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小廢物,守好你的本份(3000+)
思爾強行睜開眼,确定那站在床頭的人就是季雲深的時候,猛然坐起。
季雲深也被思爾猛然地這一起身給驚了一跳。
醫生識趣地走開。
季雲深走到她手邊。
思爾抓着他雙臂,撲了他個滿懷。
多日不見,她不隻是想見他而已。
還有她那久久無處安放的恐懼感,終于有了安放之地。
季雲深揉着她輕柔的發絲。
“小廢物,你這是怎麽了?想我了?”
他尾音極輕,卻重重在她心扉敲了一下。
思爾隻顧埋在他懷抱中,淚水在他襯衫前襟浸濕了一大片。
“雲深,我想回家……”
季雲深目光悠遠。
“家?你要回哪個家?尤家還是我們的家……”
“我們的家,我們的家……”
思爾一聲一聲呢喃着。
那來自家庭的背叛,讓她忽然覺得,這世界上就隻要季雲深一個人就狗了……
她隻要她一個人,隻要他做自己的避風港。
而季雲深又何嘗不想,隻要生活平淡如初,他隻做她一個人的大樹,供她依靠。
……
思爾開了口,季雲深便很快叫人去辦了她的出院手續。
她那天爲什麽會暈倒在墓地,季雲深沒有問,而他爲什麽會出現在她醫院,她也沒有去過問。
回到那個隻屬于他們兩個的地方,時間仿佛又被拉回了那段隻有她和她的日子。
季雲深開始早出晚歸,思爾也懶得追問。
每天就是坐在窗邊,看窗外的風景。
她隻要一停下來,腦袋裏想的都是小時候的那些事。
還有尤家那些事……
她整個人仿佛墜入了一個怪圈當中,隻等有個人把她拉出來。
而事實上,她這一掉進去,除了她自己之外,沒有任何人可以拯救她。
丢在沙發另一頭的手機響了。
一遍鈴聲過後,手機屏幕暗了下來,她也沒有去接。
再即二連三地亮了幾次過後。
她終于收回慵懶的目光,從沙發這邊走起,拿過自己的手機。
剛巧那邊的人,又锲而不舍地打過來。
思爾才一接起電話,便聽到了林岚的聲音。
“爾爾,你下午有沒有什麽空?”
思爾望了望窗外的一片晴朗。
“有。”
“好,那我們就在上次那家咖啡店見面好了……”
……
好久都沒出來走走,思爾提前出來很早就一個人出來在街邊閑逛。
擦肩而過的人,結伴而行,她卻獨身一人。
事情就是那麽巧,她在轉角剛好碰見尤佳期。
她剛好從路邊的便利店出來,手裏提着一個塑料袋,透明塑料袋裏隐隐能看出那裏面裝的是幾桶泡面。
思爾有些錯愕。
她沒想到尤佳期會落得這幅地步。
而尤佳期在看到思爾出現的同時,也有些驚。
明顯,她也是沒有預料到會在這裏看到思爾的。
接着,下一瞬間,她下意識地把手中的塑料袋往腿後擋了擋。
思爾收回目光,用平淡的眼神看着尤佳期。
不難得知,她變成了現在這幅模樣大概是拜尤晨绯所賜。
尤佳期的性格,是向來不容許自己在任何一個人面前示弱的。
若是換了别人,肯定是躲都躲不及。
她偏偏要應之而上。
“看到我現在這樣,尤思爾,你滿意了嗎?”
思爾隻是雲淡風輕地扯了扯嘴角。
現在對她來說,再去追究誰曾經傷害了她,都沒有什麽用了。
對她最重要的那個人,都不在了。
還有什麽用呢?
便就是這樣,愈加點起了尤佳期的怒火。
她冷哼一聲:“你以爲,你比我好到哪裏去嗎?”
思爾不言不語,靜靜聽她說着。
“你就難道就不好奇,爲什麽你都回歸了尤家大小姐的位置,季雲深還不娶你嗎?那是因爲他心裏還念念不忘着一個人!”
思爾明顯身子有些搖晃,卻還強撐着。
她緊張地吞了一口口水,生怕接下來在尤佳期那裏聽到她最不想要的名字。
尤佳期續道:“你不是還不知道吧?季寶貝那孩子,到底是季雲深和誰的孩子?是林岚的!他不願意和你結婚,就是因爲他的心裏一直都有另一個人的影子!”
思爾強裝鎮定:“是啊,我早就知道了。可那又怎麽樣呢?我在乎的不是他的未來,而是他的現在和未來都有我。”
尤佳期紅唇一勾:“是嗎?”
季雲深和林岚之間的事,她早就猜得八~九不離十了,可當真從别人嘴裏聽到這一套說辭的時候,她才覺自己的一顆心仿佛被人狠狠挖去了一角。
“是不是都不由你來操心。你還是好好想一想你和方舒的未來吧,我會放過你們,可我哥,他不會。”
思爾轉身向回家的方向走去。
她跌跌撞撞,走在人群中。
連自己的手機在包包裏響了很多遍也不知道,最後是同她一路走來的路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姐,你的電話響了……”
“哦。”思爾癡癡地應了一聲。
一看手機上閃過的名字是林岚。
前前後後猶豫了幾分鍾,才想清楚要不要接這個電話。
她接起來,電話那頭是林岚的焦急的聲音。
“爾爾,你怎麽才接電話?來的路上沒出什麽事吧?現在要到了嗎?”
思爾隻疲憊地解釋了一句:“對不起,林岚姐,今天我不能赴約了。我們改天再見,好麽?”
*
*
*
思爾回到家,兀自坐在沙發上,這一坐就是天黑。
連晚飯也沒顧上去做。
季雲深回來的時候,已經是近十二點了。
玄關處的燈一開,季雲深看到那縮坐在沙發上的小人兒。
“怎麽,還沒睡嗎?小廢物。”
思爾搖了搖頭,直覺體力透支到連一個搖頭都覺得吃力。
季雲深松了松自己頸上的領帶,朝他這邊走了過來。
“那吃飯了沒有?”
她連燈都沒有開,季雲深并不覺得,她自己一個人在家把自己喂得飽飽的。
又是一陣搖頭。
“那我去給你做點什麽……”
季雲深說着,連身上的西服也沒顧上脫,徑自走向廚房,前腳才進去,就被思爾叫住。
“不用了,我不餓。”
季雲深動做一頓,滿眼都是她精神不振的樣子。
走到她這邊,他蹲到她身邊,别過她鬓角的碎發。
“怎麽了?是不是一個人在家沒什麽胃口啊?等我忙過這兩天,我就回來陪你吃飯,好不好?”
思爾覺得喉間一酸。
雙手攥住季雲深雙臂,恍若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目光閃爍。
“雲深,我們結婚好不好?”
季雲深的眸子裏的波光有一瞬的停滞。
他起身,那抓在他手臂上的雙手也跟着滑了下來。
他遲疑。
那是證明了什麽?
季雲深兀自轉過身,背對她,解開自己的領帶。
唇角邪肆的一勾,唇邊隐隐帶笑。
語氣卻是轉冷。
“結婚?小廢物,守好你的本份。”
什麽叫作心如死灰?
這一刻,沒有人比思爾更清楚了。
那是她第一次在季雲深面前提及結婚這兩個字。
卻沒想到,他竟然用這樣一句話,輕而易舉地就拉開了他們兩個的距離。
她要嫁給他?
竟是她不守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