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爾一怔:“雲深,你不記得我了?我是你的小廢物啊。”
季雲深擰眉看她:“嗯,長得是挺像廢物的。”
“哥,那你看看我,你還記得我是誰嗎?”季雲朵指着自己問季雲深。
季雲深一翻白眼:“你是蠢貨季雲朵。豐”
聽到季雲深這般叫自己,季雲朵就知道他二哥的腦袋還沒壞掉,和昏迷不醒之前一模一樣的毒舌。
正巧這時,司徒珂跟着醫生兩個疾步走了進來。
季雲朵把司徒珂拉到病床前:“他呢?你知道他是誰不?”
季雲深明顯有些不耐煩:“司徒珂。季雲朵把你那小孩子遊戲趁早收起來,喜歡玩把季寶貝那臭小子拉來和你玩!”
季雲朵偏頭看季雲深,怎麽她二哥連季寶貝都記得,卻不記得了尤思爾?
她挽過傻站着的思爾:“二哥,你再看一看,一定能想起來她是誰的……嗯?”
“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的,記得就是記得,不記得就是不記得。”季雲深沒來由地發上了一頓脾氣。
思爾傻在原地,腦袋裏整理不出什麽思緒來。
五味陳雜。她到底該要悲還是喜?
喜的是季雲深終于醒了過來,悲的是他記得所有人唯獨忘了自己。
季雲深的主治醫生走到他跟前,将他裏裏外外檢查了個遍。
“醫生,他這是怎麽了?”司徒珂問。
“可能是頭部撞傷導緻的選擇性失憶。”
“選擇性失憶?”季雲朵簡直覺得不可思議,這玩意兒不是隻有惡俗的電視劇情節裏才出現的嗎?怎麽真有這麽一回事啊?還讓她二哥給遇上了……
“那他什麽時候會想起來?”思爾急于知道答案。
“這個就說不好了。可能等一下就想起來了,可能一個星期、一個月,也可能是一年或者一輩子。”
一輩子……
思爾覺得好似有什麽東西扼住了她咽喉,讓她喘不過氣來。
“我先出去透透氣。”
季雲朵正向追思爾出去的時候,卻發現躺在病床上的季雲深似乎比她更不淡定,關切的目光直追随了思爾出去。
顯然某人已經不自覺地露出了狐狸尾巴。
司徒珂送主治醫生出去,季雲朵便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翹着二郎腿,好生惬意:“啧啧,二哥,你說忘了誰不好?偏偏把給你懷孕生孩子的人給忘了……”
一聽季雲朵的語調,季雲深便知道自己已經露了餡兒。她冷着臉道:“臭丫頭,要你管!”
“你的事,我當然是管不着了,但是吧,我勸你還是差不多就好了,别裝得太久了,再把思爾姐給傷着,她現在可是懷孕的人。”
……
司徒珂和季雲朵兩個準備回去休息,換季家别的人來的時候,剛好碰上折回的思爾。
看見思爾沒精打采的樣子,季雲朵忍不住多了一句嘴:“思爾姐,我教你一招,能讓我哥盡快恢複有你的記憶……”
黯淡的眸子一下子閃過光亮。
“什麽?”
“他不是腦袋被撞壞了才忘記你的嗎?那你就以毒攻毒啊!”
“以毒攻毒?”
“對,你就使勁兒打他,使勁兒敲他腦袋。”
*
*
*
季雲深躺在病床上,看着滿眼耀眼的白。
滿腦子想的都是究竟是要對他下這個毒手。
按說他季雲深說話做事一向随心所欲,在S市看不慣他嚣張氣焰的人也不在少數。可想要他性命的人,卻沒有幾個。就連一直與他作對的孟景炀,季雲深保證都沒有動過要他死的念頭。
這樣推敲的話,事情是誰做的,就很明顯了。
思爾推門走了進來,季雲深收回思緒,好整以暇。
“季雲深,你是真的
不記得我了嗎?”季雲深揚眉:“我原來認識你嗎?”
“不記得我,是嗎?”思爾緩步走近,站到病床前,居高臨下地看着病床上吊兒郎當的人,“我剛回來的時候,路上碰到一個你的病友還有他的家屬。他和你有一樣的症狀,也是選擇性地把自己妻子給忘了。不過他現在好了……”
“怎麽好的?”季雲深隐隐覺得思爾好像知道了點什麽。
“是啊,我當時也好奇怪他是怎麽好的。所以就特意問了他妻子,他妻子有告訴我一個方法,包你一試就會想起我來了,你要試一試嗎?”
季雲深看見思爾勾起唇角,下意識地拖着打了石膏的左腿,往病床裏面挪了挪。
思爾眯眼一笑,俯身,雙手一拍一合,便在季雲深的臉上一左一右落下了兩個紅紅的手印。
季雲深在心裏冷哼,小廢物打得還挺狠!
他直覺兩頰一陣火辣辣的疼。
“雲深,你想起來我是誰了沒有?”思爾無辜地眨巴雙眼。
季雲深搖頭,看這小廢物還能想出什麽别的招來不。
思爾佯作心痛的樣子:“唉,這可怎麽辦才好啊?雲深,你說是不是剛我打的太輕了?我聽那個病友的妻子說,打你的時候力道要用得和你當初撞到腦袋的力道差不多?要不,我們再試一下吧!”
季雲深還沒開口呢,思爾的兩個巴掌就又打了過來,打得季雲深連牙床都在痛。
“你幹什麽你?”季雲深騰地坐起,捂着自己兩頰,他覺得尤思爾就是故意的。
“怎麽了?打疼你了啊?”思爾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眨巴眨巴,“忍一忍嘛,疼一下就過去了……”
“忍個鬼!”季雲深驢脾氣上來了,别扭地挪到一邊,“少爺我不想了,你愛誰誰……”
“真的嗎?我好傷心啊,雲深,你都不願意想起我了。這樣的話,我還在這裏有什麽意思呢?”思爾将頭垂得極低,說着就往門外走,一面可憐兮兮地念着,一面不忘回頭看上季雲深兩眼。
眼見着走到門口了,她速度放慢,終于等到某個人叫她的名字——
“喂,尤思爾!本少爺現在可是腿腳不方便,你是要讓我爬過去追你嗎?”
“季雲深,你個混蛋!”思爾站定,緩緩轉身,狠狠地瞪了一眼季雲深,便朝病床這邊沖跑了過來,粉拳或重或輕地砸在季雲深堅實的胸膛上。
季雲深身上的傷還沒痊愈,被她打得這處疼哪處也疼,還插着吊針的手準确地抓握住她的兩隻小手,把她整個人按在自己懷裏。
思爾趴在他溫暖的懷裏,眼淚就不争氣地掉了下來:“季雲深,你個大混蛋,你知不知道,我都要吓慘了!我都還以爲你要死了,好不容易等你醒了過來,你還把我給忘了……”
季雲深也不顧自己手上在輸液,扣住她的小腦袋,五指穿插進她發絲中。感受到自己病号服的衣襟濕了一片,他柔聲安慰道;“好了,好了,我逗你的。”
“逗我的?”思爾從他懷裏露出一雙紅得如同兔子似的大眼,“很好玩嗎?”
季雲深略一沉思:“好像還不錯。”
思爾猛地一用力氣,便把季雲深推倒在病床上,自己起身站得遠遠的:“你怎麽不去死啊?你死了,我剛好可以找别人。”
季雲深單手托腮,好笑地看着思爾;“一個大着肚子的女人,你覺得你很搶手?”
“娶我一個,再送他一個,多劃算!”思爾倨傲地揚起下巴。
“是很劃算。可是有人要你嗎?”
思爾一時之間也想不到别人了。
“有啊,孟景炀不就是?”
季雲深一聽這個名字,就好像被打了雞血似的。
“呸,我死,然後我的老婆孩子便宜了那姓孟的,他也配!”
思爾彎唇,她就知道,孟景炀這個名字對于季雲深來說,就好比是一根導火索,隻要提及他,便能分分鍾把季雲深給點燃了。
半晌,季雲深都在沉默。
“爾爾,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