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門提督的手下驗明正身的手段非常的簡明扼要,他們直接拿出了腰牌,表明自己的身份:“我是九門提督手下都尉邵小郢,其他哥幾個都是我手底下的兵,實不相瞞,您家收容的那位少爺,正是當今聖上一母同胞的幼弟邊南王世子明成瑞。”
秦婉莎想過,明成瑞的身份應該會不低,但是卻沒有想過會是這麽個‘不低’法。
邊南王,說起來她的确不太了解,可是一旦沾了個王字身份就非同一般了,再加上一個皇帝一奶同胞的弟弟,卻成了一位王爺的繼承人,其中的彎彎道道秦婉莎幾乎可以想見。
而生怕秦婉莎不懂其中的利害關系,邵小郢幹脆就将皇帝與明成瑞的關系完完整整說了出來。
卻原來,在當今皇帝繼位之前,爲了登基稱帝,同時拉攏住邊南王一脈的勢力,當今太後做主,将彼時還小小一隻的明成瑞過繼給了一直都并無子嗣的邊南王爲嗣,一邊暗示将福澤邊南王王位百年,一邊也幫小兒子囊括了一個親王之位。
然而,這一切在邊南王有了子嗣之後,發生了其他的變化。
彼時,皇帝已經登基,帝威漸穩,而邊南王庶子卻誕世成人,并且對王位有了一争之心。
在利誘明成瑞隐藏身份參軍之後,更是找了其他人下黑手,陰了明成瑞一把,這也是導緻明成瑞出事的緣故。
而當皇帝想念幼弟,屢次下诏要見卻被邊南王府敷衍數次之後,邊南王府總算是紙包不住火,這才叫皇帝知道,自己的弟弟被邊南王的庶子害的失了蹤迹,再下令尋找已是難上加難。
如今的邊南王府已經徹底被皇帝厭棄,幽禁在那座邊南王府中所有人不得而出,也沒有人可以随意進入,隻等着找到明成瑞後,才好好發作了這一家子人。
秦婉莎聽完整個事情的經過,心中也是一陣唏噓,好一個錯綜複雜的故事,并且也爲明成瑞的‘悲慘往事’歎息了一聲。
想到明成瑞早年被家人抛棄,當做禮物送了出去,之後又被親人家下黑手差點丢了性命,秦婉莎莫名就有些不想讓明成瑞跟着這幫人走了。
但是,這到底是明成瑞自己的事情,她不好越俎代庖,于是,秦婉莎回到道:“程瑞今日去鎮上的店鋪裏查看裝修進度了,地址我寫給你,你們去找他吧。”
這麽說着,秦婉莎走到一旁的小桌旁,提起一隻毛筆,随手寫下了她位于南山鎮的店鋪的地址。
将地址交給邵小郢之後,秦婉莎就擺出了一副送客的打算——她倒是不太擔心明成瑞是不是就會一去不回的事情,哪怕明成瑞之前說的那些話都是玩笑,她也可以獨自完成這個世界的任務,順便去找一下那個至今都沒有出現的愛人的身影。
絲毫不知道秦婉莎的打算,邵小郢卻隻是派了幾個人立刻按照秦婉莎給的地址去找人,而他則和另外兩個漢子留了下來。
他的心眼也是不少,明白就算這些人和明成瑞錯過了,他還能在這個‘家’中等待明成瑞回家來。
而事實上,明成瑞雖然去了鎮上,可是心中總也有些不踏實,于是,在師傅們弄着店鋪的時候,他就找了個理由先走了。
由于心慌的厲害,明成瑞幹脆就租了匹快馬,策馬朝着村子而去,于是,也正好和那些來尋他的人正面撞了個結實。
明成瑞當初隐藏了身份參軍的時候,就在如今的九門提督手下當都尉——當時的九門提督還是個血戰沙場的将軍,而明成瑞是他最爲得力的愛将,正準備在得勝之後爲他請封輕車将軍之位,誰知就出了那等事情。
然後,在得知明成瑞的真實身份後,爲了自保,同時也是真心爲了尋找這個愛将,九門提督交回兵權,甘願做了個京中武将,之後就開始負責帶着皇帝暗指四處搜尋明成瑞的蹤迹。
于是,這些跟随九門提督而來的漢子們,全部都認得明成瑞的模樣。
明成瑞卻并不認識這些人,他的目光警惕的看着錯身之後,又猛地追上來的漢子們。
聽着他們準确的叫出他的名字,又有着通身的煞氣,便以爲他們是葛二一家雇來的打手,心中暗道一聲雲舒不好!随即俯下身子,更是用力的策馬狂奔出去。
九門提督手下的漢子們追的緊,他們焦急的呼喚着明成瑞的名字,就希望他能停下來聽他們好好說說話,誰知明成瑞卻一副恨不能離他們遠去的模樣。
立刻的,這些個漢子們就不願意了,他們的馬比明成瑞的要好,于是,幹脆的,幾個人默契的一個眼神對視,加快速度就準備包抄了明成瑞——意外也是在這時發生的。
明成瑞的馬畢竟不如漢子們騎的軍馬腿腳有力,更是被這幾人和戰馬身上的血腥煞氣吓得幹脆就撂了蹄子,整匹馬在快要撞上超前堵人的漢子和馬匹時,猛地前提擡起,發狂的要将明成瑞甩下去。
事實上,明成瑞坐的還很穩,如果不是爲了躲避那幾個漢子甩過來試圖挽救他的鞭子的話,他也不會真的從馬上摔下去。
而事實則是,明成瑞伸手一攔,卻不想馬蹄打滑,幹脆連人帶馬一起翻了過來,而明成瑞的頭更是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一瞬間人就沒了意識,吓壞了那個甩鞭子救人的漢子。
而等他們下馬一探,發現明成瑞頭上竟然流了血時,整個人就更加慌張了——好容易找到了人,竟然在他們眼前被他們自己逼得出了事兒,這、這都是什麽破事兒啊!
但是人已經出事兒了,他們不得不立刻把人扶上馬,随後分成兩隊,一隊回村找邵小郢,一隊則先帶着明成瑞回鎮上找大夫醫治。
昏迷中,明成瑞被馬匹颠的難受,最重要的是,一幅幅熟悉的畫面在他腦海中快速閃現,将深埋的記憶全部扯出,讓他整個人都惡心的厲害。