強打起三分精神:“你不用那麽自戀,和你沒關系。我沒那麽無聊,一大早上起來就算計你,是我自己的原因。”她也不想在餐桌上這樣,她這樣匆匆忙忙地跑出去,現在連回去解釋都困難了。
尤佳期擰眉:“你自己的原因?什麽意思?”
一個念頭閃過她腦海——
“尤思爾,你不是,懷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