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少楓去了鳳鼎山隧道的施工現場,施工現場按說是不讓别人進進出出的,但是這裏管理比較松懈,所以,即便當葉少楓和白潔走進去的時候,并沒有人上來攔他們,也沒有人跟他們說一句禁止通行的話,好像往裏走,并不會妨礙他們。
在工地上施工的都是工人,工人們隻關心自己的溫飽問題,從不關心政治,更不知道,走到現場來的人,就是省政府秘書長,葉少楓,他們看到葉少楓的時候,隻是覺得這個人穿的得體幹淨,一看就知道是個有身份的人,具體這個人究竟是個什麽身份,他們肯定是猜不到省政府這一層,頂多是把葉少楓當做工地上新來的管事兒的人。
“這麽多人,怎麽查啊,找誰查啊,都無從下手,要不,跟警方聯系一下,”白潔問道。
“那可不行,這個事情已經并中央都定性了,所以警方肯定不會在摻和進來,而且,這個事情一旦要驚動了警方的話,那必然會被省政府省委的人知道,他們要是知道我在翻查這個事故的話,他們肯定會給我多方面阻力的,”葉少楓說道。
“可是,就靠咱們倆,怎麽查,”白潔問道。
“跟我走,我說這裏能查到,就肯定可以查得到的,”說着,葉少楓往前走了幾步,在一個水泥堆旁邊站了一會,幾個工人正在那裏偷懶抽煙,一百年抽煙,一邊玩紮金花,他們的賭資就是兜裏的香煙。
葉少楓走過去,煙霧缭繞,都是劣質香煙的味道,讓葉少楓身後的白潔覺得很不适應。
幾個工人正玩得歡,瞥了葉少楓一眼,發現不是工頭,然後就繼續玩,葉少楓站在他們旁邊,看他們玩了一會兒,然後,自己掏出一盒煙來,一包軟中華,說道：“帶我玩會呗,”
“你玩,”一個工人擡眼說道,然後,一眼就注意到葉少楓手裏拿着軟中華了,他們這些工人可是舍不得去掏錢買這根煙的,都知道這個煙好,但是,卻沒幾個人真正的嘗過,他們舍不得,但是煙瘾還大,隻能買最便宜的煙,而且,工地旁邊的買煙的商販那裏,也買不到什麽好煙,軟中華,他們也隻是聽說過,但是,基本上就沒見過。
“我賭瘾大,看你們幾個在玩,我也忍不住想玩會,行不行,我那這個煙跟你你們玩,”說着,葉少楓蹲了過去。
打開煙盒,裏面二十根香煙都倒了出來,擺在自己面前,幾個工人看着,眼睛冒着金光,大家互換了一下顔色,準備一起下下井,把葉少楓這一包煙給赢過來。
工人們欣然答應了,葉少楓跟他們一起玩了起來,葉少楓基本上每次都輸拿了牌之後,他會裝作很懊惱的樣子說道：“草,這破牌,手氣真差,跑了跑了,”然後,把牌往地上一扔,連着好幾輪,基本上都是以葉少楓的主動投降而結束的。
幾把過後,幾個工人赢了葉少楓十幾根煙,工人們心裏可爽了,葉少楓又吩咐白潔,去車裏在拿幾盒煙過來,白潔有拿來三盒,全都是中華香煙,工人們看着,驚訝的問道：“我說,老弟,看你像是有錢人吧,”
“我跟你們老闆一樣,也是搞工程的,這次來這邊,就是看看你們這裏的工程質量,好好的學習一下啊,哈哈,畢竟,大川集團都是大企業,肯定比我們這些做小買賣的強,我就是來偷着學藝的,”葉少楓笑着說道。
“你還來這裏跟他們學啊,你快别學了,學了之後,你那公司也得完蛋,”一個工人一邊抽着從葉少楓那裏赢來的中華煙,一邊說道。
“完蛋,不可能啊,你看你們大川,多厲害啊,省裏的所有大項目都是大川來做,我們這些小建築公司,隻有喝湯的份,肯定是有你們的一技之長,所以,省裏才會重用你們的,”葉少楓把話題往裏面引。
工人們笑了,說道：“虧你還當老闆呢,這個你都看不出來啊,我們當工人的都明白啊,這是大川集團在省裏有人幫襯,要是沒有管事的人幫襯啊,他們早就完蛋了,你就說我們現在做的這個工程吧,前些日子,還坍塌了,砸死了四十多個人呢,”
“什麽,四十多個,新聞上說了,不是就七個人嗎,”葉少楓說道。
“七個,哈哈,電視上說的你也信啊,你也不看看這隧道有多大,當時在裏面幹活兒的有一百多号人,已坍塌,塌了很大一片,救援都救了三天三夜,要說就死了七個,你信嗎,”工人說着,笑着,一排黃牙漏在外面。
旁邊一個工人小聲說道：“哎,工頭說了,不然咱們議論這個事情,”
另一個工人還說道：“工頭還說不然咱偷懶呢,咱們現在不照樣偷懶嗎,這事情,不能跟當官的說,自己随便聊聊,又有什麽啊,”另一個工人說道。
這時候,葉少楓若有所思的問道：“那……那死的那些屍體呢,”
“屍體,早就運走了,出事當天就運走了,”
“運走了,火化了,”葉少楓裝作什麽都不懂的問道。
“火化,連死亡證明都沒有,誰給你火化啊,再說了,上下都瞞着這個事情,就算是火化,也得過段時間啊,聽人說,被運到冬菇莊了,”
“冬菇莊是什麽地方,”葉少楓繼續問。
“就是離着一百多裏地的一個小鎮子,那裏有個醫院,醫院裏有停屍房,能存放屍體,我們這當時有人開着卡車運屍體過去的,一共運走了三十多具屍體,連夜送走的,要說那送屍體的也真夠膽大的,我想想都害怕,”工人說道。
另一個工人馬上說道：“你以爲他想運啊,當時聽說是被小二黑那幫人給逼得,”
“葉少楓好像又發現了一條線索,繼續追問道：“小二黑是誰啊,”
“小二黑是我們這片的一個大流氓,也是我們工地的監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