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去做親子鑒定(3000+)
尤晨绯眉一蹙。
“什麽意思?”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那天有看到了什麽,我也沒什麽好和你解釋的。你年紀小,千萬不要把什麽事都想偏想歪了。這些天,我承認,因爲你小姨的死,我對你和爾爾照顧得都不夠周道,媽媽會改的,你要相信媽媽。”
看到尤晨绯垂着頭,若有所思的樣子,方舒抓過他衣袖又補了一句。
“如果你懷疑我不是你的媽媽,那麽我可以陪你去醫院做親子鑒定……”
尤晨绯越聽越不明白了。
若是眼前的這個人,真是自己的媽媽,打了自己兒子一下,又怎麽樣呢?
她又何必解釋那麽多?
如果她不說,對于她嘴裏說的那種可能,尤晨绯本來也就是想想而已。
聽方舒這麽一說,他倒覺得這件事有待懷疑了。
“好,我們就去做親子鑒定。不過做親子鑒定的人,要我來指定。”
……
尤晨绯怕是方舒在中間做了什麽手腳,所以特意拜托自己在讀Q大附中時便認識的一個大學教授來爲自己做。
他是S市鼎鼎有名的醫生,年紀有五十餘歲了,更是爲人耿直,對于和醫學有關的事,從來不馬虎。
他更是很欣賞自己,甚至在尤晨绯還沒考大學之前,就已經預定了要他來Q大讀醫學,做自己的學生。
尤晨绯雖然沒有一下子就答應,可平時他所翻看的那些醫學雜志上一有不懂的,便就來問這位教授,一來二去的,兩人便也成了忘年之交。
這件事交給他來辦,尤晨绯是一萬個放心。
說到底,這件事是自己家裏的私事,便就是和老教授的關系再好,尤晨绯也總有守口如瓶的時候。
老教授見多識廣,更沒多問些什麽,隻是一口便答應下了。
鑒定過程進行得很順利,老教授更是又給尤晨绯開了一個後門,叫他提前幾天出結果。
三天過後,結果便出來了。
尤晨绯特意和學校這邊請了一下午的假,和方舒兩個來到了Q大的附屬醫院,見到了那位老教授。
老教授慈眉舒展。
拍了拍尤晨绯的肩膀,遞了一個牛皮紙袋給尤晨绯。
“晨绯,這裏面就是你要的鑒定……”
“好,謝謝您了,教授。”
“不用客氣。”
老教授草草和尤晨绯說了幾句,便去病房查房去了。
尤晨绯雙手捧着手中的牛皮紙袋,猶豫不決。
他擡眸,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側的方舒。
細細品味她的表情,卻不見她有任何異樣與慌張。
“開啊!晨绯,既然這是你提出來做的親子鑒定,那就由你來打開啊!”
方舒一臉的輕松。
尤晨绯更加判别不出來了。
她不知道她是真的是方妤,才不會怕和自己的兒子做親子鑒定,還是一早就派人打點好了這邊的一切。
照理說,第二種情況在他這裏,幾乎不存在。
而第一種……
尤晨绯垂眸,撕開了牛皮紙袋。
他之前來老教授這裏,也有聽他說,怎麽去看這些親自鑒定。
所以他一抽出裏面一疊A4紙,徑自翻到最後,直接掃到最後一行。
那一行文字跳進眼簾的同時,尤晨绯心裏的感受是難以名狀的。
“怎麽樣?是不是啊?”
方舒雲淡風輕地來了這麽一句。
尤晨绯舔了舔自己幹澀的唇瓣擡頭看方妤。
“是親子關系……”
“晨绯,你這樣,放心了嗎?”
方舒揚起溫柔和善的笑。
白紙黑字擺在自己面前,尤晨绯卻無論如何都拂不去自己心裏的浮雲。
對于老教授,他是一萬個相信的。
所以這眼前的鑒定報告也絕對不會出錯的。
可他總覺得哪裏有問題……
“我走了,晚上還要上晚自習。”
尤晨绯背着自己的雙肩包匆匆離開。
坐在公交車上的時候,他就在想這個問題,回到寝室的時候,他還在想。
可就算他想破了腦袋,也沒能想出了個大概來。
難道活着的這個,真的是方妤?
難道真的是他那天将自己媽媽的表情看錯了?
又或者是,方妤真的有那個心思要置自己的妹妹于死地?
無論是那一種,尤晨绯都覺得可怕。
他把自己悶在宿舍整整一個星期,不吃不喝。
一個星期過後,再出來的時候,整個人瘦了一大半,模樣憔悴,眼窩更是深深凹陷進去。
而他出來的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學校食堂,不管是什麽吃的,把肚子狠狠地填飽。
再到打了個車,沖回自己家裏。
一進家門,就見思爾被秦子溪推到在地。
想哭卻又不敢哭的可憐樣子,而方舒就坐在一旁的沙發上,對這一切熟視無睹。
尤晨绯再不想說什麽了……
上樓撿了一些對自己最重要的東西,其中包括一張全家福塞進了自己的書包。
下了樓,思爾那邊已經哭開了。
尤晨绯揪起思爾的衣領,把思爾從地上領了起來。
眉一蹙。
他沒說什麽。
其實他想說的,如果他離開了這個家,她的妹妹總要自己一個人學會成長的。
他不能總在他面前保護她!
“媽,我決定了,要去國外讀書……”
“國外?”方妤将視線從電視節目上移開,徑自按下遙控器的開關,“去國外讀書?”
尤晨绯反問自己,好似他在方妤的眼裏看到一絲興奮的表情。
從小在自己身邊長大的兒子,要去國外讀書?
一個做母親的第一反應,竟是高興,而不是阻止?
尤晨绯百思不得其解。
此時,倒也無力去追究這些了,他隻想逃離開這個讓他失望頭頂的家。
就算未來的某一天,他的妹妹責怪他抛下她離開,說他自私也罷。
他覺得,隻要自己在這個家再多呆上一天,他都會瘋的。
尤晨绯堂堂正正地站在客廳中央。
“是的,我已經決定好了,國外那邊的學校我都已經聯系好了,今晚的飛機,我就飛洛杉矶……”
尤晨绯語氣平淡,用的不是商議的語氣,他隻是要和這個人宣布一下自己的決定而已。
“好啊,出國好啊,你能去國外讀書,去外面曆年幾年,媽媽再高興不過了……”方妤蓦地惆怅了起來,“可是,你和你爸爸商量過了嗎?他不是一向不同意你學醫的嗎?你有沒有告訴過他?”
告訴他?
“不需要,我現在的人生,不需要别人爲我做主。”
尤晨绯第一次覺得是自己是那樣的叛逆,叛逆到他隻有一個背包便要任性地跑到國外去。
而他前腳才走,後一條腿便被人抱住了。
“哥,你真的要去國外嗎?”
那一雙楚楚可憐的大眼睛,尤晨绯不忍心多看,怕自己再多看上一眼,便會一個沖動留了下來。
“嗯……”
尤晨绯别過目光,不去看思爾。
“那你什麽時候會回來看我?”
思爾眨巴着眼,一臉地無辜問他。
尤晨绯知道,他的這個傻妹妹就是那樣單純。
“那個再說吧!”
尤晨绯将思爾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扭頭便走。
對不起,我的妹妹。
原諒哥哥的自私。
而多年後,當尤晨绯在異國他鄉的病床上醒來時,他得知了在他走後,他小妹妹的遭遇時,他悔恨不已。
最恨的就是自己當年坐下了那樣的一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